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三年

[魔道祖师同人] 你们是吾妻留给吾的唯一

寒潭边,蓝忘机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那个小匣子。匣子里的东西,他早已看过千百遍,魏无羡罚抄的家规,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子不羁的劲儿;那张画着王八的纸,王八的眼睛画得圆溜溜的,一看就是魏无羡的手笔;还有那朵干枯的芍药花,是当年他在彩衣镇,魏无羡偷偷塞给他的。

每一件东西,都承载着一段记忆。

“忘机。”

蓝曦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蓝忘机将匣子合上,放回袖中,转过身,目光落在蓝曦臣手中的那张纸上。

“安儿今日启蒙,先生夸他天赋异禀。”蓝曦臣走过来,将那张写着“爹爹”二字的纸递给蓝忘机。

“这是安儿写的,托我带给你。思追说,安儿写了一下午,挑了最工整的一张。他还说,长大了要保护你,还要保护思追。”

蓝忘机顿了顿,接过那张纸,指尖触到纸上的墨痕,温热的,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气息。他望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眼眶微微泛红。

纸上,除了晏安的字迹,还有一个小小的、工整的“思追”落款,想来是思追怕他认不出,特意添上去的。

“思追今日帮了不少忙,”蓝曦臣轻声道,“安儿哭着找你的时候,是他陪着;练字的时候,是他陪着;今日启蒙堂,也是他在一旁照拂。这孩子,越发懂事了。”

蓝忘机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思追刚来时的模样,想起他喊自己“含光君”时的怯生生,想起那句“这孩子。我生的”。如今,这孩子已经长成了能护着弟弟的小大人。

魏婴,你看。

我们的孩子,有人陪着。

温氏的小孩子,也长大了。

“他还问,你什么时候去看他。”蓝曦臣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忘机,你的伤势如何了?安儿他……很想你。思追也盼着你能早些回去。”

蓝忘机垂眸,看着那张纸,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晏安刚出生时的模样,小小的一团,躺在他的臂弯里,呼吸轻柔得像羽毛。他想起晏安第一次喊他“爹爹”时,自己心头的震颤。他想起晏安蹒跚学步时,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他想起思追第一次喊他“含光君”时的犹豫,想起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的模样。

那些画面,像是一颗颗碎钻,在他的记忆里,熠熠生辉。

“兄长。”蓝忘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再等等。”

等他的身子再好一些,等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等他能坦然面对身上的疤痕。

等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两个孩子面前,告诉他们,爹爹回来了。

蓝曦臣看着他眼底的隐忍与思念,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夜色渐浓,寒潭的风更凉了。蓝忘机将那张写着“爹爹”的纸,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小匣子里,与魏无羡的东西放在一起。旁边,还放着思追前些日子托蓝曦臣带来的,一朵晒干的蒲公英。

他抬头望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是他的家,是他的牵挂。

他知道,晏安和思追就在那里,等着他。

而他,也在等着自己,早日痊愈。

为了晏安,为了思追,为了魏婴,为了他们的家。

寒潭的水汽,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伸出手,仿佛能触到两个小小的身影,能听到那声奶声奶气的“爹爹”,和那声清脆的“含光君”。

时光,在这份绵长的思念里,缓缓流淌。

第二年的寒潭,依旧清冷,却因为两份沉甸甸的牵挂,多了几分暖意。

晏安在启蒙堂里,日日进步,家规背得越发流利,术法也越发熟练。思追始终陪在他身边,替他挡开调皮同窗的捉弄,教他更精妙的握笔技巧。

蓝曦臣依旧衣不解带地照料着两个孩子,将他们的点点滴滴,都细细说给蓝忘机听。

蓝忘机的身子,也在一日日好转。他能走得更远,能握住避尘,能舞出一套完整的剑法。

只是,他依旧没有去见他们。

那份思念,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处,化作了疗伤的动力。

他知道,相见的日子,不远了。

等寒潭的冰再次融化,等云深不知处的桃花再次盛开,他一定会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告诉他们,爹爹回来了。

寒潭的第三年,雾比往年更薄些。

蓝忘机坐在石凳上,膝上放着那只小匣子。

每一件物品,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疼得细微,却久不消散。

他的伤,比前两年好了许多。诫鞭留下的疤痕仍在,阴雨天会隐隐作痛,但已不再影响他行走坐卧。他能在寒潭边练一整套剑法,避尘的剑光在雾中划过,像一道清冷的月华。

可他还是没有回去。

云深不知处的方向,灯火通明,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孩子。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

“忘机。”

蓝曦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

蓝忘机合上匣子,放回袖中,站起身,看向兄长。行了一礼“兄长。”

蓝曦臣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笑意:“今日安儿在演武场,又闹出了些动静。”

蓝忘机的目光微微一动:“怎么了?”

