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依旧跟个布娃娃般任由他摆弄,脸上一副“我要完蛋了”的表情,一句话也不肯跟沈砚之多说。
“不跟我说话?”
沈砚之咬了咬他的耳垂,随后轻附在他耳旁,“那再来?”
苏林立刻回神,“没有,我刚才聋了。”
惹得沈砚之又是一阵发笑。
于是,局面彻底地倒戈过来。
从前,是苏林在沈砚之脑海里,每天对着他嘀嘀咕咕,吵得沈砚之头大,最后不得不回应一两句。
现在,是沈砚之在苏林身旁,恨不得整日都待在他身边,还不住地说着话,只是苏林很少回应他。
此刻,苏林正坐在床上,而沈砚之正搬来一张小桌到床边,又从门外接过一些木制的食盒,准备对苏林进行投喂。
“你想干的事情做完了……能放我走了吗?”
苏林垂眸,声音柔软无力,他无奈地抬起一只胳膊,晃了晃显眼的链子。
居然还要走?
沈砚之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又在转身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语调轻快,像是从未有过如此高兴的时刻。
“走?”
“永远不会,只要我在,你就永远也走不了。”
他坐在一旁,笑容愈发阴沉地看着苏林。
“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离开呢?
如果非要离开的话……就只能把他永远关在这儿了。
沈砚之眸中笑意更甚,他将食盒里的菜挨个摆放出来,嘴里还振振有词,“知道你馋,这些菜是我让他们去买的,现在你可以吃东西了,要不要尝一尝?”
苏林别过头去。
“醉春楼的香酥蟹……”
“芙蓉馆的醋鱼……”
“还有水晶虾,清汤燕窝,罗宋汤……”
沈砚之不断循循善诱,“鬼差大人,赏个脸吧?”
苏林别过去的头稍微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回来。
沈砚之将他这一变化尽收眼底,于是,他故作惋惜,“都不喜欢吗?那好吧,只能拿去扔了……”
“诶诶……别扔……”那人垂头嗫喏。
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己用戏票就能将他钓出来。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些吃食。
沈砚之瞧苏林这副模样,内心窃喜,于是,任劳任怨地坐在桌前,给他挑鱼,剥虾,盛汤,做着一系列佣人该做的事。
“你真的是鬼差吗?”沈砚之一边伺候他吃饭,一边装作不经意问道。
“当然,我还骗你不成?”苏林吃了一口菜,含糊不清地答。
还在骗他。
沈砚之也不恼,索性人都在这儿了,只要不是涉及到离开他之类的问题,苏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就算苏林不想告诉他,那他就不追问。哪怕苏林是个藏匿在外的厉鬼,他也能护得住他。
“好久没听你唱曲儿了,一会儿给我唱两句?”沈砚之继续搭话。
苏林还在吃着沈砚之给他剥的蟹肉,但隐隐有了些过河拆桥的架势,他轻哼一声。
“不给你唱了。”
按理来说,他确实不应该这么快就接受沈砚之的示好。可是……
苏林是真的没忍住,香酥蟹真的好香……
196号在系统大厅都馋哭了。
“哼两句也不行吗?”沈砚之故作失望,语气惋惜,“可是我之前睡不着你也是唱曲儿哄我的……”
“我很久都没睡过觉了……”
十分心机。
苏林见状,目光柔和了几分,落在那人一张脸上,没过多久,又想起什么似的,别过头去,不再理沈砚之。
沈砚之将他这反应尽收眼底。
苏林最容易心软了,那就好办。
他继续任劳任怨地给眼前之人挑着鱼肉,开始寻找新的话题与其搭话,“鬼差大人觉得这桌菜如何?”
“喜欢的话,明日还叫他们去给你买。”
“还行。”苏林态度冷淡,没给沈砚之什么好脸色。
沈砚之沉声笑了几下,“三十多块大洋,换鬼差大人一句‘还行’,也算是值了。”
多少??
苏林猛地转过头去,一双眸子瞪得溜圆,口吻中充斥着不可置信,“三……”
“比我都贵……”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神情恍惚,像是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怎么会,”沈砚之见他不敢吃,就极其贴心地将剥好的虾仁放在他碗里,“你在我这里,千金难买。”
这些年来,他为了找苏林,除了多少穷凶极恶的鬼,又杀了多少人,他自己也数不过来。
三十几块大洋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千金,也不行。
苏林一副被他这模样吓傻了的神情。
“苏林。”沈砚之语气严肃了几分,“你看看我,我成年了,也有能力了。”
“别那么抗拒我,行吗?”
在沈砚之看来,苏林有两个特性,第一是心软,第二是馋嘴。而刚才他则是把针对这两个特性能用的方法都用了,此刻,他才抛出一个自己真正的需求。
他想,全身心地占有苏林。
无论苏林之前究竟是不是鬼差,亦或是什么飘荡在外的孤魂野鬼,他都不想深究。但他不能继续在把苏林放任在外面。
不然凭他那样一副长相,一定会有贼惦记。
只有放在家里,他才能心安。
“沈砚之……”苏林此刻也一脸正色,他毫不畏惧地对上沈砚之的一双眸子,语气坚决,“不行。”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你现在权势地位都这么高,想要什么应该很简单,我只是一个鬼……”
“更何况,你除了我的名字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了解我……”苏林开始语重心长。
那就是谈崩了。
沈砚之丝毫没掩饰眼底的偏执和强势。
“没关系,”他开始软磨硬泡,油盐不进,“我总会知道的。”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苏林是怎么死的。
沈砚之叫人进来收拾了一番,苏林见有佣人进来,连忙往被子里缩,试图盖住自己,不露一丝缝隙,可那些人似乎连看都没看苏林一眼,收拾好了便离开了。
“别紧张,他们看不见你。”沈砚之温声提醒,随即下巴微微扬起,视线落在栅栏上边的一张黃色符纸上。
苏林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栅栏上边也被沈砚之下了咒。
所以……自己不仅被他关了起来,甚至还藏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