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宴席从午后一直热闹到日头西斜。
宴席上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仙门各家宗主、世家长辈轮番上前道贺,句句真心诚意。
从前的非议、流言、隔阂,早在岁岁年年的相守里尽数消散。
如今满堂宾客,无一不真心祝福这对历经千难万险才终得圆满的人。
魏无羡酒量本就不差,今日心情太好,更是来者不拒。
一杯接一杯,眼底渐渐染上浅浅醉意,脸颊泛着温润的绯红,笑得愈发狡黠又柔软。
蓝忘机始终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
魏无羡抢着要喝,他便轻轻按住他手腕,低声一句:“少饮。”
声音低哑温柔,纵容又宠溺,看得满席众人暗自含笑。
魏无羡偏不怕他,借着几分酒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笑:
“蓝二哥哥,今天我大婚哎!难得这么开心,你不许管我。”
蓝忘机垂眸看他。
眼底盛着整片温柔月色,纵容、偏爱、隐忍、珍重,尽数落在一人身上。
他不反驳,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蓝景仪喝了两杯就开始追着金凌新得的灵狐满院子跑,红腰带歪了也不管,被蓝思追从后面拽住领子一把拎回来。
欧阳子真坐在台阶上帮蓝景仪雕新的护身符——今日喜宴上蓝景仪那块桃木符被他不小心摔裂了角
欧阳子真顺手替他修,一边修一边和蓝晏安聊新学的符咒。
蓝晏安剥了一碟松子糖放在两人中间,谁想吃自己拿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阶上,安安静静的。
不远处的宴席依旧笑语喧阗,酒香糖甜、人声温软,满场皆是新婚的喜乐顺遂。
可这檐下石阶的小小一隅,却安静温柔得不像话。
夜色渐深,一场美绝人寰的烟花秀落下帷幕,宴席也渐渐收尾。
宾客尽兴,纷纷起身告辞,边走边含笑道贺,句句皆是圆满祝福。
喧嚣一点点褪去,人声慢慢稀疏。
方才满堂热闹繁华,缓缓沉淀下来,只剩满院灯火温柔,桂香悠悠。
最后一批宾客走远,庭院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一座云深不知处,终于褪去所有外人,只余下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天地。
晚风轻轻拂过红衣衣角。
魏无羡微微晃了晃身子,酒意上头,微微眯眼,笑意软糯又明艳。
他侧头看向身侧之人,满眼星光,满眼欢喜。
“蓝二哥哥……”
蓝忘机稳稳伸手,轻轻扶住他微晃的腰身,力道温柔却稳妥,将人牢牢护在掌心。
他垂眸,目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眼尾、带笑的唇角,声音低得醉人:
“魏婴,宴席散了。”
魏无羡仰头望他,眼底盛着漫天灯火笑意,狡黠又柔软:
“那……我们该入洞房啦?”
蓝忘机指尖轻轻扣住他手腕,掌心温热,眼底深情隐忍。
他颔首: “嗯。归房。”
静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玉铃铛响了一声清越的,像一句"回来了"。
魏无羡插好门栓转身靠在门板上看着蓝忘机,月光从窗格漏进来,两个人的正红婚袍被笼进朦朦胧胧的银白里。
魏无羡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抬眸望他,眼底盛满细碎烛光:“蓝湛,今天……真的是我们成婚了。”
他抬手,指尖极轻、极缓地抚过魏无羡鬓边微乱的发丝,声音低哑缱绻,温柔到极致:
“是。”
“余生皆是。”
魏无羡心头一震,鼻尖微热。
他主动往前半步,贴近蓝忘机怀中,红衣相叠,暖意相融。
烛火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落在满地红毯之上,缠绵不分。
他整个人贴进蓝忘机怀里,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蓝忘机顺着力道低了头,两个人额间抵着额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蓝湛,"
魏无羡的声音就在他唇边,热的气扑在他下唇上,
"从早上你给我系红抹额那刻起,我就想这样了。"
蓝忘机没有回答。
他直接低头覆住了魏无羡的唇,不是白天那种一触就分的——是深的,
带着酒味的甜,红枣枸杞桂花糖混在一起的味道从唇齿间渡过来,
舌尖抵进去的时候魏无羡整个人往后软了半步,后腰被蓝忘机的手掌稳稳托住,没让他退开。
魏无羡在他嘴里笑了一声,闷闷的,像是被亲得说不出话。
良久,蓝忘机的嘴唇终于退开了一寸,
热的气还扑在魏无羡唇角,
他低头看着魏无羡仰着脖子的样子,
红烛的灯光摇曳开来,间漏下来落在他喉结上,凸起的弧度被照得清清楚楚。
蓝忘机低头,唇落在魏无羡的喉结上。
魏无羡的喉结在他唇下轻轻滚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闷哼,
低低的,像是被烫着了。
蓝忘机没有停,唇沿着喉结往下,落在锁骨凹陷的地方,
