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没说话,只是犹豫了一阵,眼底仍然局促和不安,像个唯唯诺诺的小熊,还时不时偷偷抬头看看祁南。
“没关系,不愿意说也可以。”
祁南将苏林的额头轻按在自己腹部,另一手环住他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
“你不是故意要去偷东西的对不对?”
安常不说,但他可以问。
半晌,下面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嗯”。
“是你的‘养父’总打你,对不对?”祁南语气轻柔,循循善诱。
他还记得,安常总是做噩梦,而且梦话多数都是乞求别人不要打他一类。
祁南也看过那些专门培养小孩儿当扒手的培训基地,孩子们大部分是孤儿,都受过训练,如果完不成任务,可能会被殴打,甚至虐待。
大概率安常也是这么长大的。
果然,那人又继续“嗯”了一声,这次对比上次,声音轻了许多。
祁南的喉结滑动了一瞬,胸口处一阵酸涩。
“......让我看看,好吗?”他语调放缓,将自己的一只手放到了苏林手臂上,见那人依旧埋在自己怀里,才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祁南缓缓将那人右手手臂处的衣袖挽起。
只见那人白皙的小臂处,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此刻被纵横交错的疤痕所替代,这些疤痕明显已经过去了很久,却还是淡淡地残留在安常的小臂上。
有看起来像刀划伤的,也有像什么东西抽的,还有一些伤,祁南认得。
烟头烫的。
光是一个手臂就这么多,很难想象......身上还有多少触目惊心的疤痕。
他妈的。
怪不得安常这么自卑,给点好处就一门心思地勤勤恳恳誓要替自己解决麻烦。
原来小时候是这么长大的。
这么漂亮听话的孩子,不好好放在手心里疼就罢了,居然还敢打他。
【虐心值已达到95%,请宿主继续努力。】
此刻,系统空间内,一个吃货胖球系统正吹着它的萨克斯,深藏功与名。
【嘿嘿,六六画得可真像!】
它看了看自己的萨克斯和乐谱,又看了看系统空间内伤痕专用的画笔,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艺术造诣深表赞同。
【就艺术这一块,没有系统比六六更牛!】
苏林:“......”
让它干点活........看把它嘚瑟的。
苏林默不作声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垂下,盖住手臂上的疤痕,嗫喏道,“不好看......”
不好看......
即使这个时候,他也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嫌弃”他。
祁南呼吸一滞,开口缓了半晌,才哑声说出两个字,“不会。”
“安常,抬头。”他柔声细语。
“嗯?”苏林一怔,下意识地抬起下巴,茫然地看向祁南,下一刻,面前之人的距离骤然缩近,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祁南能感觉到那人的动作明显一僵。
他没理会,将温热的掌心覆在苏林后脑,温柔又不可抗拒地箍住了那人。
良久,苏林的身子轻颤,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回抱住了祁南。
这个吻并不是激烈地索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抚慰,良久,祁南才终于舍得退开一丝距离,他双手轻轻捧起那人白皙的脸蛋,视线扫过苏林一双发红的眼尾。
“安常......”他顿了顿,“我喜欢你,在我这里,你比他们都好。”
“我要带你出去,带你去吃好多好吃的,去逛漂亮的地方,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好不好?”
苏林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微微下抿,一脸无辜的委屈样,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句,“好。”
安常同意了。
他跟安常就算是在一起了。
虽然自己还没有给他准备很多仪式和礼物,不过,先占个名分,后续这些东西等出去之后他肯定一件不落地补上。
祁南用拇指摩挲过苏林的脸颊,轻轻拭去他的眼泪,哄道,“别哭了,哭得小脸皱皱巴巴的,走,我带你去做冰淇淋。”
对于一个馋鬼来说,这话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于是,苏林此刻正好好地坐在椅子上,一勺一勺地汲取着祁南的劳动果实,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祁南:“......”
明明已经同意了,怎么还在害羞。
真可爱。
“那个......”苏林开口,“我觉得,休息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至少,杀手应该做点什么,你说呢?”
“嗯,我知道。”祁南点点头。
所谓“休息日”,其实就是杀手去杀守护者的借口罢了,有些杀手能意识到,有些人则不能,这也间接决定了究竟是好人阵营还是杀手阵营的胜利。
所以,在这个游戏中,杀死守护者其实比杀死洞察者还要重要。
“一会儿晚上的时候......”苏林放下勺子,语气坚决,“我去杀了4号。”
祁南笑了笑,“不用,我有安排,放心。”
想狭隘了。
谁规定休息日只能杀一个。
祁南打算趁着晚上把他们都杀了,这样第二天自己和安常就能快速通关。
他不想让安常沾上这些脏手的事,安常只需要干干净净地活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就好。
至于杀人......索性自己也习惯了。
于是,到了夜晚,祁南给苏林贴心地擦干了头发后,十分惬意地躺在了他身旁,“你相信我吗?”
“嗯。”苏林点了点头。
“那就睡吧,会没事的。”祁南说着,翻过身来,一把将苏林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鼻尖充斥着那人独有的气味,让他有些满足地蹭了蹭。
也许是今天情绪波动太大,又或者是哭累了,苏林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平稳,他翻了个身,缩在祁南怀里。
睡得很香。
双目紧闭的祁南却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一双眸子闪过几分阴鸷的碎光。
他对着苏林的额头亲了亲,随后轻轻下床,临走时还不忘将一把小巧的匕首放在他的枕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