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苏小鱼你多嘴

难言之隐

即使段无忧嘱咐他不要再服用任何有助于神经恢复的东西,可面对自己的身体,陈痣并没有听从。

段无忧走后,他趴在桌子上,在桌面上用手指画着圈。循环往复地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可没等他想完,苏小鱼就打断了这一切的憧憬。

“你想什么呢陈工。”苏小鱼不怀好意地走上前,“在想段无忧吗?”

“没…不是。”陈痣直起腰,脸上还带着红晕,“你…不去工作吗?”

“你也没在工作在想些别的东西不是吗?“苏小鱼笑了笑,“沈双说,段无忧的症状也在接受細胞之后得到了好转,不过細胞的存量稀少,必须尽快大量置备。”

“这个…”陈痣左顾右盼,“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啊,之前的阻断剂呢?”

“还在使用中,不过…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苏小鱼道,“你的记忆恢复的怎么样了?”

苏小雨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关心,貌似是带有目的的询问。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陈痣叹了口气,“段无忧…不让我吃这些药物。”

“段无忧说的对,这些药物副作用很大,即使想起来了什么,在想起来以后得某段时间里也会忘记。”苏小鱼解释,“你有什么想不起来的,可以问我,毕竟…我当初也是作为你的记忆恢复辅导员来着。”

“苏小鱼,真的很感谢你。”陈痣握住苏小鱼地手,“谢谢你帮助我,还帮我保守秘密。”

“哎…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我在高塔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了,不帮你帮谁啊?”苏小鱼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个,我还要去帮沈双,先走了,你好好工作吧。”

陈痣点了点头,叫她赶紧去。但是没过多久,苏小鱼又折返了回来。

陈痣感到不解,道:“怎么又回来了?”

苏小鱼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道:“我刚跑去沈双办公室,他说有事情找你,让你…让你快去。”

“啊?什么事情啊。”陈痣立马站起来,上一次情况这么紧急,还是段无忧出事的时候。

“不知道啊,沈双还叫了段无忧一起过去,事情不简单吧。”苏小鱼拉住陈痣的手臂,“事不宜迟陈工,肯定是涅槃计划有了什么新的突破。”

陈痣被苏小鱼拖着走,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沈双的办公室。

段无忧比他更早到一些,靠着墙。浑身散发着一种锐利的气息。

找你腺体細胞失效之后,他的周期又开始不规律起来。脸上戴着止咬器。

陈痣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段无忧的身体,修长,笔直。好像能透视似的,渐渐的,段无忧也看向了陈痣。

沈双坐在电脑桌前,神情严肃地看了看段无忧,又看了看陈痣。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那天晚上究竟干什么了?”沈双终于开口。

“哪天晚上?”段无忧装作听不懂,挑逗地看着陈痣。

“发布会结束的那天晚上,也就是前天。”沈双道,“苦尽甘来啊段总,把陈痣体内細胞地记忆都做恢复了。”

“什么?”段无忧鄙夷地问,接着走到电脑面前查看相关数据的汇总。

数据显示出来的細胞成像中,出现了当初沈双所命名的Xdc片段——逆信息素编码链的苗头。

“这个东西,我死都不会忘记的,也不会看错的。”沈双的宣告带着穿透力,刺穿段无忧的耳畔,“也就是说,陈痣体内的細胞,正在恢复记忆。”

“細胞记忆的恢复,是不是意味着,大脑记忆也快要恢复了?”段无忧不安地问。

“是这样的。”沈双也心怀鬼胎地回答。

“怎么了?”陈痣终于发问,“这不是好事情吗?为什么你们…看着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高兴…当然高兴了。”苏小鱼明白段无忧和沈双心里在想什么,“陈工,你的腺体細胞恢复了…就可以帮段科长治病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細胞记忆…也没有想象中恢复的这么快。”沈双抬了抬眼睛,“我猜测,細胞记忆之所以能够恢复,大概是因为那天晚上你们身体之间剧烈的碰撞…所以导致陈痣体内的細胞形成了巨大的反向,在这段碰撞中,激发出了细胞深处对段无忧的记忆。”

“是吗…”段无忧的语气听起来很失落,也引起了陈痣的质疑。

“这对于你来说不是好事吗?”陈痣问。

是陈痣太过于天真,这只不过是噩梦的开始而已。

“我想让你记起来的是关于你和我的回忆。”段无忧的声音冷下去,“不是坏的,糟粕的,也不是关于别人的。”

“段科长。”沈双扯了扯段无忧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失控了,“言多必失。”

段无忧这才回过神,隐忍住自己的卑劣的情绪。

“既然如此的话,就按部就班吧。”段无忧吐了口气,接着往外走。

他离开了,不像以前一步三回头,也没人懂段无忧到底是发什么神经了。

“他怎么了…”陈痣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苏小鱼立马道,“段无忧只是喜极而泣了而已,不用在意。”

