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慈, 我和你说过的,你身边有我,就不能有别人。”
“记得记得,我都记得呢。”
顾笛显恶狠狠瞪着他:“你要是敢骗我, 我可不会放过你。”
崔慈哭笑不得, 怎么也没想到, 只是晚回来几天, 顾笛显都气得要冒烟了:“小祖宗, 我哪里敢骗你。”
“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
“是是是……不对, 你怎么还收拾呢,不是已经说开了?”崔慈一把扯过顾笛显折好的包袱,随手扔到床下,强硬把人抱住。
“还生气?”
“没有, 我想魏兄他们了,想回去看看他们。”顾笛显没再挣扎,任崔慈亲了亲他的唇。
“不能等等我?过几日我便有空了。”
“我才不要等你。”
崔慈的手悄无声息深入衣内:“可我这几日很想你, 别走好吗?”
顾笛显满脸通红, 用最后的理智抵抗:“我才不管你……唔……拿出来……”
崔慈的唇几乎贴在顾笛显耳垂, 低低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耳朵又麻又痒, 半身骨头都酥了。
“你若是不走, 我今晚……随你处置可好?”
顾笛显双眼瞬间睁大:“真的?”
我终于要闲鱼翻身了?话一说出口,顾笛显意识到不对劲,自己是不是转变得太快了, 显得很好糊弄的样子, 有点后悔嘴太快。
崔慈轻笑一声:“当然是真的!”
“咳咳,那我考虑一下吧……好了别弄了, 等会还要出去……”
崔慈盯着某处:“那我走了?”
顾笛显自己也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么快有反应,捉住崔慈的手放上去,凶巴巴道:“你先灭火!”
……
到了用晚膳时,柳承瞧见两人又甜甜蜜蜜粘在一块,心下不得不对王爷生出几分敬佩。
之前还闹着不是打人就是要离家出走的顾公子,转头就被王爷给哄好了,厉害了!
他哪里知道他家王爷是牺牲□□才换来的。
“这几日你莫要吃重口的了,多喝些粥,还要素菜。”顾笛显笑眯眯夹了一筷子豆芽放崔慈碗里。
“这几日?”崔慈身体僵住。
顾笛显托腮看着他:“是啊,我觉得仅仅一夜难以抵消这几日我的悲伤与痛苦,得多几日才行。”
崔慈咬牙切齿道:“你别得寸进尺……”
顾笛显搂着他脖子,耍赖道:“我不管,反正一日也是日,几日也是日嘛。”
崔慈把他扒拉开:“那你还是先去别院吧,不用等我。”
“哼哼,现在后悔可晚了。”
崔慈重重警告:“你不许太过分!”
顾笛显胡乱点头:“嗯嗯,都听你的,来来来,多吃点,别饿着了,这几日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方才我摸着你腰都瘦了。”
“那你还舍得折腾我?”
顾笛显大方表示:“大不了今晚放过你,明晚再开始嘛。”
崔慈无语:“我还没弱到那种程度……谁下了床还不一定呢。”
用完晚饭,崔慈拉着顾笛显一同沐浴。
两人差点在水里擦枪走火。
当顾笛显摸到崔慈磨得发红的大腿内侧,这才偃旗息鼓。
这几日难道都在马上度过吗?
顾笛显想把这事往后挪一挪,往后还长着呢,没必要这么急,养好身体要紧。
崔慈被摸出了火,见他要起来,倒是不高兴了。
“你要干嘛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分心,崔慈的表情格外不爽。
顾笛显被拽得又趴了回去。
“使这么大劲做什么,摔你身上不疼啊?”顾笛显解释,“我去给你拿药膏擦擦,很快回来。”
崔慈顺着顾笛显视线看去,也瞧见了那两块红肿,但他现在哪里顾得了那个。
崔慈不太耐烦:“小伤而已,哪里到了要擦药的地步了。快点!”
顾笛显不管,再次推开人,跑得飞快,眨眼功夫就把药膏拿了回来,一点一点在崔慈伤处抹匀。
药膏清清凉凉的,崔慈被摸得浑身燥热:“快点!”
