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珩廷满意了。
张嘴“啊呜”一口咬住暗夜投喂来的红烧肉。
一脸享受地嚼着,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评价:“我家小四喂的就是好吃。”
暗夜清冷的小脸上勾起一抹宠溺笑意,拿起巾帕,动作自然地给盛珩廷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角。
盛琰埋头扒饭,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这辣眼睛的一幕。
这画面太美,他怕自己消化不良。
云泽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两个“小娃娃”互动,眼神慈爱得仿佛在看自己真正的孙儿。
片刻后,他拿起筷子,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筷子碧绿的青菜。
“来,小四和廷儿都多吃点菜,长身体要紧。”
“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变小之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盛珩廷看着碗里绿油油的青菜,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嫌弃地撇撇嘴:“爹爹您这话说的,还能怎么长?不就是一年长一岁?”
此言一出,满桌皆静。
盛珩廷自己也一怔,仿佛被一道雷劈中,手里的筷子“吧嗒”一下掉在桌上。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艹!”他猛地扭头,一把死死拉住暗夜的小手,声音都变调了,“该不会……该不会长不大了吧?!”
“我家小四呢?他也长不大了?!”
“那我怎么办?!我还龙精虎猛着呢!”
“难道未来几十年、上百年,我都只能看不能吃?!抱着我家小四盖着棉被纯聊天吗?!”
盛琰:“……”
噗,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暗夜的耳尖瞬间红透,默默地低下头,用吃饭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决定不参与这场虎狼之词的讨论。
云泽沉思了片刻,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
“哎呀,这个还真不好说。”
“毕竟是秘药,药理难测。你们的生长速度究竟是停滞了,还是变得极其缓慢,都未可知啊。”
“对了,”云泽又忽然想起什么,“琰儿那颗解药,我已经重新调配好了。回头吃了不会再出现返幼现象,但药力会影响神魂,可能会导致沉睡,早上需要有人叫才能醒。”
盛琰欣慰点头,“多谢祖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盛珩廷却完全没听进去,他还在为自己的“未来”而惆怅。
他苦哈哈地看着暗夜,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最后还是暗夜于心不忍,夹起他碗里的青菜,喂到他嘴边。
“廷哥,别怕。长得慢些也无妨。如此,我们便可以长久相伴。百年,千年,我都会陪着你。”
盛珩廷闻言,怔怔地看着他,最终只能悲愤地张开嘴,含泪吞下了那口青菜。
罢了,为了和小四的千秋万代……
这口菜,他忍了!
光阴轮转,半年倏忽而过。
这日,天刚蒙蒙亮。
紫禁城内钟鼓齐鸣,沉闷而庄严的钟声响彻云霄。
金銮殿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照品级列队,神色肃穆。
盛琰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礼乐声中,一步步走上白玉台阶。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他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成长为一位真正的帝王。
台阶尽头,是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盛琰在龙椅前站定,转身,俯瞰着脚下的臣子和这万里江山。
大太监高声宣读退位诏书和继位诏书。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如海浪般起伏,震动着整个皇宫。
盛琰抬手:“众卿平身。”
“谢万岁!”
而在金銮殿的一处隐秘阁楼上,两大两小四个身影正趴在窗户缝边,偷偷看着这一幕。
盛珩廷手里拿着个千里眼,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琰儿这身龙袍还挺合身。”盛珩廷一边看一边点评,“就是这礼乐太难听了,回头得让乐府改改。”
暗夜趴在他旁边,虽然个子不够高,还得踩着个小板凳,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欣慰。
“琰儿长大了。”暗夜轻声说道。
“是啊,长大了。”盛遂站在后面,感慨万千,“以后这江山,就靠他了。”
云泽手里捧着一盘糕点,吃得正香:“哎,我看琰儿很有实力,没什么可担心的。”
盛珩廷放下千里眼,转头看向暗夜,忽然伸出小手,握住了暗夜的手。
“小四。”
“嗯?”
“咱们的儿子当皇帝了。”盛珩廷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咱们终于可以退休了。”
暗夜看着他那张稚嫩却充满笑意的脸,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嗯。”
“走!回王府!”盛珩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朕要让人把御花园里的秋千搬到王府去,咱们接着玩!”
暗夜:“……”
金銮殿上,盛琰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沉稳。
他知道,父皇和爹爹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更知道,从这一刻起,大盛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他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接下来的百年里,他定当给大盛一个万国来朝的空前盛世,以报父恩!
而他自己,则会在父亲和爹爹的陪伴下,带着四大家族开启千年霸业。
小柒还在等他。
他一定会坚持到千年后,重新回到小柒身边。
景明元年,新帝登基。
大盛朝,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景明三年,冬。
紫禁城被一场大雪覆盖,红墙白雪,肃穆非常。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盛琰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明黄常服,面前堆着的奏折如山。
他并未在批阅奏折,而是盯着一张铺开的巨大宣纸出神。
纸上画着两条线。
一条是他在大盛的时间线,一条是他在现代的时间线。
这两条线像是一个莫比乌斯环,首尾相接。
却又必须在某一个节点严丝合缝地扣上,否则整个世界都会崩塌。
“啧,还没想明白?”
窗棱被敲得笃笃响。
盛珩廷穿着一身滚毛边的黑色小袄,手里提着个暖炉,费劲地翻窗进来。
虽然已过去三年,他却丝毫不见长大,依旧是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可爱团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