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婚期(2)

[魔道祖师同人] 你们是吾妻留给吾的唯一

蓝忘机的月白衣袍被露水浸湿了袍角,魏无羡的红发带在夜风里扬得高高。

他们路过松树底下的时候,魏无羡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

一只被符纸折成的兔子端端正正放在树根处,上面用极细的笔迹画了一行小字。

魏无羡弯腰捡起来,对着萤火虫的光看了半天,忽然乐了:

"蓝湛你看!安儿折的!这兔子脸上还画了个心——"

蓝忘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动。

那只符纸兔子的耳朵上夹着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蓝晏安端端正正地写着:

"父亲,爹爹,婚期定了记得告诉我。我要请假。"

魏无羡把纸条揣进怀里,把兔子塞给蓝忘机:"收好!咱儿子的贺礼!"

蓝忘机把兔子妥帖地收进袖中,两个人继续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绑在一起的手腕在夜色里晃晃荡荡,银线在月光下泛着一线细弱的光。

蓝启仁的院子熄灯很早,这会儿已经暗了大半。

魏无羡站在院门外头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被蓝忘机一把拽回来:"不得无礼。"

"我看看他睡了没嘛——"

"叔父亥时正寝,雷打不动。"

魏无羡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刚爬上松梢,满天星子亮得跟谁撒了一把碎钻石似的。

他戳了戳蓝忘机:"那咱们等明天?"

蓝忘机沉默片刻。

他低头看着两人腕间那条抹额,又看了看院子里透出来的微弱烛光——蓝启仁虽然熄了大灯,但书房里的夜灯还亮着,

那个老头子每天睡前要批两页族谱才肯睡。

"不等。"他说,然后抬手叩了叩院门。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蓝启仁披着外衫站在门内,眉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忘机?"

他看了看蓝忘机,又看了看蓝忘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魏无羡,再低头看了看两人腕间那根晃晃悠悠的——抹额

等等

什么东西这么丑?莲花?

蓝启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背过手,站在门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口这一对不知抽了什么疯半夜来敲他门的人。

"何事。"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魏无羡从蓝忘机身后蹦出来,红发带歪歪斜斜地缠在肩头,笑得一脸灿烂:

"蓝先生好!夜里打扰了!我跟蓝湛来跟您说一声——我们要成亲了!"

蓝启仁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侧,月白衣袍被夜露打湿了半截,

耳尖泛着可疑的红,但神色端方恭敬,对他行了一礼:

"叔父。弟子欲与魏婴结为道侣,请叔父应允。"

院子里安静了大约三息。

夜风把松林的气息送过来,吹得蓝启仁披着的外衫衣角轻轻飘了一下。

他看看蓝忘机,又看看魏无羡——魏无羡正朝他挤眼睛,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但那双眼睛亮堂堂的,眼底干干净净,完全没有早年间那些阴郁戾气的影子了。

蓝启仁深吸一口气。

"——魏婴重修金丹之日,老夫便知会有今日。"

他背着手往院里走,声音硬邦邦的,"进来吧,站着像什么话。"

魏无羡拽着蓝忘机的手腕跟进去,路过门槛时差点绊一跤。

蓝忘机一把扶住他,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站稳,腕间的抹额晃得叮叮当当——虽然没铃铛,但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莫名其妙的响动,大约是魏无羡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撞出来的。

蓝启仁在书房里坐下,点了盏小灯。

灯火昏黄地映着他花白的鬓角和微皱的眉头。

他看了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一眼——蓝忘机坐得端端正正,魏无羡歪在蓝忘机肩膀上,红发带垂下来扫着蓝忘机的膝头,两个人腕间还绑着那条丑得惊天动地的抹额。

"那条抹额怎么回事?"蓝启仁忍不住问了一句。

蓝忘机刚要开口,魏无羡抢答:"蓝湛绣的!绣了七次!上面那朵莲花还是歪的!好看吧叔父?"

蓝启仁的脸抽了一下。

他看了蓝忘机一眼,蓝忘机的耳尖红得要滴血,但嘴角微微弯着,没有否认。

"……罢了。"蓝启仁揉了揉太阳穴,"婚期定在何时?"

"让魏婴定。"蓝忘机说。

魏无羡立刻坐直了:"后天!"

蓝启仁的眉心又跳了一下:"胡闹!三书六礼、宴请宾客、布置婚仪,哪样不要半月以上筹备?后天?后天蓝氏弟子连抄家规的纸都来不及裁!"

魏无羡眨了眨眼:"那叔父说什么时候?"

