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云情雨意

小狗今天分手了吗

飞机降落在大理凤仪机场, 林响第一时间先给沈青杉发信息。但沈青杉的航班比他晚一个小时起飞,现在估计还在中部地区的上空飞行。

铃响响:[青哥青哥,我到大理啦!/星星眼]

铃响响:[今天天气很好, 给你看看洱海!]

铃响响:[图片]

照片是林响刚才在飞机上俯拍的。山海相逢,湛蓝的洱海烟波浩渺,被深墨色的苍山环抱。虽然同为辽阔, 西北是苍凉雄浑,而大理温润静谧。对林响来说, 这里还多了一份家的安宁。

大理机场规模不大,甚至比不过一线城市的高铁站气派。林响拉着行李箱迈出门口, 深吸几口熟悉的空气,清新湿润, 浇灌了他那被西北风吹得干燥的肺。

他一眼便认出机场门口那辆熟悉的车, 醒目的亮黄色。他走上前, 不轻不重地叩叩车窗。

里面的人正举着手机玩梦幻花园,听见旁边传来的咚咚声,赶紧拉下车窗,露出一张笑颜,“响响, 好久不见。”

林响被太阳照得微眯起眼,手指并拢放在额头上挡太阳, “姐姐, 帮我开后备箱。”

黎小姿开门下车, “来了来了,东西有点多, 我帮你挪一下。”

正值大理雨季,气候凉爽不闷热, 同时也变化无常。车刚从机场驶出去,天上就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烟雨朦胧的大理,尽显云情雨意。

车前的挡风玻璃化作一道水幕,黎小姿打开雨刷,和坐在一旁的林响闲聊:“甘肃那边太阳很大吗?我看你都晒黑了。”

林响拉起防晒衣外套的袖子,跟她的手臂做对比,“还好呀,还是你更黑一点。”

黎小姿啧他一声,“小破响,姐揍你。”

“嘻。”林响乐了一阵,把袖子拉下来。

“那边好不好玩嘛?你待了好多天,不止一个星期咯。”黎小姿问。

“好玩呀!去了很多地方。”林响兴致勃勃地聊起自己西北之旅的趣事。

黎小姿也听得津津有味,“我找个时间也去玩一趟,最近天天呆在云关,太无聊了。不过你怎么一个人回来,听你哥说你跟大学室友出去的,还以为今天要接两个人呢。”

大学室友只是林响之前的说辞,他心虚地眨巴眼,“我们在兰州机场就分开了,他不来大理。”

“我看你朋友圈也没发过那位室友啊。该不会是骗人的吧,其实是自己一个人跑去玩了。”

“真的是两个人去的呀,有拍照片,只是没发出来嘛……我本来就喜欢发风景照。”

“是嘛。”黎小姿也没继续深究。

雨势越来越大,这么充足的降水量林响好久都没见过了。在甘肃几乎没遇到过下雨天,有也是小阵雨。

雨声拍打车窗,听得人眼皮发沉。

林响闭目养神几分钟,又睁开眼,“对了,小炀去哪了?他昨晚说来接我,怎么没看到人呀。”

“躺医院里头咯,早上骑家里的摩托车来大理,结果就摔了嘛。他技术不行,早跟他说不要骑那辆车了。”

林响大吃一惊,“摔了?!严不严重啊?”

“不严重,左腿骨折,其他倒是没什么,还好戴着头盔没有脑震荡。估计过段时间得拄着拐杖去上学。”

林响目瞪口呆,都骨折了,还不严重啊?“他现在在哪呢?医院吗?我想去看看。”

“在啊,就在大理,下关那边的医院。你要去吗?我现在送你过去。”黎小姿道。

“我想去。”林响说。

“那行。”

抵达医院时,骤雨停歇,天空开始放晴,头顶上厚厚的云层透出光,大理经常出现丁达尔效应。

在医院门口下车,黎小姿问林响要待多久。如果呆的时间长,她就先去趟喜洲古镇拿点东西,一会再回来载他。

“应该待蛮久的,姐姐你先去忙,一会我们电话联系。”林响对黎小姿挥手道别,踩着小水洼走进医院。

根据护士的指引,林响来到骨科住院部的相应病房。站在门口,他看到这间病房里有几张床,而黎正炀是靠近窗户的那一床。

黎正炀坐在床头,左腿被打上石膏,缠上几圈绷带,臃肿得像个保龄球似的。他的床上支了张折叠电脑桌,上面洒落着五颜六色的纸牌,另外两人像左右护法一样坐在病床旁边,三个人正热火朝天地玩uno。

