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还，真的能还......”
那人因为情绪激动，又咳了两声，似乎是牵动了身上的哪一处伤口，疼的“嘶”了几下，“我住院的时候，喜欢学点计算机专业的课......”
“两年行吗？赚够了我就还，或者先还一点......”
“一年。”那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一年之内，连本带利，还不上，就卖给国外那些圈子内的，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出价。”
随后，谈话声再一次变得沉寂。
没过多一会儿，那道粗粝的声音响起，“哥，还不上钱，那边让咱们给个教训，怎么弄？”
“嗯......”那人深思熟虑，“啧，不好弄啊，小病秧子，怎么打都怕打死。”
想了半天，他才得出一个结论。
“脚筋挑了吧，省的跑那么快，下次也好抓。”
温渝瞳孔瞬间针缩。
挑......脚筋？
所以......池乔腿上的疤痕是这么来的？？
难怪他不像是双腿残疾，两条腿还可以动，甚至能短暂的站立，只是不能走路。
操......
这就是池乔口中轻描淡写的“揍了一顿”？？
这三个亿的负债，他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自从自己过来后，也从未表示过任何需要用钱的意思。
池乔压根就没想着告诉自己这件事。
要不是池乔自己聪明，知道跟他们谈条件，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遇见池乔了？
温渝现在无比后悔，他就应该在上一个生意完成的时候，留个心眼，再多查查池锋的家人。如果他查了，也许池乔就不会受这份罪。
或者......
他压根就不会将那份证据传递上去。
【虐心值+5】
果然，那男人话音刚落，耳机中便再次传来虚弱而又恐惧的声音，这一次，呼吸声更加明显。
“不要......不要......”
“放心，长好了之后，不会影响你生活的，只是不能跑了而已。”
随后，像是锋利的刀割开皮筋那样，两声脆响从耳机中传来，伴随着池乔一声闷哼，就连喘息声都开始断断续续。
“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一阵脚步声由近及远，一时间，耳机中仿佛只剩下了一个人气若游丝的呼吸声。
温渝差点疯了。
他此刻无比想摔一些手头上的东西以压制自己的怒火，可碍于池乔还在一旁睡觉，就只能忍气吞声，禁止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于是，音频中池乔的呼吸声断断续续，而病房内温渝的喘息声也由于愤怒而颤抖。
温渝甚至在心中将对面的祖坟刨了个干净。
蓦地，耳机中突然传出来一声，清澈且虚弱，又带着点自嘲的笑意的声音。
“哎呀......好疼呀。”
“有没有人管管我呀......”
那人似乎半昏半醒，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爬出去的话......”
“大晚上的，会吓到路人嘛？”
像是跟自己聊天一般，又或是天太黑了，给自己壮壮胆儿，温渝只听见池乔磕磕绊绊地喃喃自语。
“好疼呀......”
“嘿嘿。”甚至还笑了几声。
那道声音越是嘿嘿的笑，温渝的喉咙处就越是酸涩难忍。
都这样了有心情笑，傻瓜。
“算了......”
“要是没人发现的话......”
那道声音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没人发现......就先不活了。下辈子我再注意点儿。”
温渝心都凉了半截。
原来他真的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池乔了。
此刻，温渝连一呼一吸之间都如同刀子划破喉骨，钻心地疼。
他根本没办法想象，池乔口中淡然的“揍了一顿”的这个夜晚，那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也没办法想象，那个每天早上在自己电脑屏幕上元气满满地跟他挥手说“早安”的小家伙，会是耳机中这个差点有轻生念头的池乔。
那小家伙......似乎干什么都感觉很快乐，会撒娇，会卖萌，喜欢在自己电脑上看好笑的电影和综艺，还时不时地将自己的电脑装扮成可可爱爱的模样。
可是......
那天晚上，池乔是怎么度过的呢？
那么冷，一个人躺在地上，他胆子又小，会害怕吧？
脚筋被挑，会不会出很多血？会不会很疼？
应该是疼的吧，毕竟......小家伙都疼得不想再活着了。
音频戛然而止，后续池乔说了什么，温渝也无从得知。他就坐在那，在昏暗的月光中，如同一座病房内的雕塑。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抖得不成样子的双手，无声地遮上了自己的双眼。
【虐心值已达到99％，请宿主继续努力。】
......
阳光从窗子外渗透进来，苏林睁开了眼睛，轻哼一声，伸了个懒腰。
温渝就站在他身旁，有些狼狈。
苏林揉揉眼睛，仔细确认着身边那人，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双臂，抱住了温渝，额头在他的衣料上轻蹭了蹭。
“早安！”
一如既往。
“为什么这么看我啊？”苏林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人下巴上冒了些尖的胡茬儿，“不是吧，就算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也不用把自己搞成这样吧？”
“没有后悔。”温渝开口，嗓音哽咽沙哑。
他没过多言语，只是下意识地回应了苏林的这个拥抱，用手将那人死死箍在自己怀里，甚至不想让那人逃离半分。
“只是......”
“辛苦你了。”
就连豆豆离世的时候，都是池乔反过来安慰自己。
也许是对死亡司空见惯，也许是从小没有得到双亲的爱护......这人的心理异常强大。
“啧，”苏林的手缓缓轻抚着温渝的背脊，“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命苦了点儿。”
“你更辛苦，劳驾，屈尊下楼给咱俩买点早餐呗。”
温渝：“......”
他经常在池乔好可爱，池乔好坚强，和池乔好跳脱这三者之间来回横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