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病理性的

清冷美人失忆后

天色渐亮, 一抹光线从窗帘缝隙中泄入,驱散室内一隅暗色。

秦鹤扬觉浅,枕边人稍有动静, 像是撑着起床后,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没动。

染着困倦的眉心无预兆地跳了下,秦鹤扬掀开眼皮, 眸色还未恢复清明, 睁眼便见到爱人高贵冷艳地盯着他。

裴玉瞳色浅, 正用审视和戒备的眼神盯着秦鹤扬, 眸光锐利像一把利刃。

秦鹤扬几乎是一秒恍然,裴玉记忆又错乱了。

秦总表现地十分配合,嗓音磁性低沉, “宝宝, 今天是什么剧本?你最近又看哪本——”

话音戛然而止,“噗通”一声,秦鹤扬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下床。

地面铺着厚软的地毯,砸地不疼, 但是脑子这会儿晕得厉害,没等秦鹤扬出声。

裴玉站在床上, 双手抱臂, 眉眼颜色很淡, 染上情绪时多了一两分艳丽, 只听他冷哼睥睨, “你们俱乐部没有培训吗?结束了有资格能睡在我床上?”

秦鹤扬一双黑眸从茫然无措到情绪翻涌, 英挺俊美的容貌面无表情, 很薄的双眼皮往下垂落, 不悦的气息, 看起来格外唬人。

裴玉挑眉,对他的表情略有不满,怎么还对雇主甩脸子?

职业素养真差。

他冷漠说出心中评价,并且用很轻的语气道:“你如果继续保持现在的态度,我会给你老板打电话差评。”

裴玉丝毫不怵秦鹤扬的目光,并用实际行动表明客户十分不满意的态度,他要打一分差评。

这么想着,裴玉开始低头找手机,从枕头边到床头柜,没找到。

看着青年没头脑找东西无果,男人幽幽提醒,“在我外套里。”

裴玉愣怔一秒,顺着声音挪动目光,醒来的时候室内光线暗,这会儿才看清床下衣物乱糟糟,角落躺着几颗孤零零的衬衫纽扣。

显然昨天的战况有多激烈。

裴玉脸不红心不跳,抿着唇找到摸到手机后,盯着通讯录联系人呆了呆,老板应该是哪个来着?

青年身上只穿了一件明显超过自己身材的黑衬衫,两条腿修长笔直,衣摆落悬大腿根处,皮肤明晃晃的白。

秦鹤扬喉结滚了滚,眸底颜色忽地一秒阴转晴天。

裴玉呆愣的几秒,被他踹床底的男人不知何时站起来,无声息走到他身后,腰蓦然被大掌紧扣,男人身上的气息并不纯粹,带着情欲不久的麝香。

热重的呼吸喷洒在脆弱的脖颈,柔软的薄唇似吻非吻,在皮肤上带起一片过电的涟漪,刺得人发酥发麻。

“啪”地一下,手机没拿稳,掉地上。

裴玉眼眶微微睁大,他并不觉得点过的“男模”有资格在事后同他亲近,但身后的强势又汹涌的气息并未让他有不舒服,相反,给他异样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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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蜷缩得厉害,清浅的眸色染上雾气,眼尾潋滟水红,还有余力骂秦鹤扬,“我不需要你额外服务,唔——”

音调戛然上扬,后带无法诉说的低叹呼吸,青年瞳孔不受控制微微扩散,微微张着嘴,口腔一截红艳。

秦鹤扬眸眼暗色似汹涌,目光聚精会神锁住那一抹红,极力克制后的结果是在叼住那一小截红舌之前,炽烫的热喘贴着青年耳廓喷洒。

一下又一下,像是呼吸又像在痴迷地亲吻,“宝宝,我付钱提供额外服务好吗?”

“唔——”

齿关被强行撬开,对方气势汹汹闯进,攥着舌头发力地吮,最后舌根被吸的发麻。

过分绞绕的啧啧声在卧室内持续响着,唇瓣被吻得密不透风,偶有涎液从唇缝不受控制流出,下一秒被男人尽数舔吮干净,烫灼粗粝的舌面在脸颊留下湿痕。

强势又要命的亲密,裴玉一会儿被亲得想哭,一会儿全身酥麻迸发,qing欲连同快感犹如铺天盖地的浪潮,像一艘孤舟,从岸边被卷入深海。

昨夜还没恢复好,早上又来一遭,裴玉最后哭得说要投诉。

男人嘴里说上一堆歉意都安慰不了丁点,最后他抱着人使出最后一招,“宝宝,你把老公忘了,还把我当男模,我都没生气呢。”

**

下午,裴玉不顾狗男人假惺惺的安慰,执拗来公司上班。

室内开了暖气,青年穿得轻薄,一件浅蓝色的软针织衫很显年轻,看起来和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毫无区别。

笔记本第三次息屏,办公室响起微不可闻的叹气,“唉。”

这是Amanda第三次听见老板叹气,也是第五次听见老板问他,“我和他真的结婚两年了?”

