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超快乐

情感动物

何助足足盯了宁迁十几秒,才慢慢起身。

他知道休息室在哪里,便自己走了进去。宁迁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感觉自己呼出的气滚烫得吓人。

这是在干什么呢?

他想

也没干什么。

“宁总,”过了会,何助的声音从休息室传来,“可能得麻烦您。”

“什么?”宁迁放下酒杯,直接推门而入,“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助没有穿上衣,胸膛赤裸。那宁迁垂涎已久的宽阔肩背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何助看着宁迁,推了下眼镜,将他的眼神藏在镜片之后。

“我好像没有可以换的衣服。”他说。

宁迁脚尖动了动,完全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当他仰起头时,他和何助的呼吸甚至都交叠在了一起。

“你可以反悔。”宁迁说,“我尊重你的意愿。”

何助很快地摇了下头。

宁迁很确定是自己先开始的。他亲吻何助,生涩而笨拙,但当他因为露怯而后退时,何助又追了上来。

他们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何助分开他的腿。宁迁感觉到痛,又很爽。他浑身发抖,忍不住哭,却要求他更重一些,更深一些。

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

宁迁迷迷糊糊地想。

真得谢谢宁重。

……

这一场毫无预兆的放纵一直持续到深夜。宁迁醒来时,休息室里残余的气味却已经闻不到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从背脊一直到大腿都酸麻得不像话。在深吸了好几口气后,他才猛地坐直了身子。

靠。

宁迁疼得眉头紧皱,但却没生出什么不悦的情绪,脑子里慢慢地开始回味起昨晚的事。

何助一开始还有些不成章法,但学得很快,后面已经熟练了。

宁迁实在是太满意了。

他不想只和何助保持唯一一次的关系。

宁迁认真地想。

他像小孩子终于找到了心爱的玩具,完全无法就此撒手。但如果冷静下来想想,何助和他的身份,其实很危险。

是老板和助理,还是金主和金丝雀?

金丝雀的设想太恶俗了。宁迁没有犹豫一秒钟,就将该选项从脑子里剔除了出去。

他应当将他们的关系划定在一个非常安全的界限内。大家各取所需,各有利益,这样才能稳定,才能长久。

宁迁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便挣扎着下了床,裹着被子开始找衣服。

他的衬衫早在一开始就被何助扯坏了。当时扔在休息室的地上,还沾了些不可说的东西,但现在却不知道去了哪。

宁迁记得,休息室的衣柜里放了几件备用的衣服。他趿拉着拖鞋,一瘸一拐地走向衣柜。

刚拉开柜门,身后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呼吸。

“宁总。”何助叫他,“您要换衣服么?”

宁迁转过身,看见已经穿戴好不知从哪里来的衣服的何助。

何助西装革履,而他一丝不挂,只罩着一件单薄的被子,颈上和胸口都是斑斑驳驳的痕迹。

“嗯。”宁迁扬了扬下颌,没什么羞怯之意地看着何助。

于是,何助又低着头帮宁迁扣衬衫的扣子。宁迁看着他上下起伏的喉结,目光逐渐锐利起来。

出了休息室门,又是冷漠的宁总。

何助很有眼力见地准备好了早餐,办公室里留下的酒瓶也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他的工作时间早就到了,等宁迁在办公桌前坐定时,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隔着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距离。宁迁盯着笔记本里的报表看了半天,却完全不过脑子,于是拨了个内线电话过去,一接通便道:“叫何助过来办公室。”

两分钟后,何助推门而入。宁迁看着他,说:“过来。”

何助自然地向前走来。他似乎天生就会揣测宁迁的想法,只是站在办公桌前,并没有更进一步。

“关于昨天的事,我们需要聊一下。”宁迁关上笔记本屏幕,开口,“关于你的工作界限问题。”

他的语气相对平时而言要委婉一些——他知道自己的思维方式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有的人不能接受,也很正常。

但何助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甚至温和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颔首:“宁总,您说。”

“如果你同意,这些事可以算作你的工作范围。”宁迁说,“不太好落实在书面,所以我目前没有写具体的方案。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供。”

他盯着何助,镇定地观察着何助姿态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同意,宁总。”

何助却直接脱口而出。

他看着宁迁,表情中看不到伤心、无措,或是愤怒,反倒掺杂着一丝丝的兴奋。

“不需要书面材料?”宁迁看着他。

“不需要。”何助推了推眼镜,少见地开了个玩笑,“只要宁总给我多涨一点工资就行。”

“好说。”宁迁欣慰地笑了笑。

他直直地盯着何助的眼睛:“今晚可以吗?”

何助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层模糊不清的光。

“没问题,”他说,“宁总,我随时待命。”

……

事到如今,宁迁回忆起当年的事,也觉得颇为巧合。

他提出的方案,乍一听起来其实有些荒谬。但何助竟然十分丝滑地接受了,甚至看起来还很开心。

他开心什么?

