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直到上课铃响过五分钟，才慢吞吞地把脑袋从胳膊里拔出来。
他脸上还有点发烫，不太敢往周宴那边看，只低下头，假装在书上划线。笔尖戳在纸面上，半天没动一下，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事。
温时安坐在周宴另一边，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欲言又止。憋了大半节课，他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周宴：“那个……你女朋友到底是谁啊？我们认不认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燎握笔的手顿住了。
周宴还没开口，林裕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拽过温时安，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断断续续飘过来几个词：
“其实他俩……”
“你别往外说……”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温时安的表情从好奇到疑惑，又从疑惑到震惊。最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周宴和江燎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江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把头埋得更低，假装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现在只想把林裕揪过来揍一顿。
可与此同时，心底却有某处悄悄松软下来，生出一点隐秘的喜悦。
多一个人知道，就好像他们的关系，又多了一层真实的重量。
像是被承认了。
像是真的在一起了。
不像在家里，每次看到梁秋云，都要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说话都得掂量着说，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他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要不要……先偷偷给他妈的手机里收藏几部这方面的短剧呢？
先让她接触一下这类题材，慢慢了解一点。万一……万一真到了那一天，她也不至于太无法接受。
下课铃响，周宴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低头看向又往桌子上趴的江燎，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走了。”
江燎仰起脸看他：“现在就去B市？”
“嗯。”周宴看了眼时间，“张特助已经在门口等了。”
江燎“哦”了一声，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再见。”
周宴垂眼看着他，眼底漫开一点笑意。他弯下腰，凑到江燎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乖乖忍着，不许自己解决，知道了吗？”
江燎的耳尖又开始发烫。
他抬起头瞪了周宴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骂出声。
周宴笑着直起身，朝林裕和温时安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背影很快被涌出教室的人群吞没。
江燎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才刚走就开始想了。
真没出息。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暴躁地把桌上的课本收进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