林响脚步顿在门口,想转身冲下楼叫黎小姿回来把他一起载走。他缓慢地往后挪了挪,又挪了挪,打算逃离这个地方。

但黎正炀没给他机会,犀利精准的眼神扫过来,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惊喜地喊,“响响!”

另外两人听见了,动作微微地停顿,默契地朝林响望过去。

这下好了,逃跑计划失败了,三双眼睛盯得他如芒在背。

林响心情复杂,硬着头皮走过去。无视灼热的视线,径直走到黎正炀病床的床尾,这个地方离几人最远。

黎正炀手里抓着一把牌,“你从机场直接过来的吗?”

“对啊,路上听小姿姐姐说起,就直接过来了,你的腿怎么样?”林响关切地问。

“好感动,我泪目了。”黎正炀虚空抹两下眼角,指了指自己的保龄球腿,“今天摔车的时候疼得我快见到我阿奶了,现在都还在疼。医生说骨裂,至少得在这躺几天。你自己回来的吗?”

黎正炀一边说话,手上那一堆快抓不住的牌往桌上放,企图混进弃牌堆里。

“诶!”陈匀眼疾手快地拦住,“你耍什么赖啊?我都快赢了。”

“响响来了啊。”黎正炀拨开他的手,“大家一起玩嘛。”

陈匀:“响响来了你就不用输了?”

黎正炀大骂:“跟我一个伤员这么计较,你还是不是人啊?”

黎正炀吵累了,拿起旁边常温无糖奶茶吸一口,“响响你坐啊,阿裴旁边还有张凳子。”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阿裴把塑料凳拉出来,转头对林响说:“坐吧。”

林响停了一瞬,“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黎正炀面露遗憾,“啊?走这么急,不跟我们来两把紧张刺激的uno吗?”

不等林响想借口,陈匀在旁边插话,“响响刚下飞机肯定很累,先让人回家休息吧。”

林响嗯了一声,“我先回云关,下次再来看你。”

“好吧,”听他这么说,黎正炀也没多做挽留,“我阿姐在楼下等你吗?”

“嗯,小姿姐会送我回去。”林响点点头,“那我走啦,你注意休息。”

林响说完话便转身走出病房,留下神情莫测的两人和嘀嘀咕咕的黎正炀,“他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陈匀看了一眼对面阿裴的脸色,“可能是太累了吧,人家上午还在甘肃,下午就来看你了。”

阿裴垂着头,闷声不响地坐在那,猝然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下”便走了。

陈匀一愣,也起身追了出去。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这是一栋新楼,时不时有家属搀扶着穿病号服的病人,或推着轮椅走过。

胸好闷,林响此刻像是有一口气堵在呼吸道中,不上不下,让人浑身不畅快。

更不畅快的事接踵而至,阿裴从病房走出来,赶上他的脚步,在从背后叫住了他。

“响响。”

林响背僵直一瞬,顿住脚步回头。

阿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有跟着走出来的陈匀。陈匀跟林响对视了一眼,自动地往后退,最后站在走廊的一处窗户前向外远眺。

林响吸进去一口裹挟着医院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并不好闻,但他也不排斥,“有事吗?”

“对不起。”阿裴毫无征兆地道歉,“自从上次在洛谷,我跟你说完那些话之后,我就一直很内疚,很想跟你当面道歉,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林响微微一怔,很快恢复,“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没办法跟你说,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其实很介意,我现在一看到你,就会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想到那么多年真心对待的朋友,也会认为我不配被人爱,仅仅是因为我听不见声音。曾经救我于水火的人,在多年后也会变成命运的帮凶。

阿裴语气慌乱,“我那时候真的是气上头了,大脑思考不了,才会那样说的,不是我的真心话。”

“……哦。”

林响不在乎他是不是真心的,反正刀子捅进来的时候都会皮肉撕裂,会流血,不是一句持刀人是无心的,他就不痛了。

“我一直想找你,之前是我误以为你删掉了我,所以才没有找你,我怕你觉得我在打扰你。上次我打电话给你问就知道了,不是你删的。”

林响垂下眼,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连“哦”字都有点懒得说了。

“我要是早知道是舅舅删的话,我就......”

