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过年的原因,他进不去陈家的门。所以之后那一整个月段无忧几乎都没有去静海,而是待在林城把这个不热闹的年给度过去了。
年后高塔的事务也开始繁忙起来,最近正在研究一款全新药物。但他这个部长当的不舒服。自从段风生出事之后,高塔里对他的议论声就没断过。
由于段无忧所住的那套房子是段风生生前购置的房产中的其中一所,而在后续的处罚结果审判中,这些房产都被一并处置。
所以段无忧现在风餐露宿,只能买了套小点的平方住着。一夜之间,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段总跌落成了一个吃喝都要深思熟虑的普通人。
但其实情况也没那么糟糕。银行里那些他母亲就给他的资产,他还有别的用处。
之后为了平息那些舆论,段无忧主动申请从部长降为如同研究院的身份。
至于他现在的这重身份。早在他初次露面的新闻上就有解释。段风生为了能让他顺利地出现在公众视野,特地强调了他在那次爆炸之后为了养伤之后移居国外。为了保护自身所以隐姓埋名销声匿迹。
这理由看起来冠冕堂皇,不过还是有不少的人是真的相信了的。
离职换岗的那天下午,他正抱着自己的私人用品往二十层走,回到那个陈痣原来工作的工位上。
一切都还是没有变。但陈痣那张桌子上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吧?”一旁走来个没什么眼力见的新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这也不稀奇,毕竟自从出事之后他就没下过基层,这一届的新员工都没见过他。
而且不巧,他没带工号牌还带着口罩,这样一来别人更加认不出他来。
“你好。”段无忧先入为主地表示自己的善意,却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对面看着人性情温和,点了两下头,介绍了一下基层的情况:“最近上头催得紧,你赶紧把报告弄出来上交。”
段无忧挺不喜欢这种命令地口吻。就再没搭理他,只是默默地记住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也要时刻谨记,自己再也不是那个随随便便能够使唤别人的段无忧了。这里人人平等,不存在谁压迫谁。
原谅他脑子里的事情复杂繁琐,无心留意身边。等他落座,他才发觉身旁目瞪口呆的苏小鱼。
“段…段无忧?”苏小鱼拿着一块文件夹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你怎么在这儿了?”
“有什么不能的?”段无忧平静如水地说。这几个月他做了很多自己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包括主动降职。
“你你你,你这又是何苦呢?”苏小鱼不解,“你这是高岭之花跌落神坛了?”
“去去去。什么高岭之花,我主动提出的。”段无忧摆了一个“嘘”的姿势,“你能小点声吗,我目前不想让别人发现我。”否则那些曾经被他压榨过的员工该怎么看他,嘲笑他!
“好吧好吧。”苏小鱼转过头喃喃自语。不多时,她又鬼头鬼脑地在电脑上给段无忧发了一条微信。
苏:“今晚许长风生日,你来不来?”
许长风生日?这事儿段无忧倒是抛之脑后了。不过他现在心思繁重,一遍想着怎么在职场生活下去,一边又要想着自己该怎么用这样的身份讨好并且追回陈痣。
并且还有一个令人不解的问题。段无忧推开凳子,靠近苏小鱼那边:“许长风的生日为什么会邀请你?”
“我们俩…好歹也是合作关系吧。帮你追了那么久的人,自然就认识了。”苏小鱼解释,“你到底来不来?”
“不来。“段无忧深思熟虑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陈痣那边我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过两天我再去找他一次吧。”
“可是今晚陈痣也在。”苏小鱼心怀鬼胎地给他试了一个眼神,像是再说:今晚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等他喝醉,你先下手为强,明早他总不能看着你俩同床共枕然后说什么都没和你发生吧!
当然,这都是段无忧的颅内高潮罢了。
“今晚几点。”段无忧强装镇定,实则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兴奋的性情了!这点还是瞒不过苏小鱼的眼睛的。
“罗曼蒂克酒店今晚八点。”苏小鱼很是满意,“看来段先生也是另有所图啊?”