蓝启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眉头松了些许,看起来像在打算盘。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主持过蓝氏无数大典,娶媳嫁女的事儿也不是头一回操办,但这一次——他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两个绑着手腕的人。

魏无羡正偷偷用指尖戳蓝忘机手心,蓝忘机不动声色地抓住了那只手。

蓝启仁忽然觉得牙有点疼。

"下月初八,"

他拍板,"宜嫁娶。半个月,够筹办了。"

魏无羡掰着指头算了算:"半个月啊——那也行!"

"叔父您放心,我一定在婚礼之前把该闹的事儿都闹完,绝对不把麻烦带到婚礼当天——"

蓝启仁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看向蓝忘机——蓝忘机正在低头给魏无羡剥一颗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松子糖,

剥好了塞进魏无羡嘴里,神色淡然得好像蓝启仁刚才拍板的是明天吃什么饭。

"忘机,"蓝启仁揉着眉心开口,"你——"

"叔父放心,"

蓝忘机把第二颗松子糖剥好,放在魏无羡掌心里,"弟子会看好他。"

"你看得住?"蓝启仁脱口而出,然后又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太妥当。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在魏无羡身上落了一瞬——这个人,三年前说要重修金丹的时候他是不信的。

逆道成丹,千古没有的事。

但魏无羡做到了。

三年枯坐,三年沉潜,硬生生把半生诡道根基推翻了重来,修出一颗干干净净的正统金丹。

修完了之后整个人通体明澈,笑起来眼底全是温润的光,再没有半分早年的阴郁乖戾。

蓝启仁把茶杯放下,声音平了:"魏婴。"

"在!"魏无羡嘴里含着松子糖含含糊糊地应。

"既入我蓝氏门,日后——"蓝启仁顿了一下,眉头松开了些许,嘴角甚至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日后少拆几间静室的瓦。

晏安那孩子写了三年的净脉符,总不能全拿来补屋顶。"

魏无羡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了出来:

"叔父您放心!我修完金丹之后灵力稳得很,拆屋顶不会漏的!"

"……这就放心了?"蓝启仁看着他亮堂堂的笑脸,又揉了揉太阳穴

"罢了。晏安那孩子……"

他垂下眼,花白的眉间重新拢起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柔色。

蓝启仁的目光又落回蓝忘机身上。

这个孩子,从小是他一手带大的。

蓝忘机三岁丧母,五岁父亲闭关,是他蓝启仁把那个小小的、沉默的孩童抱在膝上教习修行的。

后来蓝忘机长大了,端方了,独当一面了

将魏无羡带回云深不知处的时候,蓝启仁其实没太意外

——蓝忘机这个人,一辈子只做认定的事,认定的人,拼了命也要护到底。

后来抱回来个襁褓婴儿,他就知道他这个侄子彻底栽了,

只是可怜晏安,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

如今,罢了。

蓝启仁端起茶盏,遮住了自己微微弯了一下的嘴角。

声音还是硬邦邦的:"行了,婚期定了就回去准备。明日卯时——忘机,明日卯时你把婚书草稿拿来我看。魏婴,你——"

"叔父您放心!"

魏无羡举起两人绑在一起的手腕晃了晃,"我明天帮蓝湛磨墨!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蓝启仁的眉心最后跳了一下。他摆摆手:"出去出去。"

两个人起身往外走,魏无羡拽着蓝忘机的手腕蹦蹦跳跳,腕间那条丑抹额晃得跟在放风筝似的。

蓝启仁在他们身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盯着桌上那盏昏黄的灯火看了好一会儿。

院门外传来魏无羡压低了但根本压不住的声音:

"蓝湛蓝湛你听到没?叔父说下月初八!下月初八!还有半个月!你说我们是穿红的吧呢?还是金色的?嗯!红色吧,喜庆!——"

"都好。"蓝忘机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温和沉静,带着极淡的笑意。

"那安安穿什么?他穿蓝的,咱们家一人一个色,站一块儿像彩虹——"

蓝启仁把灯熄了。

黑暗里他坐在椅中,花白的眉间那点"川"字终于彻底松开了。

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忽然"哼"了一声。

"总算……"

他自言自语了半句就没往下说。

但窗外的月光把院墙照得亮堂堂的,那两个人影歪歪扭扭地并排走远了。

一个端方挺拔,一个蹦蹦跳跳,两个人腕间缠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晃啊晃的,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蓝启仁站起来,回卧房前路过书案,顺手在族谱最新那页的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写完搁笔,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压住,弯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外面魏无羡的笑声忽然拔高了:"蓝湛!安安在树上!他蹲在树上看咱们半天了!

晏安你给我下来!你爹求婚你躲树上看——"

"爹爹,"蓝晏安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从某棵松树上落下来,

"我帮您看了,今晚后山没有蚊子。"

魏无羡的笑声和蓝晏安压不住的笑声混在一起,沿着夜色一路荡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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