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暴躁。
秦屿一脚刹车踩死,车身猛地一震,停在了秦氏娱乐大楼的专属车位上。
惯性让他整个人向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过胸口,牵扯到了后腰那处难以启齿的酸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差点扭曲在一起。
“操……”
他无力地靠回椅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后视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英俊的脸,只是眼下的青黑怎么都遮不住。
脖颈处即使扣紧了衬衫扣子,若是仔细看,依旧能从领口的边缘窥见一点暧昧的暗红。
那是钱颂留下的。
那个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屿哥”,乖得像只萨摩耶一样的钱颂,昨晚就像发了疯的狼崽子。
一口一口,恨不得把他连皮带骨都吞进肚子里。
秦屿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逃跑是本能,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对策。
面对那个把“以下犯上”演绎得淋漓尽致的发小,秦二少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昨晚那一夜之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他需要冷静。
只要不见面,只要不说话,或许这件事就能当做没发生过?
秦屿自欺欺人地想着,颤抖着手从置物格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打火机还没擦着火,脑海里突然蹦出昨晚钱颂在他耳边低喘的那句话——
“阿屿,少抽点烟,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的味道,哪怕是烟草味也不行。”
啪嗒。
打火机掉在了脚垫上。
秦屿像是被烫到了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狠狠地抓了一把头发,在心里把钱颂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最后颓然地推开车门,强撑着那副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架子,走进了电梯。
秦氏娱乐顶层,总裁办。
秘书处的小姑娘们正聚在一起低声八卦,见自家老板黑着脸走进来,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迅速作鸟兽散,埋头假装工作。
秦屿没心情理会她们,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把自己摔进了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柔软的皮革包裹住身体,稍稍缓解了身体的不适。
他长舒一口气,刚想叫人送杯冰咖啡进来提提神,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秦总,”秘书甜美的声音传来,“钱老师的经纪人刚才打电话来,说钱老师今天下午有个剧本研讨会要来公司,问您有没有时间,他想顺便跟您汇报一下下个季度的行程安排。”
秦屿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钱老师。
钱颂。
这名字现在就像个魔咒,听见就让他头皮发麻。
“没空!”秦屿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让他找副总谈!我很忙,谁也不见!”
“可是……”秘书显然被老板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犹豫着说:
“钱老师说,这事儿只有您能做主。”
“而且……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直接去秦家老宅找您大哥聊聊昨晚的‘突发状况’。”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秦屿气得差点把电话砸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搬出秦家长辈来压他?
以前那个受了委屈,只会红着眼眶看着他的钱颂去哪了?
“让他滚过来!”
秦屿咬牙切齿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好啊,钱颂。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是你老板,是你哥,还能让你个小兔崽子翻了天不成?
秦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试图通过俯瞰城市的车水马龙,来找回平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然而,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
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肌肉的牵扯,都在提醒着他昨晚的荒唐与失控。
他记得钱颂那双滚烫的手是如何在他身上游走,记得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是如何盛满了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占有欲。
“屿哥……”
“阿屿……”
“你是我的……”
那些破碎的片段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海里闪过,秦屿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敲门声。
在这个公司里,敢不敲门直接进他办公室的人,除了盛琰,就只有那个被他惯坏了的钱颂。
秦屿背对着门口,身体僵硬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他在等,等钱颂先开口,等钱颂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解释。
哪怕是说一句“昨晚喝多了”、“药效太猛”,他或许都能借坡下驴,把这事儿揭过去,重新做回那一对好兄弟。
可是,身后传来的,只有落锁的声音。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心动魄。
秦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一股熟悉的、带着几分清冽雪松气息的味道从身后包围过来。
那是钱颂常用的香水味,以前秦屿觉得这味道好闻,干净又高级,现在闻起来,却充满了侵略性,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跑得挺快啊,秦总。”
钱颂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秦屿不得不转过身。
眼前的钱颂,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就像真的是来汇报工作的下属。
如果不看那双透过镜片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的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闪烁着一种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入死角的兴奋与餍足。
秦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了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
“你……你来干什么?”
秦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但那点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他的色厉内荏。
钱颂勾了勾唇角,随手将文件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一步步逼近,直到将秦屿整个人圈在自己和玻璃窗之间。
“来汇报工作啊。”钱颂微微低头,视线肆无忌惮地在秦屿身上扫视,最后停留在那个被领口遮住的吻痕上,眼神暗了暗,“顺便问问秦总,对昨晚的‘服务’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