“明天吧,先养养。”
崔慈哪里能等,挑眉故意激他:“你是不是不行?”
顾笛显果然上当:“这是你自找的!”说完就压了下去。
……
第二天一大早,崔慈精神奕奕地起床,看了眼睡得死沉的顾笛显,嘴角微翘,在顾笛显唇角轻轻亲了一口,便放低声音穿衣。
顾笛显昨晚出了死力气,直睡到中午才起,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吃午饭时再见到宋幼书也不觉得烦了。
顾笛显抢先一步道:“你又想说什么?”
经过昨晚,顾笛显那颗飘荡的心又稳稳落回肚子,对崔慈的信心前所未有的足,任宋幼书说什么屁话都不会信。
一想到昨晚崔慈的温顺,他什么要求都得到满足,顾笛显便心神一荡,若非此时时机不对,他都想去找崔慈了。
宋幼书并非什么都不懂,一看顾笛显那满面春色,便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怕不是被草了一夜……眼神便带了几分嫌弃出来:“为了讨好王爷,你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不想看见你,没事你可以滚了。”顾笛显脸瞬间黑了,他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可不想和这家伙解释什么,由得对方误会更好。
与其说是喜欢王爷,不如说是不甘心更恰当。宋幼书不甘心短短几个月顾笛显完全替代自己的位置,甚至真的得到了崔慈的爱。
这怎么可以呢?
明明是他一路陪在王爷身边,明明也是他见证了王爷年幼时那段艰苦的岁月。
可得到王爷心的人却不是他!
多讽刺啊!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宋幼书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离开。
顾笛显以为他又要开始胡说八道,却只说了一句话,而且这句话似乎还预示着什么。
“你什么意思?”
宋幼书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有几分怪异:“王爷确实很喜欢你,但王爷的婚事可由不得他自己,而你……算什么?”
顾笛显脸色难看,呼吸急促起来,崔慈要成婚了?
见他这副模样,宋幼书露出淡淡笑意:“等王爷娶了王妃,你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住口,宋幼书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放肆!”崔慈没想到一来便听见这话,见顾笛显脸色都不对了,连忙赶人,“我这里是留不得你了,你立刻搬出王府!”
宋幼书见他们一个生气,一个呆傻,反而笑了:“怎么,被我说中了,发现自己骗不下去了?”
崔慈脸色铁青:“莫要挑拨离间,来人,把他给我撵出去!”
宋幼书一点不害怕:“不用你撵,我自己会走,不过这可改变不了什么。”
顾笛显听得云里雾里,很是着急:“什么意思?既然要说,就不能把话说个明白吗?”
宋幼书笑了笑:“那我就说个明白,你家王爷很快就要迎娶别人了。”
顾笛显只觉浑身血液凝住:“崔慈?”
崔慈皱眉:“这不是真的,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宋幼书来气了:“说我挑拨离间我认,说我胡说八道就太过分了,皇上要为你赐婚,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这个傻子什么也不知道罢了。”
崔慈声音冰冷:“柳承,拖出去!”
宋幼书表示自己很有骨气:“不用你拖,我自己出去。”
顾笛显看着崔慈不说话。
崔慈赶紧解释:“是有这么回事,但我没同意。”
顾笛显很想相信他:“可那是皇上,你能不听他的?”
崔慈轻轻环抱住他:“太后还在,他说的不算。”
顾笛显的担心当然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抚平的。
如果真的有一天,崔慈不得不娶别人了,那自己会怎么办?
顾笛显陷入沉思……
他脑子很乱,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很确定的是,他无法做到跟另一个人分享崔慈,也无法让崔慈去欺骗一个无辜的女孩和自己在一起。
顾笛显将头靠在崔慈肩上,脑子里很乱。
崔慈见他忽然不说话,心里有点着急:“等过段时间,我们回北疆。到时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了我们。”
“真的?”要是能够不在京都待着,到了北疆,崔慈是老大,他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到时谁也别想给崔慈塞人!
