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苏林再次开口。
萧凌的神色骤然落寞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不愿意再跟他像之前相处时那般，总是陛下长陛下短的。
“你也滚远点，别碍我眼。”苏林补充上了后半句。
萧凌一愣，随即笑意更甚，像是一只摇尾巴的小狗一般，他靠在窗边，对上苏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眸子眨了眨，“我偏不。”
神棍还是那个神棍。
若是他觉得陛下这个身份实在让他不适应，那自己不当这个皇帝便是了。
于是，萧凌从窗外绕了半圈，进了屋里，“可还觉得冷吗？”
“多谢陛下关心，不冷。”苏林晃了晃手腕的链子，“心寒。”
萧凌撇了撇嘴，嘟囔道，“谁叫你老想着跟我分道扬镳。”
他不许。
神棍是他的，除了他身边哪里也不能去。喜欢的就要握在手心里。
仿佛一到神棍这儿，他就还是那个十一岁长不大的小孩儿。
“不然呢？”苏林有些莫名其妙，“不走干嘛？我留下跟你长相厮守？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今年贵庚啊？”
萧凌才不管那些事。
虽然神棍是比他大，至少十岁，可眼下，他跟神棍并排出去，人家还是会觉得他们是同龄人。
神棍多大都无所谓。
“你是不是无聊？”萧凌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带你在房间里转转。”
他略有目的性地转悠到一处显眼的角落，那里是被布盖住的长方形物体，于是，萧凌将白布揭开，那幅画就完整地出现在了苏林眼前。
“我画的，你觉得怎么样？”
萧凌一脸“你夸夸我”的模样等待着苏林的评价。
苏林走上前去，指尖缓缓触碰着画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我确实给你留下了阴影。”
“以至于你过去这么久还能想起我。”
萧凌：“......”这话说的。
什么叫阴影。
他也同样一步一步靠近苏林，眸光闪烁，循循善诱，“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
他在想，这人怎么能生得这样好看。
像天上的神仙一样漂亮。
“陛下，”苏林不吃他那一套，“您当时想的难道不是‘他怎么还不下来给本皇子行礼’吗？”
萧凌：“......”
这么尴尬的事，说出来干嘛。
他年岁小，不懂事还不成吗？
萧凌也不恼，他知道神棍是生他气，故意跟他对着干的。
“对了，你们这儿没有黑色衣服吗？”苏林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我想换一身。”
萧凌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有些了然又委屈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严肃了不少，“你......害怕伤口流血是不是？”
若是穿白色，一旦身上莫名其妙开始出现伤口，就会......
所以，还是黑色更隐蔽些，也方便。
这就是神棍一直穿黑色衣裳的原因。
他昨日抱神棍回来，直到他将那人抱到榻上，才发现那人的伤口还没好全，隐隐约约地朝外渗血。
他不想这样。
所以，他给神棍穿了白色，一来更适合他，二来神棍若是有什么情况他能第一时间知晓。
果然，苏林不置可否。
“不换。”
萧凌一副坚持到底的神色，“就穿浅色，浅色好看。”
苏林无奈地叹了一声。
“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的伤口，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萧凌可怜巴巴地坐在苏林身旁，“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跟你说又什么用？”苏林反问。
“怎么没用......”萧凌顿了顿，改了话口，“以前是没用，那我现在是皇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呀。”
“那我想要月神，你去抓一只回来给我。”苏林索性开始怼他。
萧凌：“......”
“月神大人怎么能用‘只’呢......”萧凌有些无奈，他一把环住苏林的腰，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不过，既然你提了，确实应该去拜一拜月神大人的......”
因为他要还愿。
他几次跟月神祈求，还能跟神棍相见，没想到，真的成真了。
于是，在苏林百般不情愿下，萧凌还是带着他出门，去江县的神殿拜了月神。
本来是不少人跟着的，可那人跟自己说他闲散惯了，不喜欢这么多人跟着，萧凌也就没带其他人，只叫他们在外边等着。
萧凌虔诚地走进殿内，跪在神像前，掌心相对，心中默念来还愿的事。
苏林倒是没那么多规矩，他转了一圈，最后从供奉香火的桌案上拿走了一颗糖。
“诶......”萧凌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吃我回去给你买嘛。”
“我又不信。”苏林声音模糊，“你们都拜他做什么，又没什么用。”
“他也听不见。”
“能听见的。”萧凌纠正他，“至少，我的愿望实现了。”
他双目紧闭，心中默念。
月神大人请多担待，家妻......不懂事，还望海涵，若是真的要惩罚，那只找我便好。
还有就是......
萧凌偷偷睁眼，看着一旁打量神像的苏林，勾了勾唇角。
好喜欢他。
想跟他在一起。
“神棍......”萧凌开口，眸光中带了几分坚定，直挺挺地看向苏林。
“怎么了？”苏林放下一旁还在摆弄的神像旁的花。
“月神为证，我是......”他顿了顿，声音从未有过的掷地有声，“我是真心的。”
“我不是当年那个十一岁小孩儿了，这些年，我参了军，打过好多次胜仗，也过了一些刀尖舔血的日子......”
“别把我当小孩儿，行吗。”
萧凌站起身，缓缓靠近，“你想要什么，可以说出来，就算我办不到，我会给你想办法......”
“这普天之下，我自认为我还是有些用处的。”
“所以，你经历过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苏林一愣，像是有些僵住似的站在原地。
良久，他才自嘲似的笑了笑，“月神又证明不了什么，他自己都......”
苏林话说到一半，突然只听见一道雷声，随后，天色像是骤然变黑一般阴暗，仿佛狂风骤雨即将来袭似的。
【宿主！你要的邪祟，六六给你叫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