得到肯定回答后,裴玉用大拇指摁着额角,其实他对自己的心理状况一直堪忧,倒没料想到心理健康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连结了两年婚的丈夫都能忘记。

而且看助理以及秦鹤扬的态度,类似情况怕不止出现一次了。

可是好像真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裴玉皱眉,比如桌面只有工作相关的东西,光秃秃的。手机屏保是一张海边风景照。

青年努力找两人在一起的证据,手机相册里连两人合照都没有。

裴玉心里忽地窜升起一抹恼火,随后他用命令式的语句给秦鹤扬发了一条短信,【裴:发张你的自拍过来。】

秦鹤扬不明所以,坐办公室里随手拍了张照片。

自拍照一秒传送,男人眉骨冷硬,五官深邃,背景是明亮大气的办公室,一身西装革履,和白天那个无法克制情欲的变态截然不同。

裴玉没意识到目光在接触照片的第一秒,心脏重重停落,呼吸窒了一瞬,手指动作飞快,下意识设置为桌面壁纸。

晚上回家,裴玉整个人的戒备状态松懈了些,似乎真的相信了秦鹤扬是自己的丈夫。

毕竟今天下午到公司时,员工使劲儿给他使眼色,闪着八卦的光芒。说了些诸如,“老板你瞒得太严实了!”

“老板,您和秦总真在高中就在一起了?”

“秦总昨天接您走的时候看起来脸色巨差,昨晚男模真不是我们点的,不凡哥喊的声音最大!”

……

但是脑子记忆简直空白一片,裴玉非常抱歉地问,“那我们两个人,是谁求的婚呢?”

秦鹤扬说是他。

裴玉继续问细节,“婚礼是在哪一天呢?”

秦鹤扬黑眸愣怔,一时间回答不出来,最后解释当年结婚匆忙,没有准备。

听完回答,裴玉眸色浅淡,没说什么,很平静的神情闪过一秒的失落,垂下眸说了一句,“这样啊,那是真的有一些匆忙呢。”

裴玉面色神情几乎没变化,但是秦鹤扬依旧捕捉到空气中一秒即逝的低落情绪。

相较之前两次失忆,裴玉这回没受剧本影响,和平常无异,唯独忘记了秦鹤扬。

秦鹤扬心对此心堵得慌,但是他能感觉到裴玉无意识的依赖。

两人若在一个空间里,总是有一道视线偷偷打量自己,等他抬眸,慌慌张张的视线立刻躲闪,装无事发生。

隔天周末,两人难得呆在家里,裴玉煞有介事一言不发收拾自己着装,一副要出门的姿态。

秦鹤扬认真询问,以为得不到回答,想找裴玉秘书问。

裴玉却十分坦然,站在玄关处自己系围巾,两只手揣进浅棕色大衣口袋里,“和医生约的时间到了。”

跟前男人愣怔,迟疑问,“医生,什么医生?昨天不是带你去陈医生那儿检查了吗?”

“心理医生啊。应该每周都要去看的,最近已经耽误很多次了。”裴玉说时皱眉,他看了自己的预约记录,最近两个月几乎都没去医生那儿。

秦鹤扬嗓音紧涩,他从陈医生那儿知道裴玉心理可能有问题,但是从没敢问过,他哑着嗓音问,

“是在市医院吗?我陪你。”

裴玉大半张脸藏在墨绿色的围巾里,抬着眸,声音有些犹豫,“会很无聊的。”

“我在里面也不怎么说话,外面走廊人很多,你坐外面可能会觉得压抑。”

秦鹤扬以为对方抗拒自己,结果听完理由,原来是担心他无聊。

裴玉说完自己的犹豫,正想听对方回答,暖烘烘的冷杉香从头顶笼罩,肩背连着腰身被人一齐包裹住。

男人的气息暖热,连带着裴玉心尖总留着半寸软意,像烤软了的棉花糖,甜腻温热一片。

最后还是秦鹤扬开车送裴玉去医院。

心理咨询时间很长,需要三个小时,裴玉特地交代了很多次,“你如果无聊可以回家的,我在里面也很无聊的。”

