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在如此紧张并且随时可能丢了命的副本中提议吃火锅,就算有,也不应该是纪舒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又怂得要死的这种人。
孟杰一脸惊悚地看着苏林。
他此刻突然觉着,这人似乎并不是卑鄙无耻。
他好像是个……傻子。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人能在这该死的副本里,拒绝一顿火锅。
尤其是孟杰。
他的喉结不可控制地滑动了几分,此刻阵营有些动摇,犹犹豫豫半晌,才开口,“文哥,要不咱们……”
质疑纪舒,理解纪舒,成为纪舒。
丁鹏文:“……”
无奈,他只好用眼神示意了下谢熙。
本来多此一举的事情谢熙不会做,但他刚才确实也看见孟杰的情绪不算太好,想来这屋内也十分安全,甚至厨房内还有些保质期长的食材。
倒也不是不能破一回例。
于是,丁鹏文找到了厨房内闲置的锅,收拾了一番,四人就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下涮起了火锅来。
谢熙坐在苏林对面,透过沸水蒸腾而起的热气,将苏林欣然的反应全部尽收眼底。
纪舒……似乎并不在意副本?
毕竟,没有人能在上一秒被尸体袭击过后,下一秒云淡风轻地提议吃火锅。
“别以为……”孟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声音模糊不清,“吃了这顿饭,你就能跟我们套近乎了!”
“没人稀罕跟你一起吃饭。”他补充道,还冷哼一声。
苏林罕见地没跟他拌嘴,只是轻轻趴在桌子旁,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嘟囔道,“连火锅也不愿意带我吃嘛?”
样子有些失落,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又跋扈起来。
“我就吃!”苏林一副不服输的模样,瞪了孟杰一眼。
两个人又开始同小学鸡似的拌起嘴来。
丁鹏文放下筷子,轻叹一声。他怎么觉得,纪舒这人,仿佛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儿,跟孟杰一样,对老大构不成什么威胁。
等找到办法解除他们之间的链接,再警告纪舒一声,这孩子应该就会老实些,倒是不必赶尽杀绝。
谢熙一言不发,他站起身,朝着其中一间卧室走去。
“大佬!等等我呀……”苏林连忙结束跟孟杰的嘴战,转而跟在谢熙身后,“我睡哪里啊大佬?我觉得……”
“滚出去。”谢熙冷声打断了他的絮叨。
“我不要。”苏林有恃无恐地对上他一双凌冽的眸子,丝毫不畏惧,“我就要跟你睡一起!”
他不顾谢熙反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床棉被,放在地板上,语气蔫巴巴,“我睡地上总行了吧,我睡着之后很老实,不会打扰你的……”
有件事实谢熙必须承认,那就是他拿纪舒没什么办法。
因为那人简直死皮赖脸,偏偏还不能杀他。
谢熙的眼底划过一丝烦躁,也没理苏林,转身出了门。他拍了拍孟杰的肩膀,孟杰一愣,随即心领神会,跟着老大走进了厨房。
“你背包里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吓人的。”谢熙垂眸思忖,问道。
孟杰不清楚老大要干嘛,不过他还真有一个,索性也没什么用,就给了谢熙。
那是一颗女鬼的头,她面目狰狞,双目死死地瞪着前方,像是在怒斥身前的人,脖颈处窗口血肉模糊,十分骇人。
谢熙点了点头,吩咐道,“一会儿把他引出来。”
孟杰不明所以,只能半猜半懵的顺应着老大的要求。难不成老大看纪舒不顺眼,要整蛊他?
没过一会儿,孟杰就以一个蹩脚的理由将苏林叫了出来,谢熙趁着人不在,进去鼓捣了一番,直至他从卧室内出来,孟杰才找了个借口放苏林回去。
【宿主!我看见谢熙往房间里放了什么东西!】196号开始告状。
“嗯,知道了。”苏林应了一声。
他回了卧室,继续躺在自己铺的小床铺上,谢熙的床就在一旁,床底黑漆漆地空了一块儿,这个床底,刚好对着苏林。
他转过头去,跟放在床底下对他怒目而视的女鬼头对视了三秒。
随后,苏林身子微动,淡然地向床下伸出一只手去,一把抓住那女鬼的头发,将那东西揪了出来。
整个过程面无表情,神色自若。
谢熙躲在门缝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苏林的动静。他猜的没错,这人果然不简单。
他并非单纯用这么个道具去吓唬苏林,但一个经过伪装的人,在独自一人的环境下猛地看到吓人的东西,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自然的。
苏林将那东西拿在手里,反复观摩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打开窗户,拽起那东西的一头黑发,猛地向窗外一扔。
随后,十分平静地又躺了回去。
半分也没有吓着的样子。
【坏了宿主!谢熙躲在门外看你!咱们露馅了!】196号焦急的机械音传来,【怎么办怎么办?!】
“我知道他在看。”苏林坦然,“没事,我就是要让他知道。”
“谢熙极度讨厌花瓶,所以,如果他发现我没被吓到,就会怀疑我之前的行为目的不纯。”苏林顿了顿,“先勾起他的好奇心。”
【可是宿主,他发现你并不害怕后,爱意值也没有涨啊。】196号不解。
“他确实讨厌花瓶,但我又没说他一定得喜欢聪明胆大的。”苏林语气无辜。
谢熙这种人,从不做多余的事,讨厌麻烦。所以他会讨厌惹麻烦的花瓶。但他又并非会喜欢聪明人,因为在无限流的世界中,他见过的聪明人已经太多,见怪不怪了。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谁知道呢。”苏林躺在地板的床褥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下一瞬,谢熙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苏林一眼,却开口道,“孟杰说他们那个卧室还有脏东西,你呢?看见了吗?”
苏林故作惊诧,猛地坐起身来,往墙壁的方向缩了缩,“哪儿啊大佬,快救救……”
“呵。”
一声轻笑从谢熙的鼻腔里哼出,他猛地转身发难,一把捏住苏林的喉咙,将他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所以,你来这里,或者接近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熙冷声,一张冷峻的脸骤然靠近,压低声线,一字一句地审问。
“别仗着我不敢杀你,就为所欲为,”他的目光对上苏林因为惊恐而微红的眼眶,“我多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