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书躺在贵妃榻上, 悠哉游哉地喝着茶吃着点心。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公子,王爷回来了。”来人身上穿着府中杂役的衣裳,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不敢抬头看宋幼书。
“真的?”宋幼书听了忙从躺了一天的贵妃榻上起来。
“是真的, 此时应该已经入府了, 小的一瞧见便跑来告知宋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宋幼书手忙脚乱地穿靴。
“小的叫小福, 是王管家给取的名。”小福很有眼色地上前伺候宋幼书穿靴。
“嗯嗯, 好名字, ”宋幼书提起衣袍下摆往外走,突然想到什么,他停了下来看向小福,“顾笛显人呢?”
“顾公子出门去了, 还未回来。”
得到满意的回复,宋幼书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顾笛显啊顾笛显,这可怪不得我喽, 是你自己没能把握住机会的呀。
“这次我记你一功, 回头必定重重有赏。”
小福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眼神黯淡地看着宋幼书快步离开,很快没了人影。
我不要什么赏赐, 我只希望何谈能够放了我的家人, 只要能放过我的家人,我什么都可以做……
因为消息得到的太及时,也因为跑得够快, 宋幼书只比王管家晚那么一点点见到崔慈, 所以王管家与崔慈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宋幼书还来不及问好, 就听见崔慈问王管家。
“他人呢,在房里吗?”
宋幼书还没反应过来崔慈问的是谁,难道崔慈把哪个重要人物带回来了。
“顾公子早上出门了,还未回来。”
宋幼书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崔慈回来第一个问的竟然是顾笛显……
顾笛显配吗?凭什么?
就在这时崔慈的视线看了过来,宋幼书万千思绪在脑中翻涌,最后露出个浅笑。
然后崔慈的目光掠过他又移向别处。
“他去哪儿了,回琼花别院了?”崔慈微拧着眉头,他没想到回来竟然没能见到人。
真是太能跑了。
“这……老奴也不知,顾公子有时会去琼花别院,有时会去逛街,四处看看。”
崔慈眉心皱得更紧了。
宋幼书见了心底一乐:“王爷您这几日不在,顾公子天天早出晚归,瞧着很是辛苦,但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顾公子似乎很开心,好像在外面结识了不少好友呢。”
王管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幼书。
宋幼书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几日顾笛显开不开心,你会不知道?
王管家又赶紧看向崔慈,心道糟糕,王爷不会真的信了宋幼书的挑拨离间吧……
“宋幼书你最近是不是太闲?”
“什……什么?”宋幼书被崔慈问得没反应过来。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脸胖了一圈?看来最近过得很安逸呀。”
宋幼书发现崔慈看自己的视线带着危险,头皮都有些发麻,手指不由捏捏脸:“哪有,我这是肿的,这几日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觉,脸可不就肿了一大圈嘛,呵呵。”
宋幼书摸了一遍又一遍,好像真的……有点胖了。
崔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相比于宋幼书嘴里说的,他更相信眼睛看到的。
接着,崔慈又看向王管家:“王叔,派人把他找回来,尽快。”
说完,崔慈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王管家自然快声应允下来,当即吩咐人去找顾笛显。
宋幼书看着崔慈离开,有些想追上去,但一想到自己最近竟然胖了,又有些提不上劲来,思虑再三,还是不想放弃。
难得顾笛显不在,只有他和崔慈两个人,多好的机会。
只是他才……跟上去没多久,崔慈突然回头看向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宋幼书灿烂地笑了:“怎么会?我知道的,可是全都告诉你了。”
“当真?”
宋幼书依旧笑着:“当然。”
“宋幼书,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
面对着意有所指的指控,宋幼书神色未变:“我可从未这般想过。”
崔慈也不管他说什么,只说自己想说的:“你以为你说三分真话,七分假话,我就什么都查不到了吗?”
