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苏林缓缓从地上起身,环顾四周。
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鱼腥味,让苏林不自主地蹙了蹙眉,这里光线昏暗,只有通过从顶层裂缝里投下的几缕微光,才能勉强能看清轮廓。
负一层,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蓦的,一阵不轻不重地疼痛感从手腕上传来,苏林不用看都知道,谢熙知道纪舒害怕箱子,这会儿在找他。
【虐心值+3】
不用管,让他先急一会儿。
“咔嚓——”
一声开关被打开的声音打断了苏林的思忖,眼前顿时一片大亮,强光布满整个屋内,让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挡住视线,适应了半秒钟。
有人来了?
苏林放下手,只见眼前一片令人惊诧的景象。
这屋子很大,中间空荡荡的,两边却摆满了各种圆柱形的玻璃缸,像是营养罐一类的东西,大小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
可现在,那一排排营养罐里放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犹如第一天的水手般,半人半鱼的奇怪物种,它们有的是鱼首人身,有的则长出鱼鳍,甚至有一部分,鱼的特征相当明显,半分看不出来是人。
饶是苏林,也在原地愣了半刻。
所以……船长笔记中提到的传染病……
其实是人体实验吗?
一阵鳞片和地面接触的簌簌声传来,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苏林猛地转过身去,就看见两个穿着白大褂,但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特征,却能双腿行走的鱼类,此刻,正不声不响地靠近他。
【啊啊啊宿主!这什么啊?!退退退!】196号在苏林脑海中鬼哭狼嚎。
“我想,这可能是……成功品吧。”苏林回应着。
他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怎么,想把我也改造成鱼吗?”苏林抬起头,目光略带挑衅地看着那两个穿白大褂的鱼类。
“嘶……吼吼……嗬……”
操,语言不通?
苏林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我自己查吧。”
他的视线在房间内四下找寻着什么,终于,目光停顿在了角落里一根形状酷似棍子的东西上。
“吼……”那两个怪物见状,向苏林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根鱼叉。
以为我是鱼吗?
苏林直挺挺地走过去,抄起那根棍子,不由分说地照着那两人的鱼头一脑袋来了一闷棍,动作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宿主……你你你你给他俩打死了?】
“没有。”苏林随手将棍子扔到了一旁,走向房间两侧的圆柱玻璃罐附近,“一会儿还得用呢。”
他垂下眸子,瞳孔中倒映着营养罐的水光,刚才那两个怪物看着像是研究人员,所以,他们研究的……
是怎么把人变成鱼吗?
那……船长笔记中的“它”,是什么东西呢?
苏林绕着房屋来回走了几圈,发现每一个容器后面,都连接着无数根管子,这倒并不稀奇,毕竟要每天注入营养物质供实验体存活。
但……有一根极为细长的管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根管子并不是连接在一个能够输送溶液的地方,而是……这个艘游轮本身。
苏林眸中一凛,他缓步走向那根管子,仔细端详着它与游轮的接口,伸出手去。
下一瞬,竟然猛地将那管子拔了出来。
“嗡……”一阵极小的轰鸣随之而来,苏林只感觉脚下的地板似乎轻颤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游轮墙壁的缺口上。
果然。
那里本应该是黑漆漆的洞口,但此刻却不是这样,苏林看见了里面隐隐约约还在蠕动的肌肉组织,和若隐若现的尖牙。
游轮是活的。
“所有人……都会成为它的腹中餐。”
船长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所以,这些实验体,并不是在汲取养分,而是在给游轮输送养分。
苏林心下了然,看着地上那两个幽幽转醒的怪物,唇角轻轻上扬。
对不住喽。
“系统,发我一份负一层的地图,帮我看下我在哪个位置。”
【好的宿主!】
随后,苏林走向一旁,捡起刚刚那根棍子,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砰”的一声。
【宿主!也不用对自己这么深仇大恨吧?】196号发来一份结构图,疑惑道。
“不,我只是通知一下谢熙。”苏林坦然,他从口袋里拿出刚才丁鹏文给他的手术刀,在自己的手臂上一刀一刀,画出了整个地图。
最终,在他所在的那个位置霍然刺了下去。
顿时,血流如注,血液在白皙的手臂滴滴答答地淌着。
……
“咣”的一声,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谢熙赶过来的时候,就见苏林正缩在墙角,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在他身前,还有两个像鱼精的怪物,下一刻就要朝着苏林扑过去。
“闭眼。”谢熙只来得及撂下一句,霎时间,两只怪物“砰”的一声,一阵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是绞杀。
“纪舒,是我。”
谢熙几乎是冲过去,扶起那人的双肩,让他看着自己,“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那人的一双眼眶微红,可怜巴巴地看着谢熙,把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递了上去,语调哽咽,带着哭腔,“可疼了……”
“我知道,我知道……”谢熙眼神心疼地看着苏林的伤口,他怎么能不知道这多疼呢,他就是根据疼痛来复刻这份地图的啊。
“我给你包扎。”
【虐心值+3】
“嗯。”苏林重重地点点头,“它们好像要把我做成标本……还用棍子打我的腿,我都跑不动了……”
“等会儿回房间我给你揉揉……”谢熙低头帮他包扎着,对苏林的碎碎念逐字逐句地回应。
他知道纪舒对痛觉很敏感,于是仔仔细细地帮那人包扎,还时不时吹一吹。做好这一切后,仍不忘安抚纪舒,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真厉害,居然想到画地图给我。”
哄小孩儿似的。
苏林撇撇嘴,没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靠过去,环住谢熙的脖颈,将自己贴在那人身上,逐渐松懈了身上绷紧的力道。
谢熙的呼吸声一顿。
“怎么了?”他柔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