“那天晚上你们做了多久?”沈双一本正经说着不三不四的话,“时间不长的话,恐怕不会有这种后果。”

“呃…”陈痣闻言,耳尖红得能滴血,“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几乎全由段无忧主导,他迎合着。只记得全程他都很紧张,不敢睁眼,完全是由段无忧的身体在律动。

“行,你也不用说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应该挺久的。”沈双不让他说下去,“接下来的话,可能又需要抽取你的腺体干细胞来进行研究了。”

“我明白…”陈痣点头答应,“为了段无忧…乐意效劳。”

“那么…请进去吧。”沈双打开实验室的们,让陈痣坐在专用的采血椅上。

椅子上五花大绑着形形色色的采血器,模样骇人。

殊不知八年前,陈痣在这个地方躺了六个月,断断续续被抽了整整六个月的腺体干细胞。

“放松。”沈双道,就像八年前她为陈痣采样一样,“不要乱动,我想之前你也应该经历过。”

“之前”陈痣睁开眼,无辜地望向沈双没有表情的面孔。

“哦…不是。”沈双打着趣儿,笑着掩饰,“之前,也有和你一样的人坐在这里采样。”

陈痣再一次闭上双眼。沈双将采血器的针管插进陈痣的腺体。五管其下,效率高很多。

陈痣顿时觉得后颈一片疼痛不息。

“很疼吗?”沈双问,“很快就好。”

那五管血液在沈双手中听令哐啷地作响。

“结束了。”沈双把三只试管递给他,“你三个,我两个,化验开始。”

陈痣的后颈还在生疼,他用手揉捏了片刻,疼痛也就缓解了不少。

另一只手接过试管,道:“段无忧…他去哪里了。”

“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去天台了吧。”沈双催促着陈痣,“你的Alpha,你自己哄好,哄完了把东西化验好送过来,别忘记了。”

“哦…好,明白了。”陈痣把东西交给苏小鱼,让他放到自己办公室里。

他按了七十一层的电梯,是天台,他曾经上去过。

段无忧就站在天台的边缘,狂风将他的发型吹的无比凌乱。

“段…段无忧。”陈痣朝他呐喊。良久,段无忧才回过头。

“你怎么跟过来了。”段无忧蹙着眉头。那双深情动人的眸子一瞬突然转过来,眼眶中星星点点,大概包含着泪水。

令陈痣觉得不可置信地是,段无忧的手里竟夹着一根烟。

“你在干什么?”陈痣的声音在风中渐渐减弱。他狂奔过去,夺过段无忧手里地烟,用力地摔在地上,用脚踩灭,接着用纸巾包裹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给段无忧一点阻止地机会。

“你的病…还没好,不能这样。”陈痣拽住他的手臂,“能不能…和我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段无忧问。

“我们…不是已经…已经…”陈痣羞于说出口,一直在段无忧的心房门口徘徊,“已经在一起了吗?”

“陈痣,你有没有觉得我特别自私。”段无忧被自己逗笑了,“我贪得无厌,一心想把你讨回来,你甚至不了解事情的整个过程就被我强行拉进这段感情里。”

“为…为什么要这么说。”陈痣的眼中含着泪,段无忧看得见,“我…没有被强行拉进来,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你知道我有私心的。”段无忧抚去他眼角的泪。

陈痣眼角的湿润,闻起来像是爱。

“我不想…”段无忧哽咽了,“我不希望你这么快恢复记忆。”

“为什么…”陈痣瞳孔骤缩,“记起来了…我就明白一切了。”

“不…不是这样。”段无忧长舒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心中的压力,“你不知道想起来的这一切会和你期待的一切有多么不同。”

段无忧的初心明明是挽回陈痣,可他似乎在这条轨道上越走越偏越走越远了。

如今这段关系已经脆弱到要用一个接一个的慌才能自圆其说。

“那…那些照片,不是真的吗?”陈痣努力地擦干自己的眼泪,“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给我看那些照片,让我知道曾经的我们?”

“陈痣,我自私,我无耻。”段无忧把他揉进怀中,他知道,若是再不抱紧,之后或许就没有机会再抓住这一切了。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陈痣的泪滑落在段无忧的肩头。

“我本来就如此。”

段无忧本身的顽疾并非来源于信息素,而是来源于对陈痣的锲而不舍。

“能不能从现在开始,重新记住我。”段无忧渴求道,“就算想起来了,也把之前的那个段无忧给忘掉,好不好?”

陈痣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点头。

记忆恢复的那一天,总会到的,陈痣总会想起来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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