盛琰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凌柒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涟漪。
“喜欢”吗？
这两个字，他曾在戏文里见过。
那是才子佳人间的海誓山盟，是英雄美人的痴缠纠葛。
若是在大盛，于一名影卫而言，这个词汇太过滚烫，也太过遥远。
但……他现在留在盛先生身边，便不再是影卫了。
凌柒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像被风雨侵袭的蝶翼。
他不敢去看盛琰的眼睛，只能将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落在蒸腾的白雾里。
水汽氤氲了他的眼眶，让夜色都变得模糊起来。
盛琰见怀里的小孩久久不语，那副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便知他是紧张了。
“宝宝，别紧张。”
盛琰温柔地用下巴在凌柒的肩窝处轻轻蹭了蹭。
温热的皮肤相贴，安抚着怀里受惊的人。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直接，也更加无法回避。
凌柒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蚊子哼哼般的声音。
“心……会跳得很快。”快到仿佛要从胸膛里挣脱出来。
“嗯。”
“会……会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还有呢？”盛琰耐心地引导着，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会……想一直看着盛先生。”
盛琰笑了笑，“嗯，看到我后什么感觉？”
凌柒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的温度几乎要将这一池春水都煮沸。
“看到盛先生……就觉得很安心，很高兴。”
这些话，几乎耗尽了他生平所有的勇气。
说完便抿紧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盛含听着他断断续续、羞赧至极的剖白，胸腔里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暖流。
他收紧了环在凌柒腰间的手臂，将人更深、更紧密地带入自己怀中。
低沉的笑声从胸膛震动而出，清晰地传到凌柒的背上。
“宝宝，你知道吗？”
盛琰的唇几乎是贴着凌柒红透了的耳朵尖，那灼人的温度让凌柒浑身一颤。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气音，一字一句地宣告：
“你说的这些，就是喜欢。”
就是喜欢。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又像一道暖光，瞬间劈开了凌柒脑中的混沌。
原来，那种无法言说、让他坐立难安又莫名期待的情绪，就叫做喜欢。
“所以，”盛琰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醇厚而沙哑，“宝宝，你愿不愿意，正式成为我的男朋友，我的恋人？让我名正言顺地对你好，一辈子。”
凌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捧住，然后浸入了温热的蜜糖里。
酸涩、喜悦、紧张、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惶恐，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缓缓地转过头。
对上了盛琰那双盛满了星河与柔情的眼眸。
水汽氤氲，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恋人吗？男朋友？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天旋地转。
盛琰扣住他的后脑，不容拒绝地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坐着。
四目相对，凌柒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满面红霞、眼含水光的倒影。
而后，一个极为珍重与缠绵的吻落了下来。
温柔，缱绻。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的试探，盛琰的唇很热，带着与他身上泉水截然不同的、属于他自己的温度。
凌柒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僵硬地任由对方细细地描摹着他的唇形，耐心地辗转厮磨。
温热的舌尖试探着撬开他的齿关。
凌柒浑身一颤，生涩地回应着，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纠缠。
泉水温暖，可他觉得盛先生的怀抱比泉水更暖。
这个吻，比他想象中还要滚烫，烫得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软，只能攀着男人的肩膀，任人索取。
“叮铃铃——”
煞风景的手机铃声在此时骤然响起，打破了一池的旖旎春色。
盛琰不耐地蹙了蹙眉，本想置之不理，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铃声却锲而不舍地响着，大有他不接就响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凌柒被吻得晕晕乎乎，神思都飘远了。
听到这执着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盛琰坚实的胸膛，声音又软又哑：
“盛先生……电话……”
盛琰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凌柒的额头，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怀里眼神迷离的人，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他瞥了一眼放在池边石台上的手机，屏幕上“秦屿”两个大字正欢快地跳动着。
“最好有天大的事。”盛琰没好气地划开接听，语气不善，“说。”
电话那头，秦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与沙哑：“阿……阿琰？你们泡完没啊？”
盛琰直接问：“什么事？”
“饿了！晚餐时间！出来吃晚餐啊！”
“别在池子里泡到地老天荒了。”
“我准备了两瓶好酒……”秦屿在那边催促，说话间却传来他压抑一声吸气。
“嘶……艹！钱颂！你特么属狗的吗！别……别咬……”
电话那头传来钱颂低低的笑声，“好了，不闹你，去吃饭。”
秦屿还在催，“阿琰，你们快点啊！我们先去餐厅等你们了！”
盛琰看了一眼怀里脸颊红扑扑，眼神还有些迷离，唇瓣更是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凌柒，心头一软。
“知道了，你们先去，我们换了衣服就过去。”
挂断电话，他低头在凌柒的唇上又重重地啄了一下，哑声道：
“走吧，我的小男友，我们去吃晚饭。”
凌柒低头偷笑，全身皮肤都泛起一片绯色。
……
酒店的中餐厅包厢内，古色古香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钱颂和秦屿早已落座。
秦屿脖子上还贴了块创可贴，欲盖弥彰。
看到盛琰牵着凌柒的手走进来时，秦屿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以及凌柒那明显有些红肿的嘴唇上。
“嚯！你这效率可以啊，这么快就把我们单纯的小七七给拐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