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琦收拾好桌上的酒瓶，刚准备洗漱睡觉，就见屏幕上亮起了程池的名字。
他挑了下眉，接听电话。
程池一开口就在那边高声道：“文渊最近在做什么？”
林琦斜倚在浴室门框边，懒懒道：“小池总，您怎么不去问少爷啊？我成天跟你一块儿工作，怎会知道少爷在做什么。”
程池闻言委顿起来，矜持了一下，轻咳两声道：“刚刚沈观瑜给我打电话了，听着像还在医院，还说什么文渊和李颂搞在一起了。”
林琦听到前半句，站直了一些，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真把他送去做实验了？”
“……你不知道吗？”程池被他问得一愣。
林琦微微抬起眼，眸中的冷意一闪而过，“小池总，沈观瑜如果死了，少爷可未必会跟你在一起……”
程池闻言顿了半秒，立马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怎么，你也觉得文渊对李颂有意思？”
“……”林琦没说话，反而提起了别的话题，“程董还在郊外住吗？最近天气不好，他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市区？”
“郊外方便。”程池回了一嘴，觉得林琦似乎不太乐意搭理他，便也没再多问，草草说了两句就挂了。
手机显示到了凌晨4点，左右是睡不着，程池起身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池文渊最爱他家阿姨做的虾饺，他上厨房蒸了一笼，等墙上的挂钟显示到了六点半，他拎着保温桶开车往管理军区去了。
食堂刚开门，他进去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刚摸出手机准备给池文渊发消息，余光突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李颂正站在办公楼的花坛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程池心想这地方是李颂老巢，看见他也正常。
正要移开视线，他准备联系的人突然从办公楼走了出来，没等他开口，就见池文渊伸手搭在了李颂的肩上。
笑吟吟地说着什么。
程池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装在保温桶里还热乎着的虾饺。
“昨晚下这么大雨，这些花被打得稀碎。”池文渊望着花坛里七零八落的碎花瓣惋惜地说道。
李颂目光落在一朵开得灿烂的小黄花上，这花茎又细又长，居然没被暴雨砸落，也是奇怪。
他应了一声，“先去吃早饭吧，待会儿让阿姨打扫一下。”
池文渊欣然，他笑起来时微微弯着眉，看得李颂有一瞬间的愣神。
“走吧，食堂今天有你爱吃的叉烧包。”
“嗯。”
池文渊走进食堂，没等他回头看一眼李颂，却先看见了坐在一旁的程池。
程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和他身后的李颂。
他脚步一顿，面色却如常，笑着喊了声，“小池。”
程池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李颂，对方倒是很自在，同他对视时眼也不眨，瞧着还有点疑惑。
“你来看我吗？”池文渊示意李颂去忙，他快着步子走到程池的桌前，笑吟吟地看了一眼程池面前的保温桶，好奇道：“这是给我带了什么？”
程池沉默地把盖子打开，将保温桶和筷子推到他面前。
李颂站在一旁没走，像是此时才反应过来一般，他抬头望着程池，轻声问道：“你来找沈观瑜？”
程池皱着眉头，要开口驳他，池文渊突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指尖。
“小颂，我和小池聊会天，你不是说陈局让你待会儿去他办公室吗？赶紧去吃饭吧。”
“……”李颂沉默了片刻，转身出了食堂。
程池的目光远远跟随，直到被池文渊夹着虾饺在眼前晃了晃，才生气地望过去。
“文渊，你是不是喜欢李颂？”他低声问道，语气很是别扭。
池文渊放下筷子，好笑地望着他那模样，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什么，我因为什么接近他你难道不知道吗？”
程池禁不住问，“可是沈观瑜不是已经……”
池文渊微微眯起眼，神色讳莫如深，打断他的话道：“蒋林心把他放出来了。”
“……”程池怔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怎么可能？蒋林心这么痛恨李家和沈家，怎么可能把到手的试验体给送出去。”
“这就要问沈观瑜是走了什么好运了。”池文渊拿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咬了小半口，缓缓咀嚼完才沉声道：“没关系，我会让他自愿走进实验室的。”
程池虽然心头火起，还是放低了声音轻声道：“……用什么办法？你和李颂搞在一起？让他继续误会和我上了床？”