男人揽抱青年,尖锐的齿尖漫不经心碾磨过白软耳尖,以作威胁,青年才算安静下来,乖乖进了问诊室。

三个小时的问诊期间,秦鹤扬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约了人。

咖啡店门铃随人的进出摇出清脆声音。

傅木川落座时,桌面已经点了一杯咖啡,他没碰,觑了两眼对面相貌俊美成熟的男人。

“找我,干什么。”

秦鹤扬眸色很深,眉宇锋利,目光紧锁住傅木川,“约你之前,我告诉了你,我今天下午陪小玉来看心理医生。”

傅木川不乐意看他,“所以呢,你想知道,什么。”

“没有医生会透露病人的病情,我也不愿意背着他去找医生问。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什么时候开始看心理医生,为什么我——”

秦鹤扬语速迫切,情绪逐渐强烈,问题没说完,傅木川寒声打断,

“他是你的爱人,婚后,你们相处的时间,远超我。小玉说,你们之间有很多误会,我知道,他想告诉我,你们是相爱的。但,真心相爱的人,发现不了对方,任何情绪异常变化吗?”

为了说话不磕巴,傅木川语速很慢,在关键词句上停顿。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有些生气,似乎小玉极端的情绪和抑郁的状态又重新浮现在脑海。

正当他鼓足勇气,打算严词厉色狠狠指责一下这个高傲自大、冷漠无情的秦鹤扬,视线一抬,忽然愣住了。

不知是哪个字眼说得过分,一向稳重肃冷的秦鹤扬眼圈竟然红了,那股迫人的压力散了很多。

傅木川皱了皱眉,心底情绪怪异,他移开视线。

他们的座位距离窗口一个过道,街道人行穿流,市医院的大门正对着咖啡厅。

半年前还是他用友谊要挟,才把裴玉骗进医院,看全市最好的心理医生。

裴玉虽然看病了,但是效果很不好,医生告诉他,病人十分不配合,每周三个小时的问诊,几乎是沉默渡过。

病人很抗拒,非常不配合,心理防备很强。

傅木川认识裴玉时间很久,二十四年的人生,这段友谊占据了人生三分之二的时间。

他最笨,但是眼睛清楚,小玉装得什么都不在乎一般,实际比谁都要面子。

初三时考江城一中,每晚熬夜看书,顶着两个黑眼圈上学还假装说自己失眠,打游戏打到半夜。

质量很差的谎话,谁会熬夜玩一个庄园种菜养宠物的游戏。

等裴玉高三下学期突然转校,他才从沈乐安嘴里知道裴玉和秦鹤扬分手了。

上大学后,裴玉依旧不爱学习,照旧懒洋洋,但是傅木川清楚地感觉到他变了,很少逃课,话少了很多,不会再冲动地约一大堆人去飙车喝酒找刺激,大部分时间在校园周边喂喂野猫。

整个人很平和,像丢了魂一样。

傅木川问过他,是不是还想着秦鹤扬。

裴玉红着眼睛骗他,说没有。

直到后来裴玉和秦鹤扬结婚,他一直保持否定的态度。

裴玉太能骗人,装得风轻云淡,不把裴家放在心上,不在乎外人看来没感情的婚姻。

压抑地太狠,只会不断提升痛苦的阈值,等身体发出岌岌可危的警告时,人已经病得很严重。

傅木川是在一次聚餐中,发现裴玉已经病得很严重。

裴玉临时接了一通电话,傅木川离他很近,清晰听见对方聒噪讨厌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低俗的脏话和谩骂。

如果不是电话扩音太大,裴玉面无表情、毫无变化的神色,让人以为只是一通简单的来电。

电话结束后,傅木川很生气,非常愤怒地问裴玉,“对方是不是裴正良。”

裴玉垂着睫,面色苍白,像忽地没了胃口,也没回答他的话,说出去抽烟,起身走了。

对方起身的一刻,傅木川看见,他的手抖得很厉害,像病理性的,不受控制的……

傅木川短暂地回忆这几年发生的事,目光从医院关关合合的玻璃门,病人、看病的、探望的,心脏狠狠揪住一团。

犹豫的视线移回,终于落在秦鹤扬身上。

傅木川艰难开口,他说,“别自恋了,你的影响,并没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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