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方栖林似乎将那人的一切都成功在脑海里犹如一条线般串联起来，任何事都清晰的无处遁形。
如果叶杏是试验品，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方栖林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当时叶杏真的想救他，大可以用障眼法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甚至沙子。
可他没有，他偏偏用了这种定位器的“笨方法”。他以为是因为小哑巴蠢得冒泡。可如今他才发现......
叶杏之所以没那样做，是因为......叶杏不会啊。
他的异能是障眼法这件事，本来就是个谎言，他自然不会用障眼法救人。
方栖林清楚，那些被实验室选中成为试验品的孩子，他们的异能被强化至突变后，是为了帮助人类更好的抵抗丧尸用的，甚至有一些异能还可以影响到整个世界的命运。
所以，叶杏不是怕死。
而是不能死。
无论他是什么异能，今后有没有变异的风险，实验组的人不会允许他轻易地死掉，他自己也一样。
万一呢？虽然现在叶杏的异能不起眼......
但万一呢？万一叶杏进化出更强大的异能，能够帮助人类抗衡丧尸了呢？
所以，他不敢死。
这也就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当时叶杏身上明明有伤口，可他却不敢独自脱离队伍，自己返程。
因为小哑巴不敢赌。
如果他变成丧尸，那么这些人中，随意找出一个，都可以在三秒之内解决他，根本不会威胁到这些人的安全。
但如果，这只是普通的伤口呢？叶杏本可以活下去，但因为他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碰见丧尸了呢？
那样不仅叶杏会丧命，就连人类也会失去一个成功抵抗丧尸的“机会”。
所以叶杏当初才没有选择离开，即使被黄毛追着骂，他也只是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消化着情绪。
原来如此。
不知怎的，方栖林此刻觉得周遭的空气有些酸涩，呛得他难受。
可是叶杏才多大？
这个小哑巴就要背负着这个所有人都不能知道的秘密，去忍受他们的谩骂和孤立，或者是欺负。
他甚至不会开口辩解，因为他做不到，也不能。
方栖林之前好奇过，为什么像小哑巴那样有“讨好型人格”的人，身上居然会出现这么严重的贪生怕死的现象。
所以，其实“讨好型人格”才是小哑巴本来的性格，他的“惜命”，只是因为......他不能死。
他有不能死的理由。
这样一想，当初叶杏非要跟自己一队的行为，也合理了不少。
因为他害怕，他觉得在自己身边很有安全感。
可是呢？
自己......非但没有保护他，反而让他丧了命。
方栖林突然有些后悔，他不应该在那之前摔坏小哑巴的手机，也不应该不听他辩解，直接把他铐在沙发旁边。
他甚至不敢想，小哑巴蹲在地上默默捡手机碎片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叶杏当时比划着，他们，都不听我，说话。
你也是。
是啊方栖林......你又比别人强到哪去呢？
小哑巴凭什么高看你一眼呢？
或者，他就压根不应该去给小哑巴摘那个果子。那人那么容易就哄好，要是当时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是不是那个时候就不会冲出来了？
【系统播报，当前爱意值已达到50％，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播报，当前虐心值已达到50％，请宿主继续努力。】
“你们这么说的话......”黄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即吭哧了半天，“那个......咱们上次把他自己丢下......好像有点过分......”
也不知道小哑巴一个人怎么东躲西藏地走回来的。
“而且，”王敏接话道，“他回来好像跟伊卡教官说了什么，再之后咱们就不用体罚了......感觉还......”
挺善良的。
虽然后半句被咽在肚子里，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李江点了点头，“是啊，上次还救了我，这次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方栖林，随后不出片刻，就又都尴尬地错开了视线。
方栖林想的事跟他们都不一样，他想起之前跟叶杏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不是你用异能在指示灯上做手脚，像你这么怕死又怂包的废物，根本活不到人类胜利的那一天。”
他好像......有点看懂当时那个小哑巴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看着自己时的眼神了。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他委屈。
岂止是委屈。
如果是自己的脾气，为了人类委曲求全还要被人这样说的话......
自己会一脚踹翻高层的办公室。
【虐心值+5】
方栖林将喉咙处的酸涩强压下去，一张脸阴沉得瘆人，平日里毫无波澜的眸子此刻也在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得去问伊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是，方栖林一声不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自顾自地朝着楼上走去。
“诶诶诶......干什么去？”王敏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要去找伊卡教官？”
“那你不是给我卖了吗？”
确实，消息是王敏偷听到的，如果贸然去问，必然会影响到王敏。
方栖林已然顾不上那么多，他转身扔给王敏一袋钱，“别拦我。”
话音刚落，伊卡从门外走了进来，沉声道，“好了。”
“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们，叶杏的确被ghost杀死了，希望你们能接受，毕竟，在末世，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道理大家都懂。
可情况如此特殊，怎么能就这么认了？
“还有，关于其他的机密，我只能说，之前的实验工作者都已经去世，从资料显示，的确有过这种实验，而且大概率，叶杏就是那个实验的产物。”
这就是苏林说谎的高明之处，他不会凭空捏造，只会找一些死无对证的东西，逼迫别人上套。
“不过，实验最后宣布失败，因此，叶杏也没什么其他的异能。”伊卡顿了顿，“言尽于此，希望你们明天能忘掉这件事。”
他这话就是在说给方栖林听。
于是，伊卡的视线对上方栖林的眼睛。
那人的眸光夹杂着恨意，懊悔，甚至是颓废的情绪，仅凭一眼，伊卡就知道......
这事儿绝对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