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躺在一旁的病床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玩偶，睡得正香。
刚才全身体检需要抽血做化验，江翊哄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同意，抽完了血又哼哼唧唧地在一旁小声抹眼泪，给江翊心疼够呛。
这会儿才刚把他哄睡着。
“江先生，检查报告结果出来了......”
医生打开门，手里拿着刚才的检验报告走了过来，“确实，患者的确是智力障碍不假，但我们在他血液里发现了重金属的含量超标，铅蛋白指数以及......”
“停。”江翊揉了揉眉心，“说点我能懂的。”
医生点点头，收起了报告，清了清嗓子，“总而言之......”
“患者先天是正常智力，后期因为生活环境或者一些食物才变成智力障碍的，这种情况大部分是......下毒。”
江翊的脑海中“嗡”了一声。
下毒......
“你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毒药能符合这种特征？”江翊几欲咬牙切齿。
“这个不好说，大概是慢性毒药，最开始患者没什么异常，后期会时而清醒时而痴傻，再到最后完全沦为一个智力障碍者。”医生回答。
江翊垂在两侧的手死死攥紧，甚至凸起的骨节都在发白。
下毒，还是慢性毒药。
果不其然，这么明显的事情，跟郝涛脱不了干系。
他怎么会突然放任一个凭空冒出来，还跟郝黎长得那么像的人加入他的计划中去呢？不过，小炮仗的出现，确实对他有用。
所以，根据郝涛无所不用其极的性格，借此机会给小炮仗下慢性毒药，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傻子，受他控制，事成之后，也不需要给他什么钱......
两全其美。
【系统播报，虐心值已达到87％，请宿主继续努力。】
“那这药用什么办法能治好？”江翊当前没空追究郝涛死不死，他现在最迫切地是那人的安危。
“嗯......”医生思索一番，“当前只能做到暂时延缓，但要治好......”
他的话没说那么死，毕竟这是江翊，这医院又是在他江家的地界，没人敢惹他。
“我需要回去查查，再找其他医生商量一下。”
江翊点了点头。
他坐在病床旁，给苏林掖了掖被子，又轻轻地拍了几下，算是哄那人睡觉。
昨天还好好的......
不对。
这种状况......难不成之前就有了？
江翊此刻飞速在脑海里疯狂回想之前去郝家看到的小傻子有什么不同。
等等。
手机被洗的那一次，他去找这小炮仗，当时他就一副这样的模样，还缠着郝黎的母亲要布丁吃。
当时自己还纳闷，他其实是个心智健全人，怎么会整天都闹着要吃甜食？
还有......
小炮仗那么聪明，怎么会任由家里的佣人把他藏手机的玩具塞进洗衣机？
难道......
那个时间就已经......
“嘶......”
一阵轻呼从病床上传来，苏林揉了揉眼睛。
“乖乖，睡醒了？还难受吗？”江翊来不及想其他，立刻迎上去嘘寒问暖。
苏林没说话，他自顾自坐起身来，环顾一圈，标准的病房，标准的消毒水味，还有自己身下这张整洁的病床。
看来他在家的时候犯病，被江翊送过来了。
【宿主！六六已经改好了报告，男主也看见了！】196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就好。
苏林的视线瞥向一旁，食指揉了揉眉心，声音虚弱，却带着些轻笑，“好端端地折腾什么医院啊。”
江翊伸过去的手一愣，下意识问，“你恢复正常了？”
这话一出口他才知道后悔，如果小炮仗知道，是不是又该......
“嗯。”苏林点点头，毫不意外的模样。
“回去吧，没什么大事，基本睡一觉就会恢复的。”他紧接着说道，语气见怪不怪。
“你......知道？”
江翊的呼吸一滞。
“当然啊，”苏林笑了笑，反问过去，“你不知道？我以为郝涛跟你说了。”
果然是郝涛。
苏林见他怔然在原地，才缓缓开口，“郝涛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平白无故参加他的计划呢？所以他才找准时机给我下了毒药，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啊。”
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在叙述自己上一顿饭吃的什么那般。
是的，江翊今早看那人状态不对的时候，第一时间怀疑的也是郝涛。
可是......
小炮仗就......那么平静？
知道自己被下毒，迟早变成一个傻子......就那么平静？？
“看来你不知道喽。”苏林仔细瞧着对面那人的模样，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难怪你说喜欢我......”
他话音刚落，还在垂眸思忖的江翊闻言，立刻抬眸朝他看去，略微发红的眸中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所以......
小炮仗才会问自己“为什么喜欢他”？
原来那人昨天想的......其实是这件事吗？他以为自己知道他会变成一个真傻子，还愿意接纳他，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实情。
那......
“没关系，觉得货不对版？”苏林缓缓伏在他耳边，声音极小，“你也可以等我完全失去意识之后......把我扔掉。”
江翊猛地一顿。
苏林继续道，“我出来的那天晚上，其实附近有一片小人工湖。”
他继续俯身，声音从江翊的后颈处传来，“当时要不是你找到了我，我根本没打算活着。”
难怪，他一个人坐在雨里。
那么倔强又单薄。
小炮仗不愿意拖累郝家，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失去神志，沦为一个真正的傻子，所以想提前躲出去。
难怪，自己问他“那你自己呢”的时候......
那人的表情很是意外。
因为在小炮仗的角度，他自己已经是一个板上钉钉的“废人”，没有什么考虑的必要。
以小炮仗的聪明，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自己会被郝涛害死。
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跟着郝涛回了国，给郝黎报仇。
【系统播报，虐心值已达到93％，请宿主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