“前几日,有几位修士带着家眷来云深不知处拜访,其中有个男孩,比安儿大两岁,性子颇为顽劣,在演武场欺负比他小的弟子。”蓝曦臣道,“安儿看见了,便上前阻止。”

蓝忘机的眉头轻轻蹙起:“他……受伤了吗?”

“没有。”蓝曦臣摇头,笑意更深了些,“那男孩不服气,与安儿动手,结果……被安儿一招制服,坐在地上哭着喊爹娘。”

蓝忘机怔了怔,似乎没反应过来。

“安儿才四岁。”蓝曦臣补充道,“剑法基础却打得极好,出手很有分寸,只是将人制住,并未下重手。先生们都惊住了,说他天赋异禀,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蓝忘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骄傲,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晏安第一次拿剑,错过了他第一次扎马步,错过了他第一次挥出完整的一招。如今,他的孩子已经能保护别人了,而他这个做爹爹的,却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些。

“叔父呢?”蓝忘机问。

提到蓝启仁,蓝曦臣的笑意更浓:“叔父起初颇为严厉地训了安儿几句,说他不该在云深不知处动手。可后来,他私下里对我说,‘孺子可教也。’”

蓝忘机微微一怔。

蓝启仁,竟然会用“孺子可教”来形容晏安?

那个一向刻板严厉的叔父,对魏无羡当年的顽劣记忆犹新,如今却对他和魏无羡的孩子,露出了这样的神色。

“叔父说,”蓝曦臣继续道,“安儿小小年纪,便能明辨是非,见不平之事敢挺身而出,又能拿捏分寸,不滥伤无辜,这很难得。他还说,安儿的灵力感知力和悟性,都远超同龄的孩子,若好好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蓝忘机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双手,曾无数次将晏安抱在怀里,曾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也曾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

如今,那双小手已经能握剑,能保护别人了。

“安儿他……”蓝忘机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怎么样?”

“很好。”蓝曦臣道,“他越来越独立了。每日清晨自己起床穿衣洗漱,不用旁人伺候。练完剑会自己去藏书阁看书,看不懂的地方会来问我或先生。晚上还会给思追讲他今天学到的东西。”

蓝忘机的指尖微微一颤。

“思追呢?”他问。

“思追很照顾安儿。”蓝曦臣道,“安儿第一次和人动手时,思追本来想上前帮忙,结果安儿对他说,‘我能行,你别插手。’思追便退到一旁,时刻注意着,生怕安儿吃亏。”

蓝忘机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孩子的身影。

一个小小的,却倔强地站在前面,握着比自己还长的剑;一个稍大些,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追随着弟弟,眼神里满是担忧和骄傲。

魏婴,你看。

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忘机。”蓝曦臣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意,“你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安儿他……很想你。思追也常常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蓝忘机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可他还是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身上的疤痕会吓到晏安,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害怕面对那些没有魏无羡的日子。

“我……”蓝忘机开口,声音很轻,“再等等。”

等他完全准备好。

等他能以一个完整的、坦然的姿态,站在孩子们面前。

蓝曦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终究没有再劝。

“好吧。”他轻声道,“这是安儿托我带给你的。”

蓝曦臣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蓝忘机。

蓝忘机接过,打开。

上面是晏安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父亲,我今天自己穿衣服,还打赢了一个大孩子。先生夸我厉害。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安儿想你了。”

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工整的“思追”落款,旁边画了一个不太圆的笑脸。

蓝忘机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眼眶微微泛红。

孩子的记忆总是短暂的,两年的时光,早已忘记了爹爹长什么样子,可晏安依旧会隔一段时间写一封信诉说自己的思念。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蓝曦臣与蓝启仁,是他们教导晏安让晏安知道亲情的温暖。

他仿佛能看到,晏安趴在书桌上,认真地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父亲”,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直到满意为止。

“我会回去的。”蓝忘机在心里默默地说。

自从晏安上了礼仪课,对自己的称呼也从“爹爹”转为了“父亲。”一方面他欣慰于晏安的成长与懂事,另一方面却又不免有些失落。他仿佛已经看到晏安长大后,与自己疏离客气的模样。

等寒潭的冰再次融化,等云深不知处的桃花再次盛开。

到那时,他会牵着晏安的手,摸摸思追的头,告诉他们:

爹爹回来了。

再也不会离开。

蓝曦臣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寒潭边,又只剩下蓝忘机一人。

他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小匣子,贴身收好。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云深不知处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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