靠。过生日就过生日,不好好在许家公馆开个party,跑去什么罗曼蒂克酒店。搞这么浪漫的大动作,多半是为了和谭司之秀恩爱吧?
“陈痣为什么会答应他参加那种无聊的聚会。”段无忧也能猜得到许长风会干些什么。不过就是唱唱歌吃吃饭,放几本激情四射的电影,然后抱着谭司之睡到天亮。
苏小鱼肘了段无忧一下:“说不定…人家也是因为知道你也在所以才来的呢?”
段无忧默默地把身子藏进了两人之间的隔板之后。
太会说了苏小鱼。段无忧听完觉得自己身体都软趴趴的没力气了。
***
罗曼蒂克酒店这名字听着挺直接,其实就是一个年轻人都喜欢来玩儿的会所。不仅烧烤啤酒畅吃畅饮,而且还提供情人套房入住。
什么吃饭娱乐住宿,一条龙服务全包了。价格实惠,一般人也能消费得起。
这场聚会从知道陈痣也会来之后就没了悬念了。他和苏小鱼便装出行,两人都是高塔一身黑的工作服。
“几号厅啊?”段无忧问。刚进大厅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进包厢外的走廊,四处都充斥着重金属音乐的声响,惹得段无忧头疼。
“201!”苏小鱼特地放大了声音,“这许长风也真是的!找这么一个地方!我还没进去耳朵先聋了!”
两人迅速地找到包厢,一切的杂音从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哟,段总你真的来啦!”许长风头上顶着个生日帽,左手搂着谭司之,右手拿着瓶啤酒,已经喝了一半。模样像是已经喝醉了,“今天我…二十六岁大寿,我还以为你不肯来了呢。”
“少废话。”段无忧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坐到了沙发上,“堂堂一个许总,过生日到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我想问问你怎么想的?”
“那又怎样。我爸妈都在国外待着,还能管着我不成?”许长风俏皮地翘起二郎腿,“再说了,你既然知道这地方灯红酒绿,不也是爽快地来了吗?”
“你应该知道我是在问你什么。干嘛叫她和陈痣来?”段无忧指着一旁站着的苏小鱼。
苏小鱼发觉自己成为了话题的中心,本能地往墙角走了走。
“苏小鱼我认识啊,怎么了?我们几个大男人玩儿我们的,和她那小姑娘没关系。我把她那好朋友沈双也叫来了,这会儿去洗手间了。哎呀,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多叫几个朋友热闹热闹。”许长风做出一副大方状态。不过提到陈痣,他的神情又变得小心翼翼,“至于陈痣…至少朋友一场,我问他来不来,他就答应了啊。”
“你没和他说我也在?”段无忧问。
许长风悻悻地看了段无忧一眼:“我就算不说他也知道你在吧。”
许长风和段无忧认识这么多年,生日几乎没怎么缺席过。这层关系陈痣肯定也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说…”
所以陈痣能来真的是为了他自己吗?段无忧木讷地笑了笑。
“瞧你那点出息。”许长风玩笑似的白了他一眼,接着又招呼大家喝酒。
不多时。沈双就从洗手间回来了。她也是一身高塔女工作服的模样。包臀裙穿出了和苏小鱼不一样的感觉,更多是精英干练的气质。
“沈…沈工你真的在啊?”苏小鱼惊讶得果汁都喝不下去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双的脸。
“多谢许总请客。”沈双把门关上,径直走到苏小鱼身边。她俯下身子凑到她的耳畔,用低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不是说要让我陪你来吃瓜吗…没想到这位许总也把我叫过来了。”
“哇塞哇塞,够意思啊你…”苏小鱼开心坏了,急急忙忙给沈双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长风擅长扑风捉影,所以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他们两人身上:“看来苏小姐和沈工的关系匪浅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许总。”苏小鱼拿着果盘吃了起来,“我俩…以前在一个工作室,关系比较熟而已。”
“嗯。”沈双也回应。她慌乱地提了提眼镜,眼神还留在她身上不肯下来。
“哦~懂了。女同事吧。”许长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哎,这都几点了陈痣还没来啊?”苏小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都迟到十五分钟了吧?”
