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的手轻轻搭在宋棠肩膀上,后者一动也不敢动,坐在椅子处,看着屏幕中不断有人违反规则而丧命。
他本应对此司空见惯,可他还是不忍直视。
“对了,上头发话了。”面具男笑意更甚,“需要你配合一下。”
“......什么?”宋棠抬头。
“去告诉所有玩家,你就是这个游戏的策划人,去学着你之前的样子,告诉他们。”
言默一愣。
他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走向。
但仔细想来,也是合理的。毕竟,还有什么比抛头露面,更让一个游戏策划者断绝逃跑的心思呢?
游戏策划者明白,他抛头露面,一定会有玩家碰上他,从而被报复。
游戏高层也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不会让宋棠一个接受完记忆移植的人,成功的跑出去,一定要断送掉他这个念头。
原来如此。
他之前以为宋棠是格外喜欢上镜,又或是自信到以为他的游戏不会让太多玩家存活,所以才露脸,幸灾乐祸地看他们。
并不是。
“快啊,如果让他们觉得你不是自愿,也要被除掉哦。”面具男低声催促着。
随后,他打开了视频直播键,退到了身后的一片漆黑中。
宋棠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言默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在大屏幕上看见那人时,一闪而过的,微微错愕的神情。
原来不是眼花。
小羊只是被胁迫了。
果然,紧接着,一道略微戏谑的声音如约而至,“各位,接下来的游戏,要小心呢。”
并不是宋棠演技有多好。
是因为他还有上一个游戏策划者的记忆,而上一个人,102号,也许就是这样一个人。
【虐心值+1】
【爱意值+3】
在言默看来,宋棠这人没什么错。
他想他自己能活下去,有什么不对?
“很好,”身后那人点点头,“好好参观游戏吧,这一关的通关率不会高,你会安全的。”
随后,他离开了房间,只剩下男孩孤零零坐在显示器前的背影。
原来他在参观别人玩游戏的时候,并不是之前那种神情。
倒是有些......落寞。
或许说,他有着很浓重的割裂感。他不清楚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
但他只能这样。
下一瞬,画面上的人动了。
宋棠站起身,在操作台上调试了几下,随后,大门打开,一些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帮我把电源放在......装置按钮下边。”
【爱意值+5】
言默知道宋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电源在四个区域内,那么会有大批的玩家通关,这样,他自己也会死。
他脑海里的记忆告诉他,这样不对。
可如果听从那人的说辞,不放电源。
存活率可以是0%,但......
宋棠不会那样做,因为他本来也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他思来想去,找出了一条不违背规则的方法。那就是,跟言默之前想的一样,把电源放在装置按钮下边。
这是宋棠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上的......救人。
他不会立刻选择牺牲自己,但他还想在自己活着的前提下,尽力去帮一帮别人。
言默的唇角勾了勾。原来这游戏的解法,那人也才比他想的办法快上一点点。
很聪明。
后续视频中的画面一直被加速,这期间宋棠一直待在里面,默不作声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玩家在屏幕前死去。
小羊变得蔫蔫的。
直到最后,第一关结束,视频才暗下来,下面还配上几行文字。
[φ-103号融合不稳]
[游戏策划能力:强]
[记忆融合部分:较差]
[建议抹除,植入φ-104号]
直到此刻,言默的表情才算是有了比较大的变化。他明白“建议抹除”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的脸色有些阴沉地关掉了视频。
也就是说,宋棠上镜是被逼无奈,但他还是会尽量地提示玩家,给玩家找出生路。
那......第二个游戏呢?
言默在脑海里仔细地复盘着双人博弈游戏的每一处细节,如果两人一直选“YES”,就能双赢。
而宋棠录视频,就是因为上面要求他这样做,避免他逃跑。
可是......那几个问题呢?
言默在自己的记忆中疯狂找寻着。
“如果这一关很难,你,会讨厌我吗?”
“你现在,正在看着我吗?”
“你会记得游戏策划者吗?”
“你希望我给你提示吗?”
“我漂亮吗?”
当时他以为这几个问题是为了让玩家选择错误选项的诱导提问,可宋棠不会这么做,他不会蓄意用这种手段置玩家于死地。
等等,诱导性提问?
“第一题,如果这一关很难,你,会讨厌我吗?”答案是“YES”。
“你现在,正在看着我吗?”答案是“YES”。
“你会记得游戏策划者吗?”答案是“YES”。
“你希望我给你提示吗?”答案是“YES”。
“我漂亮吗?”
无疑,是“YES”。
原来如此。宋棠没有办法改变游戏规则或者明显地给提示,但他从来没放弃过这一点。
如果是老玩家或者较为聪明一些的,自然能想到双方都是“YES”就能活,可还有一些搞不懂游戏得新人。
他们如果不协商,凭借感觉答题......
那么,这五道题,大部分都会回答出五个“YES”,也就是说,双方都可以平安无事地活下来。
言默的表情此刻微微错愕,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一般,阴沉的面色不复存在,转而戏谑地看着屏幕。
“我还有一个愿望,对不对?”
[是的玩家,您不可以许愿离开游戏,死而复生,改变阵营等等的硬性条件,但在游戏范围内,您可以许一个愿望。]
“行。”言默看似随意地点点头,“那就他吧。”
系统沉默了半晌,像是有些疑惑,[您说的“他”是谁?]
言默的下巴往前抬了抬,“就他,这个游戏策划者,反正......你们也不打算要了不是吗?”
“我现在许愿。”
“把他给我,我要这个人......当我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