中衣的领口被他的鼻尖蹭开了些,露出锁骨的线条在月光里泛着温润的弧。
"蓝湛——"
魏无羡的声音带了哑,他那只没被按住的手抬起来插进蓝忘机的发间,
指尖蹭过他耳后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你今日怎么这么——"
蓝忘机从他锁骨间抬起头,嘴唇还是湿润的,月光把他眼底那点暗涌的光照得明明灭灭。
他看着魏无羡近在咫尺的脸,被亲得微微泛红的嘴角,
仰着下巴露出的颈线,和锁骨上刚才被他落了一吻的地方正在月光里微微泛着潮润的亮。
"怎么?"蓝忘机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三度,像是含了块温热的玉在喉间。
魏无羡被他那一声"怎么"问得笑了一声,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
他松开插在蓝忘机发间的手,改去捏他的耳垂,又软又热,像捏着一小块被月光烤暖的玉。
"——怎么这么会亲。"他说。
屋里的软榻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枕头并排,被角整齐。
蓝忘机把魏无羡按在榻沿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
魏无羡仰头看他,月光从竹窗漏进来,把蓝忘机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
他今日的婚袍在中途的拉扯里已经松了大半,领口敞着,锁骨在烛火里泛着暖润的光。
魏无羡伸手攥住他中衣的领口,把他往自己这边拽。
蓝忘机顺着力道俯下身来,双手撑在魏无羡身体两侧的榻面上,整个人把他笼在软榻和自己之间。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了,隔着中衣薄薄的一层布料,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温度正隔着衣料互相渡过来。
魏无羡伸手摸到蓝忘机锁骨下方那道极浅的旧疤。
指腹轻轻覆上去,那道疤早就不疼了,但魏无羡记得它每一寸位置。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没有躲,任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很久。
"蓝湛,"
魏无羡的手从他旧疤上移开,改去托他的侧脸,拇指擦过他嘴角,
"今日过后,每一天都是今日。"
殊不知他说的这句话,再往后成了他最后悔的事
蓝忘机偏过头,在他拇指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把魏无羡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十指交扣,按进枕头旁边的被褥里。
他俯得更低了些,唇落在魏无羡耳侧,声音带着潮热的气息渗进他耳根:"嗯,每一天。"
魏无羡偏过头,嘴唇正好碰上他的唇角。
两个人在错位的角度里亲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魏无羡笑得往被褥里陷了半寸,蓝忘机没让他陷下去,手臂从他腰侧穿过把他整个人捞了回来,
两个人一起跌进新铺的被褥里,枕头被撞歪了半边,被角散开了,烛火被两个人带起的风晃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魏无羡仰面躺着,蓝忘机半撑在他上方。
月光从竹窗漏进来,把两个人笼进同一片银白。
魏无羡仰头看着蓝忘机,伸手把自己中衣的领口又扯开了一些,
锁骨露出来,喉结还在微微动。
"蓝湛,"他说,声音是哑的,嘴角是翘的,
"洞房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魏无羡是担心的,从第一次怀了安安后,再也没有如此亲密,最多也只是互相帮助,可今天……
不等魏无羡想完,蓝忘机低头,用行动做了回答。
竹窗外的林被晚风吹得簌簌地响,溪水声从远处流淌过来,清凌凌地陪了整整一夜。
案几上的烛火燃到一半时自己熄了,大约是蓝曦臣提前设的小禁制——洞房夜,不必有灯。
月光从竹窗漏进来,把榻上两个人交叠的轮廓照得朦朦胧胧,
被褥的窸窣声和偶尔漏出来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是这方天地里独独为他们留的夜曲。
第二天日光从竹窗漏进来时,魏无羡和往常相比很早就醒了。
或许是因为不舒服,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躺在被褥里,侧头看见蓝忘机正半撑着身子看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浅琉璃色的眼底映着晨光,安安稳稳的。
"蓝湛,"
魏无羡嗓子还是哑的,但笑得眉眼弯弯,"早。"
正文完
我们番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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