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此刻才算是不明就里地将脑海里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
首先，符览，也就是燕怀悯，因为某些原因，很讨厌主神和苏以姒。
他们三个大概率是熟人。
其次，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手盯上了自己，只要自己死掉，燕怀悯就能如愿以偿地看着主神和苏以姒伤心。
所以他才在自己的任务中加入了那么多致命的buff。
最后，自己的记忆是主神出于眸中不得已的情形才封印的，而现在，燕怀悯偷偷在他的脑海里动了手脚。
原来......如此。
这是苏林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念头。
换句话说，并不是失去意识，而是过往从小到大的记忆在这一瞬间一起涌入，不止他自己的记忆，还有他被送去小世界的二十多年。
霎那间，苏林的意识一片空白。
他就那样地愣在了原地，眸中闪过淡蓝色的光晕，那是楚梵辛苦修筑的记忆逐渐坍塌的标志。
疼。
不是肉体上的疼，是那种脑海中的神经被反复撕扯断裂，又重新接上的痛痒感。
“宝贝？宝贝？”
苏以姒一把将他护在怀里，不住地叫着他。不远处，楚梵也试图牵制住燕怀悯赶过来。
苏林能听见苏以姒的呼唤声，但这声音比平时钝了几分，犹如隔着厚重的隔膜传递到耳中，他下意识想回应，却有心无力。
他的脑海里此刻有太多东西。
“谁是妈妈最可爱的小蝙蝠呀？”
“从今天起你就住我这儿了，另外，别叫我叔叔，我讨厌别人这么叫我，你可以叫我......”
“你可以叫我，楚梵。”
楚梵......原来自己这么早就见过他了？
不对。
他不是......没有人养大吗？
他不是从着了火的村子里面偷跑出去，又被卖到A区，兜兜转转去了地下角斗场被人打个半死吗？
刚才的记忆是什么？
苏林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楚梵紧盯着这边的动静，此刻见苏林的状态不好，也顾不上什么投鼠忌器，他直接缩短了与燕怀悯之间的距离，术法上带了些阴狠，奔着对方的命门而去。
苏林的大脑此时正进行着严密的分裂重组。
他不断否定自己的记忆，又肯定自己的经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长大的，甚至无法确定，他是人还是魅魔。
下一瞬，楚梵将燕怀悯打倒在地，他立刻赶了过来，试图将那些苏林接受不了的记忆再度封印起来。
于是，楚梵跟苏以姒对了个眼神，刚要伸出手，却见苏林眸中的蓝色光晕逐渐消失，那人的眸子也随之闭合。
“......林林？”
楚梵的声音多了几分颤抖。
他很害怕。他在小世界中失去了那么多次苏林，这种感觉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更何况......这里是主世界。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除了受伤的燕怀悯，谁也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苏林融合记忆。
半晌，那双漂亮的眸子睁开，透出若隐若现的红色。
苏林刚睁开眼，对上的就是苏以姒关切的眼神，声音无比轻柔，“......宝贝？”
苏林的目光动了动，他待在苏以姒怀里，下意识地抬头，用鼻尖轻嗅了嗅苏以姒的脖颈。
他当时太小了，只有两岁，记不住苏以姒什么样子。
但他还有属于动物的本能，魅魔幼崽也可以通过气味来辨认哪一个是自己的母亲。
苏林垂眸思忖了片刻。
是熟悉的味道没错。
于是，他这才放松下身子，将自己全身心地放松在苏以姒怀里，像只小狗似的往里凑了凑，嗫喏了一声，“......妈妈。”
楚梵和苏以姒一颗心落在了肚子里。
没有发疯，没有精神错乱......什么都没有。
只是有点委屈。
“妈妈在，妈妈在......”苏以姒的手轻轻揉着他的脑袋，让他躺在自己臂弯里，如同小时候那样，“还难受吗宝贝？”
苏林摇摇头。
他的目光此刻在重新聚焦在楚梵身上，那人焦急的神色不比苏以姒少半分，却有些怔然，不知所措似的，不知道说什么。
苏林看了他半晌，最终移开了目光。
窝窝囊囊的。
跟之前一样窝囊。
他的目光再度朝着那边看去，直至看见倒在地上挣扎起身的燕怀悯，眸中的红色才更深了一层。
那是他动怒的表现。
于是，苏林从苏以姒怀中站起，踉踉跄跄地朝着燕怀悯的方向走去。楚梵下意识跟去，保护在他身侧。
苏林站到燕怀悯面前，才停下了脚步。
“......燕怀悯，是吧？”
“我任务里那些buff都是你设的？”
他记得在祁南那个副本里，循环buff至少循环了五六次。当时看看，觉得是buff太难搞，现在看来......
那就是燕怀悯想要单纯地困死他。
“把我投到小世界里的人也是你吧。”
燕怀悯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是勾了勾唇。
苏林也没什么其他的表情，旁人瞧不出他是生气还是平淡，只是哼笑一声。
“行，认了就行。”
“那我们就新仇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