“没有区别。”林响开口打断他。

阿裴愣怔住了,“....什么?”

林响声音闷闷的:“他删的还是我删的,没有区别。他把你删掉了,我也没有意见。”

阿裴难以置信地皱紧眉心,又回想起那次和沈青杉短暂的电话内容。

他当时发现林响的手机被沈青杉接起来了,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你怎么能这样?在你出现之前,我跟他感情一直都很好,我甚至为了跟他一起上大学留在大理......”

“阿裴。”沈青杉打断他的话,“是他让你留下来的吗?他请求你了?还是胁迫你了?”

“......”

想到这里,阿裴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冷笑。沈青杉说他对林响太傲慢了,说他不适合林响。到底谁才是那个最傲慢的人?!

“就算你们在谈恋爱,他就可以随便删掉你十几年的朋友吗?你觉得这没有问题?”

林响抬手搓了一下眉心,好疲惫,“当初是你自己说,不想跟我当朋友的。”

“我以前以为你很聪明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相信他,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吗......”

“别说了。”林响放下手,目光平平地直视对方,“他是我男朋友,我不想听你讨论他,我会不高兴。”

阿裴的嘴唇颤了颤,“你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

林响快要烦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他长得帅,比你帅,你满意了吧?”

阿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反正他们这一段友谊也不可能再有挽救的可能性了,干脆碎个彻底。一段朋友关系,在其中一方喜欢上另一方的时候,就已经被宣告了死亡。

受到极大的打击阿裴后撤两步,刚要说什么,被身后的人拉住,是走上来的陈匀。

陈匀抓着阿裴的手臂,“好了好了,还要聊多久啊?别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小炀还在等我们呢,快走吧,回去玩uno。”

阿裴低着头沉默不语,谁也没看,转身走回黎正炀的病房方向。

陈匀看着阿裴的背影,确认他走远后,又转回去,“响响。”

他语气迟疑,林响问他怎么了,陈匀抬手抹抹脖子,“其实,我听阿裴说了,你们两个人,呃三个人的事。也不是他告诉我的,就是有一次喝多了说漏嘴。”

“哦…那你是来帮他说话吗?”林响问。

“不是不是,我哪敢添乱。”陈匀摆摆手,“只是想跟你澄清一下我自己。之前星回节,去洛谷那天,我很早就出门了,早上阿裴到我家民宿找我,他正好看到沈舅舅,拿着你的衣服。所以这件事不是我跟阿裴说的。”他三指指天,做出发誓的样子,“我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

林响想了想,他当时确实有误会过这件事,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跟陈匀道了个歉,“我当时,应该向你求证的。”

陈匀松了一口气,“这种事也不好求证,你们也知道我跟阿裴关系好,我想到你肯定是误会了。终于找到机会跟你说,给我憋了好久。”

“你怎么不在微信上说?”林响疑惑,总不至于他也被沈青杉删了吧。

“这种事要当面说才说得清啊,不然我怕你不信。”陈匀笑道,“虽然我是通过阿裴认识你的,但是也一起玩那么多年了,你也是我朋友,你跟阿裴不是捆绑在一起的。”

林响喉咙有些发紧,点点头。

“那你下次别拒绝我的游戏邀请了。”陈匀开玩笑道。

林响完全不记得这茬,那还是答应他,“我不会的。”

离开医院大楼,林响打车去洱海海西的喜洲古镇,这样就不用黎小姿再折回下关接自己。

快到喜洲的时候,林响在车上收到沈青杉回复的消息,说到江市了。

林响:[看看大城市!]

