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向上,半山腰的别墅区在夜色里零星亮着几盏灯。
江燎把脑袋靠在周宴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动了动肩膀,换了个姿势,鼻尖蹭到周宴外套的布料,闻到一点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味。
明明周宴已经说了不怪他。但不知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这人的心情还是不太好。
江燎眯着眼睛瞥了周宴一眼。车窗外的路灯一明一暗地从那张脸上滑过去,照得眉眼都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收回目光,心里开始打鼓。
要不还是再哄哄?
上次打完架,他是怎么翻篇的来着?
检讨、酒精、一夜情,三件套。
咳咳……
前座,张特助的声音适时响起:“周少,到了。”
周宴“嗯”了一声,低头看他,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温温柔柔的:“我扶你下去?”
“不用。”江燎摇头,坐直了身子,语气尽量自然,“也不是很疼。”
话是这么说,下车的时候他还是扶着车门稳了一下。后背那伤,弯腰的时候扯得最厉害。
进了门,江燎弯下腰换鞋,动作刚一低下去,后背那块皮肤就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他吸了口气,没出声,额头抵着膝盖缓了两秒。
身后有脚步声,停住了。
他知道周宴在看自己。
“先去洗澡,”周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的,“等会儿我帮你上药。”
江燎乖乖应了一声,直起身往楼梯走。
可刚迈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转过身,张嘴的时候觉得有点丢人,但话已经出去了:“周宴。”
“嗯?”
“我后背够不着。”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当然不是真的够不着,他又不是没手。
主要是心里实在不踏实,忍不住想哄哄这人,顺便试探试探到底生没生气。
实在不行,就只能上那三件套了。
周宴站在玄关,暖黄的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挑了挑眉,似乎是有点意外,随即弯了弯嘴角。
“好。”
江燎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上楼,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周宴卧室的卫生间大得离谱,站二十个人都绰绰有余。
可此刻,江燎把脚尖抵到墙根,脑袋恨不得直接嵌进瓷砖里,两人的衣摆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在了一起。
在这么个容易引人遐想的空间里,只单纯洗澡而不发生点别的什么,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
哄人什么时候哄不行,怎么就脑子一热提了一起洗澡呢?
灯光这么亮,等会儿还得坦诚相对,这也太尴尬了!
“江江,你已经快贴到墙上去了。”
周宴好笑地说着,手已经伸到他裤腰带上,干脆利落地解开扣子,往下一拽。
裤子刷地滑到地面。
江燎脑子轰的一声,本能地就想弯腰去捞,可身子刚一动,就又看见那只手扯住了他内裤边缘。
他大惊失色,慌乱地按住周宴的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行不行!你你你松手……”
可惜,他的抗议向来没什么效果。
话音还没落下,内裤就已经被扯下去了一半,松松垮垮卡在膝弯处,和地上的裤子亲切会面了。
江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是该遮前面还是后面。
就在这时,一条胳膊从他腰侧伸过来,擦着皮肤往前探。
江燎脑子又是轰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
然而下一秒,头顶哗的一声。
温热的水从花洒里浇下来,兜头盖脸地淋了他一身。
周宴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贴着耳朵后面传过来,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江江以为我要干什么?”
江燎傻站在原地,手还捂在身前,姿势蠢得他自己都不忍心看。
他尴尬地松开手:“没以为。”
绵密的水花中,江燎背对着周宴,上半身还穿着湿透的长袖T恤,下半身的衣物却全都松松垮垮地堆在膝弯,吸饱了水的布料正往下滴着水。
太色了。
如果没有那道从T恤底下透出来的淤青就更好了。
周宴说:“乖,把衣服脱了。”
江燎站在镜子前,耳根烧得发烫,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他抓着衣摆,心一横,快速往上一掀,直接把上衣脱了下来。
灯光下,少年清瘦的脊背一览无余,新伤叠着旧伤。今晚新添的那道淤青横贯肩胛,边缘还泛着未消的紫红。其余的旧痕大多年岁久远,已经泛白,淡得几乎融进肤色里,看不真切。
江燎从镜子里瞥见周宴的视线落在淤青上,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其实不严重,就是看着吓人。”
周宴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淤青边缘:“嗯,不过还是得好好涂药。”
江燎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扯出个笑,试图缓解气氛:“我的背还真是多灾多难啊,哈哈。”
周宴没接话,只伸手去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揉出泡沫,从他的肩头开始,一点点往下涂。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新伤,擦得格外仔细。
江燎盯着镜子里认真给他涂泡沫的人,忽然小声说:“周宴。”
“嗯。”
“你是真的没生气吧?”
周宴的手顿了顿,抬起眼,在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怎么,”他语气里带着点逗弄,“没对你做什么,就是生气了?”
江燎一愣,竟也没反驳,只又问道:“那你怎么不说话?”
周宴低下头,继续帮他冲掉身上的泡沫。
“在想明天怎么和学校交代。”他说得一本正经,“你想领个什么处分?警告、记过,还是想在全校师生面前念检讨?”
江燎:“……”
热水蒸腾起朦胧的雾气,镜子上逐渐被一层白所覆盖。
江燎刚想反驳,周宴忽然从身后靠近了些,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好了好了,”那声音带着笑,看似是哄人,实则在造谣,“既然你这么想,那我碰碰你就是了。”
说着,一条胳膊从他身侧环过来。
“!”
江燎猝不及防,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撞进了周宴的怀里。
江燎本能地就要去推周宴的手,却听见他慢悠悠地开口:
“江江,这里已经开始生气了哦。”
江燎羞耻得几乎抬不起头。
他试图辩解两句,可周宴不给他机会,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水声哗哗地响。
周宴笑着搂住他的腰,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轻语,蛊惑着他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江燎理智全无,一感觉到周宴靠近就主动回头索吻。
水流声越来越快。
周宴偏过脸躲开他的吻,又在他一脸迷茫的时候低声重复了一遍:“告诉我,舒服吗?”
让人无法抑制的情绪一直扩散到发梢,身上所有的地方都被贴心地照顾着。
周宴忍不住轻笑,奖励似的主动低头吻住他的唇。
与此同时,江燎几乎整个人都靠进周宴的怀里,所有惊呼都被堵在了一个漫长的深吻里。
……
温暖的卧室里,周宴给人上完药,又搂着他的腰低头在后颈上亲了亲,眉眼弯弯,显然是已经吃饱喝足了。
“江江今天坚持的时间比平时短了很多,”他语气餍足,“是喜欢戒指吗?”
江燎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羞恼交加,“反正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一起洗澡了。”
周宴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慢悠悠地开口:
“你上次在厨房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