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见祁南熟悉的声音传来,“早上好。”
随后,那人走了过来,俯下身子,轻轻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祁南开口。
“该走了”可以是要下楼了,也可以是......离开游戏。二人刚下楼,坐在餐桌旁,机械npc的声音就如约而至。
[恭喜3号、7号两位杀手成功通关游戏。]
[根据卡迪黛尔女士的承诺,你们将获得自由与丰厚的赏金。]
等等。
为什么它完全没有以及“开门”和“出口”的事??
祁南身形一顿,心中浮现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可是他此刻不敢细想,生怕有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东西。
果不其然,那机械音继续说道。
[可是,杀手先生们,你们并没有告知卡迪黛尔女士,究竟是谁拿了她的钱没有还,卡迪黛尔女士非常生气。]
[她怀疑,是你们当中,有人私吞了这笔钱财。]
[所以现在,请二位玩家找出你们之中谁藏有了钱财,并且将他击杀,剩下的人就可以离开古堡了哦。]
言下之意,只能活一个。
机械npc的声音消失,一时间,餐厅里死寂沉沉,落针可闻似的。
苏林的目光缓缓移至祁南。
不看不知道,那人脸上熟悉的神色不再,转而是一种苏林从未见过的愠色,他眸中闪过阴鸷,就连周遭气氛都变得极其压抑。
“祁南?”苏林试探性地开口。
刹那间,祁南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就连气氛也逐渐回升,他回望向苏林,语气发狠,却像是在安慰,“别听他的,我带你走。”
去他妈的。
祁南思忖片刻,终于才捋顺了逻辑。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在上一局游戏中,没有这个所谓的额外环节。
因为6号是个惯犯,他总是在胜利的前一刻,杀死队友。所以这局游戏只能剩余一个人。而这套游戏系统也知道6号的操作,所以上一局才没有发生这样的环节。
而如今不同,他跟安常是两个人,并且他们不会刀对方。
所以,才会出现一个这样的环节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不是什么狼人杀游戏,而是一场只能留下一个幸存者的大逃杀。
“走,安常。”
祁南猛地站起身,拉起苏林的手,向着一楼大门走去,他用铁丝撬开内部的锁,用力一推,大门瞬间打开,露出外面一片天光的景象。
“砰”的一声。
只见一颗子弹已经深深扎进二人脚下的地面,甚至逸出了些许火星。
这附近,有枪手在盯着他们。
只要二人一同出了这个门,那就是两颗子弹的事。
[请不要随意尝试,毕竟人类的生命很脆弱,一包毒药,几颗子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结束了它们。]机械npc补充道。
毒药,子弹......
这是后续大型游戏中用于控制玩家的手段,强行逃出去,会有枪手盯着,而就算消极游戏,人总是要吃饭的。
如果饭中混入毒药......
那一样活不了。
操,原来这个人数少的小型游戏中也有。
祁南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握住苏林的手心开始浸出冷汗。
怎么办。
如果是别人,祁南会反手毫不犹豫地给他脖子处来上一刀。
可是这人是安常。
他恨不得自己死了,都不能让他受一点罪的安常。可祁南现在只想跟安常出去,然后远离这个该死的游戏,平稳安静地生活。
如果......
真的没办法......
那他选择自己死。
蓦地,祁南的手突然被苏林的手反握住,他猛地回头看去,只见那人眼中正笑意弥漫。
“祁南,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想让我活下去了。”
“这就够了。”他轻声说。
如果当你拥抱你的爱人时,发现那人将你抱得更紧,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苏林弯了弯唇角,下一刻,掏出自己藏在口袋里的餐刀,抵在脖颈处,“我很开心了,昨天一天的时间,好像......比我这一辈子都开心......”
“安常!!”
祁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大喊一声,刚要伸手抢过苏林手中的餐刀,就见那人将刀又往脖颈处贴了几分。
祁南经常杀人,他知道动脉在什么位置,自然也知道,此刻,只要安常一刀下去,就是割在了动脉上,没有半分生还的可能。
无奈,祁南只能改为劝说,他试图先稳住对方情绪,“安常,听话......把刀放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们可以从地下室逃走......”
他最后几个字故意收了声,想让苏林是真的相信他有办法,只是怕被机械npc听到。
苏林唇角弯出一个弧度,“我当然了解你。”
“普通人说谎的时候,大部分眼睛会向上看,”苏林轻笑,“祁南,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向下看。”
祁南一怔。
安常不是只在他家附近跟踪过他吗?那人从来不敢站在他面前,又怎么会对他撒谎的微表情如此清楚?
他的指尖颤抖,唇齿微张,试图说出几个字,却没能如愿。
“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苏林又继续问。
“你记不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儿,偷了你的零花钱,被你抓住了?”
“你没把他送到警察局,反而让他藏在凳子底下,你去撒谎把你的家长骗走......”
“那个小孩儿其实是我。”苏林语气平静,像是在叙述客观事实般,“你撒谎的时候,视线总能瞟到我。”
祁南完全僵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安常会一门心思死心塌地去喜欢自己了。
原来在安常的世界里,抓住他却没有把他送进警局的人,对于一个扒手而言,无疑是救世主。
可是......
他完全不记得这段。
“你肯定不记得了,”苏林表示理解,“当时我们都很小嘛。我记得你就好了。”
所以......安常不是从日记上开始的日期才喜欢他的。
是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