沈青杉给他发了个机场行李传送带的照片,[还在这里。]

林响回复他:[我看到你的行李箱跑了!快追它!/急急急]

车没有定位到喜洲古镇大门,林响是在附近的海舌公园下的车。这里是海西的亲水区域,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预约制,预约不到就只能花钱进去。

林响当然不会花这个钱进去,他知道海舌公园附近还有条小路,一路走能走到同样漂亮的湖边。

他凭着记忆,沿小路走到洱海边,找了块干燥的岩石坐下,打开手机录了个视频发给沈青杉。

海西放晴,天空碧蓝如洗。洱海是天空的倒影,海菜花漂在湖面上,茎叶缠绵,随着风吹起的涟漪荡来荡去,湖对岸是苍山,山腰间缠着雨后烟云。

沈青杉的电话打过来,林响很快接起。明快的声音,甜润润的,“青哥——”

他听见沈青杉那边传过来带笑的声音,非常不明显,但是林响觉得自己现在很了解沈青杉,他能听出来。

沈青杉问他:“响响,怎么一个人跑去洱海。”

“这里离喜洲不远,我在这里等小姿姐。青哥,你到家了吗?”

沈青杉:“还没有,在路上堵车。”这个点还没到晚高峰,但沈青杉要去江市的老城区,那边道路窄,容易堵车。

“那我给你听听洱海的声音。”林响走到湖边蹲下,将手机蓝牙关掉,打开扩音器。悬在湖面上的手机正在接收来自洱海浪花的声音信号。

过了一会,林响站起来,重新连接耳蜗的蓝牙,“怎么样?能听到吗?”

沈青杉在那头开车,正随着车流缓慢地往前移动,“听到了,像海浪声。”

“跟海浪比起来,有哪里不一样嘛?”

“海浪的声音更开阔,回声更大。”沈青杉说。

“这样哦。那江市天气好不好?适合去海边吗?”

“只能晚上去,白天会中暑。”

林响坐在洱海边和沈青杉聊了一阵,直到黎小姿打电话过来截断两人的通话。她办完事了,可以开车过来接林响。

林响将手上最后一个石块叠放上去,站起来拍拍屁股,原路走出去。

大半个月没回云关了,林响在车上想,晚上去吃点什么好。想吃古城北门的烧烤,也想吃文庙附近的火烧肉米线,然后再去西街小酒馆浅酌。

光是想到这他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一进门就遇到坐在庭院里面喝茶的林川。隔得老远,林川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晒黑了。”

林响拖着行李箱,“我早就知道啦!”怎么每个人见到他都要提醒一遍。

庭院小径是石子路,林响只能双手扯住行李箱把手提着走,他走到凉亭中,行李箱放到一边角落,“哥,我也要喝茶。”

林响坐下,手里捧着透明小茶杯,里面是清润的白茶。茶水太烫,他只能先轻抿一口,“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林川回答他:“阿湄去接小枫放学。”

“噢噢,幼儿园放学了。”

林响放下茶杯,心情忐忑,“哥,我不是去西北了嘛。我去了好多地方。去了河西走廊,去了兰州,然后还去了甘南,”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哥的脸色,故作轻松道:“对了,还去找我妈妈了。”

做了那么多铺垫,其实就是为了引出最后这句话,前面的通通都不重要。

不出他所料,林川愣住,“你找到她了?”随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找她干嘛。”

当年沙兰走得突然,林川当时还在上中学,放学回家她已经离开家中,只留下来一张云里雾里的纸条,就说要出去一段时间,辛苦他照顾阿爸和弟弟。

再后来她音讯全无,小叔提议他去报失踪案,但是也不了了之,毕竟这张字据能证明她是自主离开这个家的。

本来林川对沙兰就没什么好感,这位比他大几岁的继母让他在同学里饱受非议。林川一直认为,当年的沙兰是因为不想面对家里一堆摊子才选择离开,抛下生病的丈夫以及不足半岁的听障孩子。

林响将一切原委细细道来,林川安静地听完,怔怔看着桌上的茶水,久久不语。茶水清澈澄明,他眼里却似乎蒙上一层污浊,五味杂陈。

林川从抽屉摸出来一包烟,神情恍惚地拿出打火机点上,狠抽了一口。

“我对不起她,是我误解她,不让你去找她。”林川的声音发涩,语气满是愧疚。过了一会,他叹出一口烟雾,像是自我安慰般的,“算了,我没什么欠她的,我把你养这么大,她该感谢我。”

林响坐在边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分明:“妈妈会感谢你的,我也感谢你,哥。”