池文渊抬头同他对视了两秒，夹了一个虾饺递到他嘴边，淡淡道：“他怀孕了，孕育因子只会认同确实过的施授者，沈观瑜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继续误会。”
“……”程池想起昨天沈观瑜在电话里问话的语气，明显是心知肚明，来顺势找他确认而已。
他想了想，咬了一小口，含糊不清地道：“那你和李颂接触，是为什么？”
池文渊将剩下一半吃了，颇为不满地反问道：“我和他正当同事关系，你以为什么？”
程池见他吃了自己咬过的东西，心底冒出点高兴来，“但是我感觉……”
池文渊笑他，“你感觉什么？感觉自己干这么多白干了？到手的男朋友飞走了？”
程池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脸红起来，低声咕哝道：“……也、也不是，就是沈观瑜昨天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听他那背景好多仪器声，我还以为他还在医院呢。然后他又说你跟李颂的事，我们这段时间确实也没怎么联系，我心里有些……唔。”
被虾饺堵住了声音，程池瞪圆了眼睛。
池文渊朝他笑，还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温柔道：“怎么会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谁能比得上你。”
“李颂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难得天晴，办公室开了窗，陈局坐在办公桌后打量着李颂，不禁开口问候道。
李颂被窗外的风吹得额发凌乱，规矩地回了个“还好”。
“你双亲的事，别太着急，中心在为你考虑着，调查也在进行，啊，你别着急，放平点心态。”
听着这囫囵话，李颂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领导。”
“对了，我找你来，是有个事需要你办，你应该听说了凝丘市那位监察处的处长出事了，现在中心派了个代理副科……就是咱们局里的小齐，你知道吧？他有个考察期，中心的领导是想让你送他去，顺便监督一下他考察期的行为表现……”
听得李颂轻微拧起眉，“同属一个单位，不合适吧。”
“哎，没事，本来也就走个形式。”
李颂沉默了一下，问道：“不能换别的人吗？”
陈局摆摆手，“中心指派你去，你能不去吗？也就去一个月，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颂迟疑了一会儿，没找到理由，只得答应。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今天天晴，他走到墙边打开了窗，微微低下头便能瞧见花坛里的那朵小黄花，正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池文渊送程池出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往办公大楼走来。
他抬头看见了李颂，很高兴地朝他挥手。
李颂顿了顿，在窗前朝他举了一下手，下意识地笑了笑。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李颂收回视线，拿出手机低着头看了一眼。
是沈观瑜发消息问他今天回家吗？
李颂指尖轻顿，没回。
沈观瑜又问，我肚子没有这么痛了，今天可以住院，你能来接我吗？
李颂迟疑了一下，你打个车吧。
沈观瑜许久没回，李颂刚准备放下手机，又被消息提示震了震。
——我和程池没有那种关系，李颂，你如果一定要怀疑的话，我可以在医院做检测。
看到这番话，李颂心口莫名泛起闷闷的痛。
——就算……你一定要跟我离婚，孩子也这么大了，没多久就要出生，你给他取个名字，好吗？
李颂手腕颤了颤，险些把手机掉了下去。
恰时，池文渊推开办公室的门，高兴地走过来，笑吟吟地同他说话，“刚刚程池来是为了跟我说他轮船上最近准备举行宴会，所以特地来邀请我的。”
李颂将手机揣回口袋，点了下头，“好。”
池文渊瞥他动作，笑容依旧，“你没生气吧？我和程池以前念书时做过同学，所以认识。”
李颂抬眼看他，笑了笑，“没有生气。”
池文渊见他眼底有一丝漫不经心，微微扬了下眉，“陈局和你说什么呢？局里最近要组织什么吗？”
李颂回到办公桌前，拿过日程表看了一眼，拿笔在上面圈了几个日期，“齐宛升迁，中心希望我能陪他赴任，顺便考察一下。”
池文渊很是惊讶，“小齐这么快就升了？去哪里？”
“……凝丘。”李颂思索了两秒，“齐宛他父亲毕竟是齐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不得去一个月？”池文渊跟着看了一眼他圈的那些日期。
李颂垂下眼，心里有股说不清的闷痛，他低下头，指腹摩挲着日程表的侧边，淡淡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