“当然是真的,我会尽快把事情办完,然后我们就回北疆,那里是我的地盘。”
顾笛显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忽然反应过来:“你这段时间忙的是不是就是回北疆的事?”
崔慈点头:“你放心,很快就要结束了。”
顾笛显听得疑惑,在他怀里仰起头问:“什么结束了?”
崔慈没有解释:“这段时间你想买什么就去买,到了北疆那边,可能就买不到了。”
顾笛显瞬间被转移注意力:“那我要好好逛逛京都,多买点吃的用的备着。”
也是,北疆是苦寒之地,条件肯定不能像京都这么好,但想想以后能和崔慈永远在一块,这点缺点根本不算什么。
接下来几日顾笛显天天往外面跑,每次回来都是一大车东西往府里拉,从吃的到用的,无所不有。
直到半个月后,晚上,两人温存过后。
“你先过去北疆,我晚几日到。”
顾笛显当然有点不乐意:“啊……我一个人过去吗?”
“对,别怕,你先去熟悉熟悉环境,我在这里还有点事要忙。”
顾笛显趴在崔慈身上扭了扭:“不能一起吗?我可以等你的。”
虽然很好奇北疆是什么样的,听说那边生活条件比较差,但想到以后能和崔慈一起平静生活,顾笛显充满了期待,但是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过去,期待感顿时下降。
“我怕两个人一起过去太危险,目标太大,谁也走不了。”
听起来有点道理,顾笛显妥协。
“好吧,那你快一点,我可不要一个人在那边。”怕这样说崔慈不重视,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不快点过去,我就回来找你。”
“好,我一定早点过去。”
第二天深夜,顾笛显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离开。
这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崔慈急着把他送走,而且还是半夜摸黑把他送走,到底是为什么。
总觉得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顾笛显本想去逼问马车外护送他离开的柳承,但转念一想,就算是知道崔慈的目的又怎样,他能帮上忙吗?
好像并不能,很有可能会添乱,给崔慈制造麻烦。
虽然不安,但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顾笛显叹息一声,等他们都回去了北疆就好了……
顾笛显见到宋幼书是在两天后,他们车队走的慢,被赶上也正常。
宋幼书一路风尘仆仆,一见到他眼神就变得很奇怪,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哎哟,又碰上了,还没恭喜你呢。”
顾笛显白了他一眼:“恭喜我什么?”
宋幼书笑吟吟:“崔慈娶妻了,恭喜你有当家主母了。”
一道惊雷忽然从头顶炸开!
顾笛显什么都听不到了,只看见宋幼书的嘴不停张合。
“……也是你跑得快,不然你还得给主母敬茶嘞。”见顾笛显许久没有回应,宋幼书不太耐烦,“喂,我跟你说话,你听没听见?喂……”
顾笛显脑子嗡嗡的,只有一个念头……崔慈他娶别人了……
直到被宋幼书轻轻推了一下,顾笛显才回过神来。
柳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赶过来,正好瞧见顾笛显失魂落魄离开,他察觉到不对劲。
“你跟他说了什么?”柳承黑沉着脸。
宋幼书心虚,哪里敢说自己干的事:“我没……没说什么……”
“宋幼书,你就不能老实点,要是真坏了王爷的事,谁也救不了你。”
宋幼书这才有些害怕,怎么可能说实话:“我真的没说什么,我就是挑衅他几句而已。”
柳承警告他:“你别仗着顾公子脾气好总在他面前没有规矩,被王爷知道,没你好果子……”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身后响起砰的一声,柳承忙往后看,原来是顾笛显撞石头上了,捂着额头疼得直不了腰。
糟了,顾公子要是在他手上出了事……
柳承快步跑去查看顾笛显的伤势,宋幼书则趁乱跑了。
“顾公子,可是伤着哪里了?”
顾笛显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可紧捂着额头的手指间沁出血来。
柳承有些吃惊,都撞出血了,还说没事?