本应该有机会走出山外上大学的哥哥,却为了照顾他高中肄业,一直留在这里。

林川将半截烟碾灭,盯着林响看许久,忽然感慨,“我怎么觉得你忽然就长大了呢。你以前才这么小一个,就这么小。”林川比划了一下凳子的高度。

林响有些无奈,“哥,那也太以前了吧。”

“你在小枫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她现在高呢,你以前个子特别小,一边耳朵本来就听不见,后来另一只也坏了,我都担心你会活不下去。”

林川的目光落在庭院的多肉植物上。都林响初中时种下的,枯萎了一部分,也活下来一部分。

“你以前不会说话,现在变得话这么多。也不对,你以前话也很多,只是你说不出来。你连手语都打得比别人快,快到我们经常看不清。”

“还很爱哭,动不动就哭。吃饭也哭,睡觉也哭,杨孃孃总是能听见你的哭声,还怀疑是我偷偷揍你了。后来医生告诉我,我才知道那是你当时唯一的表达方式。”

想到以前的事,林响心里泛起酸涩,脸上却在笑。

“后来终于没那么爱哭了,我就记得你收到大学录取通知的时候哭了一场,那应该是你上一次哭......”

“诶,哥。”林响尴尬地打断这个话题,“那个,东晴哥去西藏了,你知道吗?”

林川倒掉杯子里被风吹凉的茶,重新再泡过。“他的朋友圈天天发照片,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跟詹哥去的哦。”林响提醒道。

林川:“我知道....我都说看了他的照片。”

林响:“他交男朋友诶,而且还天天在那秀恩爱,你也不管管他。”

林川奇道:“他三十多岁的人了,我管他干嘛?我也管不了他啊。”

“哦,”林响假装超级不经意地问,“那要是二十多岁的人呢?”

林川收起表情,搁下茶壶,“什么二十多岁?你是说你自己啊?那我还是能管一点的!”

林响顿时噤声。

回到房间后,林响先是洗完澡,爬到床上补了一个很长的觉。从夕阳斜照,睡到月挂中天。

他做了一个关于河西走廊的梦,梦到自己还真去西域和亲了,脑子里放的是纪录片里面的背景音乐。

醒来脑袋昏昏沉沉。他拿起手机,看到沈青杉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大概就是看他不回复,问他是不是睡着了。

他直接给沈青杉打去电话。

对面接起来,林响说话含含糊糊,像在梦呓,声音闷在被子里,“青哥……”

沈青杉问他:“终于睡醒了?”

“睡醒了....做了个好长的梦。睡醒旁边没人,竟然有点不习惯,这段时间,我一睁眼就能看见你。”

沈青杉一语道破:“你想我了。”

林响眨了眨露在被子外的眼睛,“嗯……我想你了。”

沈青杉思忖:“我现在出发去云关还来得及。”

林响咬咬唇,“来不及,你来我就生气。”

沈青杉低低地笑两声,“你气什么,我去找你你还生气。”

林响哼哼唧唧,也不正面回答,“你在干嘛呀?”

“晚上去了长辈那边吃饭,刚回到家。”沈青杉说。

“噢,我先起床了。嗯,最后赖十秒钟,挂电话啦,爱你,拜拜……”

“嘶——”

林响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停住,关切地问:“怎么了?”

“刚说完爱我就要挂电话?”沈青杉轻笑道。

林响把脸埋进被子里,“这不是,有点不好意思嘛。”

“能视频吗?”沈青杉问。

林响有直觉,对方的想法不正经。他轻声细语,但是拒绝,“不能哦,我要起床了,今天还没吃饭。”

沈青杉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变化,像个行为端正的人,“嗯,你先去吃饭。”

挂了电话后,林响心血来潮,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张照片……

“叮——”

沈青杉的手机收到新消息提醒,他点开看到一张光线暧昧的照片。

床上的人侧躺着,只拍进去下半张脸。丰润的唇微张,舌尖半伸,泛着水色。单薄的锁骨微微起伏,衣领松垮地滑落,露出胸口一小片光景,却又不多,半遮半掩,像在给对方发出探索自己的邀请。

==========作者有话说:==========

(两章放一起啦,所以字数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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