许长风眼珠一转,指定憋着什么臭屁。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骰子和一个杯子:“不如这样吧。我我们投骰子,谁骰到一,咱们就让谁打电话。”
听到这里段无忧的心里几乎是紧绷的。这个许长风果然诡计多端。明明能让他直接打电话,却要减小他给陈痣打电话的概率。
完完全全的最佳损友。
按照逆时针依次投掷,等到最后一个才是段无忧。
段无忧原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会给陈痣打电话的人。但实则不然,落到苏小鱼投掷的时候,她阴差阳错地投到了一。根本没有给段无忧投掷地机会。
“看来是苏小姐啊。”许长风这话是说给苏小鱼听得,眼睛却看着段无忧,“我看段总这是要急疯了。”
他确实要急疯了。眼下这情况和陈痣多接触才是最好,要是让陈痣知道这一切都是许长风的诡计,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不愿意上进,不愿意争取和他打电话的人吧!
苏小鱼很快就打通了陈痣那边的电话,并且打开了外放。
“喂陈工,就差你一个了。”苏小鱼故意矫情地说,“你在哪里啊?”
“我快到了,已经能看见酒店的标牌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陈痣说。
“是,我们早就吃上了。”苏小鱼看了看一旁怄气的段无忧,脑筋一转,“对了,我们这包厢不太好找。我们派个人去门口接你吧。”
“这样啊。”
苏小鱼给段无忧使了个眼色,像是再说:你去你去。段无忧自然无法拒绝这个要求。
“我去我去。”段无忧在一旁哑着嗓子回答。
“给你这个表现机会了啊。可别埋怨我投到了1。就算我没投到,你也不一定能投到。”苏小鱼骄傲地挂断了电话,并向段无忧发出挑战。
“切。懒得和你一般见识。如果是我投,我一定是1。”段无忧白了他一眼,接着仰天长笑出门去了。
他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罗曼蒂克这四个大字在夜空中金光闪烁,照耀大地。这四个大字就像段无忧专门用来迎接陈痣的一般,别提多气派了。
而陈痣则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埋着,从人群里走来。
随着两人距离正在不断拉进。段无忧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不自然的感觉。反观陈痣,他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段无忧那副紧绷之态,然后往会所里走了。
“你知道哪一间么?”段无忧跟在他后头,逐渐追不上他的脚步了。
“201。”陈痣步伐很快。进去走廊,两人穿梭在狭小的空间里,不知不觉地就前胸贴后背了。
“这里很绕的,你找不到吧。”段无忧从身后扯住陈痣的臂弯,“你别走这么快,我带你。”
“能有多绕啊。”陈痣看了看周围,貌似也不是像迷宫一般复杂。
段无忧却肉麻地来了一句:“比我的心还绕。”
真可恶啊…
陈痣听完作出一副无奈之态,任由段无忧牵着他的手,穿梭在异光闪烁耳目嘈杂的地带。
这漫长的路途终于结束。段无忧成功地凭借自己猛兽般的直觉找到了201。
许长风已经吹完两三瓶啤酒了。他酒量不太好,以至于喝完之后就靠在谭司之身上胡言乱语。尤其是看见陈痣被段无忧拉着,许长风见状便道:“哟!小两口手都牵上了?”
这话跟带电似的,一下子刺激到了陈痣。他慌乱地挣脱开段无忧的手,站到了一边。
“干什么呀!给我…牵着!”许长风可能刚才就已经醉得不行了,现在更是口无遮拦,“好不容易让你俩…凑一块儿去了!我容易吗我!”
“你少说两句吧。“谭司之打了他一巴掌妄图让他清醒。
“今晚…就留在这情人酒店!哪儿都不准去。”许长风躺倒在谭司之胸膛上迷迷糊糊地说:酒店里…工具多的是,随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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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X压抑是真的…今天新增了5个读者朋友,非常感谢支持!还有大概9章完结,请耐心等待呀
下一章带你们看看情人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