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栖林最近总是做梦。
他时常会梦到，那天跟着小哑巴在ghost的场景。
在梦里，他的异能被抑制，只能被迫坐在石椅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该死的面具男一直打小哑巴。
小哑巴想要求救，但是却因为不会说话，最终只能瑟缩在角落里，任由那些人对他拳打脚踢。
一般这个时候，方栖林就会吓醒。
血腥味弥漫在唇齿间，他开了灯才知道，自己在梦中将嘴唇咬的鲜血淋漓。
被吓醒的还不止这一个，有些时候，方栖林会梦见ghost那些人杀死小哑巴的“过程”，虽然是他梦里自己杜撰而来，可那梦境无比真实，甚至在梦中，他多次想要救下小哑巴，都徒劳无功。
无论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都在失败。
这对于一个从小骄傲到大的人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异能，在关键时刻，没能救小哑巴的命。不仅如此，那么“惜命”的人，会为了人类而努力活下去的人，最终，为了救自己而死。
这让方栖林感受到了极大的耻辱。
他想，可能从今往后，每一天的日子里，他都没有任何骄傲的资格了。
他要一辈子活在小哑巴的影子里了。
至此，方栖林的世界再没了什么年轻气盛，有人称赞他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想起那个小哑巴。
之前，他只服强者。
现在，方栖林对于强者的定义似乎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认为，至少，小哑巴比他有用，也比他强。
他是个废物。
不仅如此，方栖林还会偶尔做另一种梦。
这个梦不是噩梦，但梦境的主角也是小哑巴。在梦里，他没有死，而是像之前那样跟着自己，自己也没有再对他态度冷淡，反而会经常抱他。
然后......做一些别的事。
如果是这种梦，那么方栖林则不会中途醒来，只是早麻烦一些。
不过......好在他都习惯了。
每天的梦境无非这两种，如同开盲盒一般，令方栖林“欣慰”的是，他每天都会梦见小哑巴。
【系统播报，爱意值已达到60％，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播报，虐心值已达到60％，请宿主继续努力。】
方栖没有就此浑浑噩噩下去，反而更加努力训练他的异能，日复一日，像个训练机器。
他要铲除ghost。
人类和丧尸谁会赢，方栖林觉得已然不重要了。他要亲自灭了ghost，然后把他们老大的脑袋按在地上，活活碾碎。
小哑巴的房间最终也没有被改造成储藏室，一切都还原模原样的保存着，只是原住民多了一个，方栖林。
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在阳光下映出一种绚丽明目的浅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在想，或许......
他是真的想念小哑巴了。
......
“对5。”苏林面无表情地出着牌。
【王炸！】196号将自己手中的牌一摔，耀武扬威。
苏林：“......”
王炸个小熊饼干。
“那张小王，你刚才已经三带一给带出去了，你还记得吗六六？”苏林咬牙切齿。
【嗯......那个......天气不错哈。】196号把出掉的牌全都揉在一起，【不玩了不玩了，老赢，没意思，六六这牌技，炉火纯青......】
苏林：“......”
196号总能在牌桌上启发他的下限。
【对了宿主，】196号开始悄悄转移话题，【你都休了两周了，外面的小世界都躺了五年了，真的不回去吗？】
【咱们放假的时候方栖林19岁，他现在都24岁了......】
苏林放下牌，轻叹一声，“最近什么动向？”
【宿主，方栖林已经混成避难所高层了，而且，他最近要带人铲除ghost，已经做计划了。】196号如实回答。
苏林起身，缓步走向大屏幕前，看着那个屏幕中已经愈发高挑健硕的身影，“行吧，那就上班吧。”
于是，下一秒，原本躺在ghost治疗舱中昏迷了五年之久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
“方执行长，已经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方栖林把玩着手中的小铁质零件，看向窗外。
他手中是一个由金属做成的，形状酷似果子的玩具，是他用金丝编的，黄色的果实，上面还有绿色的叶子。
是杏。
叶杏。
如果19岁的他不知道自己做过的那些梦代表着什么，那么24岁还一直梦见这种事的他已经不能再懂。
他觉得自己就是贱。
小哑巴喜欢他的时候他不屑一顾，现在人离开了，他又每天晚上梦见人家，吵得人家不得安宁。
“抱歉......”他轻声呢喃一句。
但他没办法戒掉了。
他就剩下这点念想了。
他会给叶杏报仇，虽然......来的有点晚。
方栖林的计划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简单。ghost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抓他，所以他最近会频繁地故意暴露行踪，为了躲过ghost筛查，他还特意将一枚定位器植入了自己的皮肤下。
一旦进入内部，定位器就会将位置信号发送回去，届时避难所会直接将其炸毁。
“那您怎么办？”有人问。
“不用管。”方栖林开口。
他有办法用异能躲过爆炸，但他选择留在那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亲眼看着ghost的首脑死掉，尤其是抓走叶杏的那几个。
一个也别放过。
......
于是，在方栖林频繁暴露自己的行踪后，果然引来了ghost的关注，他们设下陷阱，而方栖林则是故意上了钩。
此刻，一间废弃的地下酒吧内，昏暗的暖光映在方栖林身上，他懒散地睁开眼睛，目光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几人。
“方执行长，这才五年，就这么想我们？”
方栖林简单看了一圈，他仍然被拷在椅子上，只是这次他略微后仰，一个俘虏摆出了一个上位着的姿态。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想你们。”他姿态轻松，语气却像是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