宋幼书神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原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可这时他想走,却是走不了了,几乎是被柳承押进书房。
“这么多年来,你潜伏在我身边,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我在寻找什么,但你什么都没说,你是不想吗?”崔慈死死盯着宋幼书,不肯错过他脸上一丝变化。
“你是不敢。”崔慈笑了,眼神无比冰冷,“你不敢让我知道,你是谁的狗,你怕你的主人。”
宋幼书阴沉地看着崔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崔慈像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为了我?哈哈哈哈……”
“崔慈,你太自大了,你该不会以为,你能和那位相比……醒醒吧,也许你确实有几分势力,也有些能力,但在那位面前,这些根本不够看,我之所以瞒着你,都是为了你好,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那我岂不是要感谢你?”崔慈没等他回答,又道,“你可真是谎话连篇啊。”
“说谎?你觉得我在骗你?”宋幼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伤心显而易见,眼眶通红,眼角湿润,“这么多年,我陪在你身边,尽心尽力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觉得我在骗你……如果我真的骗了你,那我得到了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得到。”
崔慈脸冷了下来:“如果你继续说这些废话,那我只能暂时把你关起来,直到你肯说实话为止。”
“崔慈,你还有没有心?还是说,你眼里只看得到顾笛显,难道对你来说,我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提到顾笛显,崔慈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转瞬看向宋幼书的目光依旧冷厉:“你竟然想与他相比?未免太可笑了。”
宋幼书神情悲戚,目光隐隐带着祈求,像是在问崔慈,也像在自问:“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顾笛显真就那么好吗……”
宋幼书一再提到顾笛显,让崔慈有些不悦:“他爱我,你呢?”
忽然之间,宋幼书的眼眸亮了起来:“我爱你,我比顾笛显更爱你,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你。”
哪怕是你自己。
崔慈摇头:“不,你不爱我,你只是装作很爱我,装得自己都信了。”
“胡说,怎么会是装的,明明就是真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胡说八道,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谁会比我自己更清楚?”宋幼书脸上带着不同寻常的狂热,可他自己却没有发现。
崔慈看见了,不再与他争辩,因为没有意义。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在宋幼书喋喋不休的辩解中,崔慈认出了顾笛显的声音。
他来了。
再看对面的人一眼,崔慈只觉无比糟心,还是快出去洗洗眼睛吧。
柳承这小子脑子是不是不太清楚,怎么还把人拦下来了?
他确实还没想好让顾笛显知道那些事,再加上与宋幼书谈的内容实属机密,所以吩咐柳承守好门,但这不代表要把顾笛显拦在门外。
柳承你若是脑子转不过来,就不知道来问问我吗,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呢?
崔慈赶紧去开门。
好几天没见到人了,还怪想的。
但门一推开,因为愣神,崔慈没能第一时间开口。
才几天没见,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
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呢?崔慈心疼死了。
偏偏宋幼书此时还出来捣乱:“顾公子您别误会,我和王爷是真的有事在谈……”
好像一道雷突然劈了下来,向来镇定的崔慈忽然慌了,他从来不是嘴笨的人,这一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眼睁睁看着顾笛显转身离开。
宋幼书都做好要跟顾笛显吵架的准备,却没想到顾笛显竟然直接甩脸子走人。
真是被宠坏了,以为自己多了不得,竟然敢在崔慈面前耍脾气,难道他不知道,崔慈向来软硬不吃吗?
走吧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了,崔慈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宋幼书差点笑出声来,不过是简简单单一句话而已,就成功地离间了两人的关系,早知如此,之前他就不做那么多的无用功了。
崔慈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应该很生气吧,好想看看啊,但是他现在站在崔慈身后,特意绕过去看,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可还没等他想好该如何绕过去才算自然,崔慈已经健步如飞跑了。
宋幼书一愣:“你去哪儿?”
崔慈为何要跟上去?
崔慈竟然会跟上去!
宋幼书下意识跟上,被柳承拦住:“滚开,上次刘思以打了我一拳,我还没跟他算账,你最好别来惹我。”
柳承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此时哪里肯放宋幼书去打扰王爷和顾公子。
只希望王爷赶紧把顾公子哄好,不要计较他这点小事。
“是刘思以打的你,又不是我。”
宋幼书冷笑:“好,到时候你可别帮忙。”
柳承不同意:“那自然是要帮忙的。”
“你!”宋幼书知道柳承是个混不吝的,讲道理根本讲不通,“我让你滚开,你没听见吗?”
柳承掏了掏耳朵:“我这也是为你着想,打扰了王爷哄顾公子,倒霉的可不是我。”
哄……
宋幼书怀疑自己听错了,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个字竟然会放在崔慈的身上。
崔慈竟然会低声下气地去哄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班去了
明天是第一天上班,以后可能周末更新
之前说想找清闲工作,但没有找到,找到的这个工资涨了不少,感觉会非常忙。
以后开新书,如果还是没有找到清闲的工作,我会选择多存稿再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