宁迁不由得有些疑惑。

但他一向不去深究别人的脑回路。疑惑瞬间出现,又悄悄地消失了。

反正,自从那次谈话后,他就和何助睡了五年。期间宁满已经换了好几个男友,就连宁重身边的男伴女伴都已经轮转了整整一圈,甚至找了个未婚妻,准备结婚。

而他和何助依旧和最开始一样,时常躺到一张床上,就开始干柴烈火。神奇的事,做了五年,他们甚至都没有对对方的身体感到厌倦。

真得谢谢宁重。

宁迁再此笃定地想。

好在这天没有多少繁重的工作。他们在办公室吃过晚饭,便下班了。

宁迁没有留何助,而是独自开车回了公寓。

早晨走时忘了关灯。他推开门,玄关处那一排灯带便晃得他眯起了眼。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而灯光将城市和他隔离开来,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宁迁深吸一口气,嗅到房间里淡淡的香薰味。

他对香薰类的气味一向不热衷,总觉得有些无机质的感觉,太悬浮。但或许是新来的阿姨忘了,那股茉莉花的香味便一直往他的鼻腔里钻。

宁迁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弯下腰,咳得眼睛里都泛起泪光。令人烦扰的痒意顺着喉咙一路向上,刺激得他直不起身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稍稍舒服了一点。

宁迁扶着玄关处的鞋柜,慢慢地站起身。烦躁让他直接踢掉了鞋子,光脚走向水吧台,倒了杯冰水。

他一仰头,喉咙中弥漫开麻木的冷意。

明天叫阿姨不要再放香薰了。

宁迁一边想着,一边转身向浴室走去。

……

何予朝这天晚上终于能躺在自家的床上睡觉了。

他长时间出差,还经常住在宁总的公寓里,对自己的床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冰箱里的食物已经有一些过期了,他清理掉大半,一下子就空了许多。趁着超市还没关门,他拎着钥匙就下了楼。

他们这栋公寓楼下正好开了家小型超市。何予朝原本想推一个购物车,但一想,自己在家待的时间或许没有那么久,下次还得扔,便只是拿了只购物篮。

明天的早餐……随便买点面包对付一下;卫生纸也快见底,买一提;零食……不爱吃;水果的话,意思意思得了。

何予朝逛着逛着,目光突然扫到计生用品区域。他盯着型号看了会,最终放弃了。

宁总会自己买喜欢的,而且他不喜欢何予朝戴套。

忙忙碌碌一整圈,何予朝连购物篮都没有装满。他结好账,提着塑料袋回家,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发了会呆。

滴滴滴滴——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何予朝打开一看,是私人号码,王承平打来的电话。

“喂?”他接通。

“……边牧生了四只。”王承平的信号似乎不太好,一开始模模糊糊的,慢慢地才变得清晰,“你要不要养一只?”

“养啥?边牧生的娃?”何予朝愣了一下,然后拒绝,“我不经常在家,不方便。”

“啊,那算了。”王承平放弃得很快,“我留了一只,你万一想养了告诉我,我给你打包送过来。”

挂断电话后,何予朝有些哭笑不得。

像他这种情况,着实不适合再多一个宠物。宁总倒是能养,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对小动物表示出爱心,想必是不大可能有想法。

当然,如果宁总养猫,那这猫八成也是何予朝在照顾。

他直接默认了这一点,相当理直气壮。

挂断王承平的电话后,何予朝便开了灯。他将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归置好,便进了浴室洗澡。

蒸汽弥漫开来,何予朝举着花洒从头浇下,在模糊不清的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身体。

毫无疑问,他的身形看起来很有力量感。腰腹劲瘦,不穿西装时更有些凌厉野性的气质。当年和王承平住一个宿舍时,王承平还感慨过——这种身材的人,一看就很猛。

是挺猛。

此事同时被宁总承认。何予朝脑海里浮现出宁总那张英俊得有些漂亮的脸,又想起他坐在自己身上,丹凤眼里含着水雾的模样。

宁总的臀很翘,也很小巧,他一只手就可以包住大半。他抓着重重往下按,直到宁总吃下他的全部。

何予朝倒吸一口气。

就是一个晚上没有工作而已,他到底在忧愁些什么?

这很危险,这真的很危险。他和宁总能够稳定地保持五年的关系,很明显就是因为双方的分寸感。

他很欣赏宁总,从一开始就把他们的关系界定得清清楚楚。他们互相许可,各取所需,都有自己想获得的东西。

这对他们而言是最安全的,他很满意。

非常满意!

何予朝猛地将花洒打向另一边。冷水浇下,让他不甚清醒的大脑冷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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