很不对劲。
柳承一面让人为顾笛显处理伤口,一面搜索着宋幼书的踪迹。
半个时辰后,暗卫将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宋幼书抓了回来。
“宋幼书,你老实说,你到底说什么了?”柳承气得踢了宋幼书一脚。
宋幼书不察直接被踢翻,都被抓住了,他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干脆躺地上不起来:“你怕我跟他说什么?或者说你觉得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柳承顿时明白,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
“你嘴怎么这么贱!”
一个耳光扇在宋幼书脸上,宋幼书半边脸都红肿起来。
踢一脚就算了,竟然还扇他脸,宋幼书顿时怒了:“你们都能做,我为何不能说?”
“宋幼书,坏了王爷的事,这个后果你能承担吗?”
“别拿王爷来压我,告诉你不管用,我就是说了怎样?”
柳承恨恨地看着他:“要是顾公子出了什么事,王爷不会饶了我,但更不会放过你。”
宋幼书笑了,脸上的伤让他看起来神情狰狞:“出事?他会出什么事?我告诉了他真相,让他不至于像个傻子一一样被骗的团团转,他应该感激我才是。”
柳承命人将宋幼书绑了起来,然后密切关注着顾笛显的举动。
他以为顾笛显会跑来找他打听些什么,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接连几天,顾笛显都没找他。
一连观察了好几日,顾笛显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多大不同。
只是不太愿意出现在人前,更喜欢一个人在马车内待着。
好几次他心里觉得不踏实,去掀车帘,顾笛显脸朝里睡着,看起来并无异常。
一连几日下来,柳承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他以为他们会顺利抵达北疆时,顾笛显不见了。
毫无预兆,这个人消失了。
……
京城,北平王府,大红喜字高高挂,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顾笛显去时花了大半个月,回来才用了六天,甚至连一直不会骑的马都被迫在短时间内学会了。
一回来,就瞧见了满城喜色。
竟是如此巧,他正好碰见了崔慈的好日子。
他多日不曾沐浴更衣,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整个人都像是蒙上一层灰,混在人群中是如此不起眼。
以至于崔慈穿着喜服昂首挺胸骑在高头大马上时,根本发现不了他。
望着渐渐远去的迎亲队,顾笛显只觉自己好像被世间的尘嚣隔绝了,眼前的热闹与繁华与他格格不入。
他好像不该穿越的,要是他没有穿越就好了。
那样就不会认识崔慈,就不会像现在这般难受了吧。
崔慈爱那个女人吗?他究竟要干什么?他究竟把自己当作了什么?
这些问题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占据他所有精神和注意力,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承认。
崔慈终究还是放弃他了。
他看了一眼离他越来越远的迎亲队,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没有回头。
……
反方向的崔慈若有所感,忽然扭头往后看了看,可等他做完这个动作,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这般做,他只觉得心头帐然若失,捂着心口,一阵阵发慌。
他找不到原因,只当是这几日太过忙碌,没有好好休息所致。
崔慈大婚第二日,柳承连滚带爬地敲开了王府的大门。
“王爷……顾公子不见了……”
崔慈确定自己听明白了柳承在说什么,但脑子却没有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此时崔慈的表情过于可怕,哪怕是多年跟在身边的柳承心头也忍不住害怕。
“顾公子从宋幼书口中得知王爷成亲的消息,七日前忽然失踪,属下有罪,没能找到顾公子……”
春日暖阳,阳光最是让人惬意,崔慈额头生生冒出汗来,他喃喃自语:“他知道了?”
忽然想起昨日迎亲路上的心悸,崔慈仿佛意识到什么,难道昨日他回来了?
一阵天旋地转,崔慈强撑多日的不适终在这时爆发。
眼看着崔慈摇摇欲坠,柳承连忙伸出手想接着人,然而刚伸出手,崔慈就自己扶住了桌案一角。
“找不到人,这辈子你不许回京!”
柳承心中一凛:“属下一定会把顾公子带回来!”
“那你还不快去?”崔慈凶狠地瞪着柳承,迁怒旁人本不是他的本意,可一想到顾笛显此时不知在何处,他根本无心去讲究太多。
“是,属下这就去。”柳承急匆匆走出门。
崔慈眼前发黑,整个人往下坠,但他下意识护住肚子。
他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离开我,我还有挽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