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鱼儿在做出那个疯狂的决定之前,已经想到了很多种结果。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他能接受。
如果幸运一些,或许能再次穿进书里,不过到底穿进哪个时间段,就不一定了。
他觉得老天还是很眷顾他的,因为他成功了。
刚穿进来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在大街上跟个疯子一样到处找人打听,终于得知,现在距离他和离行渊穿回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年。
也就是说,那天早上,他悄悄离开姜大平后,消失了一整年。
姜大平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到处找他?
储鱼儿迫不及待地跑去他们租住的房子,但他现在手里没有钥匙,敲门没人应。不知道姜大平到底还在不在这儿住。
他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门口,等姜大平回来。他知道,只要姜大平还在这儿住,下了班一定会准时回家。
如果……如果他不在这儿住了,也没关系,他可以去找姜大平,擦大楼玻璃的公司,或者挨个工地去找,总能找到的。
他等了三个多小时,腿和脚麻了好几次。终于在天黑之前,听到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步子很沉稳,很有力量,缩在墙根睡着的储鱼儿几乎立刻清醒过来,起身向下冲去。
在楼梯拐角处,果然看到了姜大平。
四目相对那一刻,储鱼儿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他猛地扑进姜大平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搂得很紧很紧。
此时此刻的他也顾不得嫌弃姜大平一身的汗味,只想在他怀里感受这份温暖,证明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你终于回来了,”他哽咽道,“我好想你。”
然而……
姜大平没有他预想中的激动,也没有生气愤怒,更没有质问他去了哪里。而是茫然地将他推开一点,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储鱼儿微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试图辨别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可姜大平的神色过于平静,让他找不到一点破绽。
而且他知道,姜大平那么爱他,一年找不到他,猛地见面,肯定会十分激动,不可能这么淡定。
所以……姜大平真的不认识他了?
“你别吓我,”储鱼儿抓起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脸,“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小鱼啊。”
姜大平收回手,摇摇头:“小鱼?抱歉,我真不认识你,我们是在哪个工地上做过工友吗?”
那一瞬间,储鱼儿感觉天都塌了。他向后踉跄一步,差点被台阶绊倒。姜大平扶了他一把,说道:“小心点,你没事吧?”
储鱼儿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他以前好像听离行渊和科研人员说过,小说里的剧情是循环的,所以他猜测,自己大概是穿进了另一个循环的世界。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他和离行渊没有出现过,姜大平也不曾认识他。他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做这个世界里千篇一律的普通npc。
所以,他和姜大平以前的那些回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储鱼儿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难受,仿佛缺了什么,怎么都补不全。
他知道,再继续强迫姜大平想起他也无济于事,还有可能引起他的反感,于是他稳了稳心神,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是,我们以前在一个工地做过,不过我没做多久就走了。姜大哥,你在工地上还帮过我呢,你忘了?”
姜大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啊?是吗,我真忘了。你……你也住这儿吗?”
储鱼儿说:“不是,我没地方去了,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在你家借住一下。”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姜大平。
姜大平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善于撒谎的储鱼儿很快就编好了话:“前几天我做临时工给人送家具,来过这个小区,当时就看到你从这儿出来,所以想着你应该住这儿。”
姜大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储鱼儿握住他的一只手,恳求道:“姜大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实在没地方去了,现在身无分文,饭都吃不起了,你就收留我一段时间呗。”
他知道姜大平心地善良,一定会同意的。
就像他上次穿过来时,晕倒在路边,姜大平不仅好心地送他这个陌生人去医院,还给他垫付医药费。他稍微装装可怜,姜大平便把他带回了家,伺候他吃喝。
后来意外上了一次床后,姜大平更是把他当老婆疼,什么都舍不得他做,发了工资大部分都花他身上。储鱼儿觉得只要他一句话,姜大平甚至能去给他摘星星。
果然,姜大平犹豫过后,点头同意了:“行吧,那你就先在我这儿住着,等你找到工作和房子再搬走。”
他带着储鱼儿上楼打开房门,里面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像一个糙汉子住的地方。
储鱼儿有些惊讶,他还记得和姜大平住以前那个破旧出租屋时,姜大平一点都不讲卫生,回到家不洗澡就往床上躺,衣服鞋子乱扔,袜子更是攒一盆子才洗。
他因为这事跟姜大平生了好大的气,骂他脏,骂他臭,也不让他碰。姜大平怕了,这才决心改掉坏毛病,一切都按照储鱼儿的规矩来。
储鱼儿站在这所较新的出租屋客厅里,环视着四周,找不到一点他的痕迹。
他想,姜大平赚得多了以后,生活条件好起来了,卫生习惯也变好了。看来,哪怕没有他,姜大平也在一步步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