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克斯站在苏林身后,他看不见那人的表情。
全场一片静谧,落针可闻。
似乎谁也不愿意相信平日里无比随和的卓澜先生会私自占有稀有金,更不愿意相信他心里怀着其他不利于维和部门的念头。
良久,诺尔克斯才看见,那人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我没什么要说的。”
苏林举起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轻飘飘地开口。
【虐心值+5】
“很好,”格塞尔点点头,看向自己身后军区的人,“那就逮捕吧。”
诺尔克斯的神色一凝。
卓澜......
认了?
为什么?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将苏林逮捕,抓进电梯,送往下层专门运输囚犯的车。
可他一动都动不了。
他没有想到什么理由,能够阻止......不,能够干预这件事。
他是谁呢?他又为什么要阻止这件事呢?
更何况,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是阻止呢?
难道,任由他们将卓澜带走,然后两败俱伤,或者借他们的手除掉卓澜......
对自己不是更加有益吗?
诺尔克斯站在原地,垂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周遭弥散着一片生人勿近的气息,脸色黑得瘆人。
“0820号,卓澜......有没有参与私占稀有金?”
[先生,并没有,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卓澜先生都与此事无关,另外......]
[上辈子是您被冤枉,您不是最清楚了吗?]
是的。他最清楚,这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以,卓澜也明白。
他什么都没说,任由他们实施抓捕。
那......
自己呢?
诺尔克斯突然就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站在这儿能做什么,或者说......他是为什么站在这儿。
如果没有卓澜的话......
好像......
他心里空了一块儿。
[先生,关于上辈子的事,这边已经为您查清楚了。]
系统音一句话将他拉回了现实。
周遭的人都回去讨论或者继续工作了,只有他自己还站在大厅里,看着墙壁上反光材料映出他自己的模样,略有些......手足无措。
诺尔克斯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假装翻看文件,“讲。”
[陷害您的是法务部的格塞尔,行动部的格雷和后勤部的副部长温德尔。]
脑海中的声音解释起来。
这三人最早进入维和部门,于是开始暗中勾结,利用职务之便找到稀有金,然后每次都偷一些拿出去卖掉,以此来获得暴利。
但久而久之,他们发现,这样的方法还不够赚钱。
于是,格雷提议,要是私占一部分稀有金,这样体量变大,利润自然更多。可这事儿法斯维星一直看的很重,再加之,账目上会有蹊跷。
所以,三人合计,不如让后勤部温德尔倒卖军火,这样便于掩人耳目,还能够起到一定的掩护作用,即使有聪明人发现倒卖军火,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将这些稀有金立刻销毁,再找个替罪羊。
但温德尔倒卖军火赚了些钱。
格雷想跟他平分,遭到了拒绝,所以两个人一直在外界是公认的死对头。
碍于一起的“生意”,二人才不得不一起出谋划策,格塞尔从中调和。
诺尔克斯听得两眼一黑。
他拿起纸杯抿了抿杯子里的水,心下却不断地思索。
所以......
卓澜发现了温德尔倒卖军火,已经实属不易,他为了不出风头,将这份报告给了格雷。
却没想到,二人虽然属于敌对关系,内里却有着共同的生意,所以,格雷一看计划败露,为了自保,立刻找了替罪羊。
上辈子那个倒霉蛋是自己。
因为只有自己在那个期间出过检测稀有金的任务,这样栽赃也方便。
但这辈子不一样。
他跟卓澜都参加了。
温德尔本就恨卓澜。
所以......
“0820号,那张照片怎么解释?卓澜为什么会出现在上面?”诺尔克斯问道。
[先生,他们希望卓澜先生作伪证,加入他们,所以卓澜先生才会出现在照片上。]
“那......他同意了?”
[并没有,正相反,卓澜先生一直在阳奉阴违,调查您入狱的真相,可他还没来得及查清,您就自杀了。]
诺尔克斯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指尖有些泛白。
卓澜......没有陷害过他。
或者说,从始至终,卓澜都没有想要害过他。
不止如此,上辈子温德尔针对他的时候,是卓澜救了他,自己被诬陷的时候......
也只有卓澜相信他。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死之前的最后一眼,他看见卓澜那副无比震惊和错愕的眸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似的。
原来......他是真的不知情。
卓澜没有想到他会在审判庭上自杀,明明......他还在努力。
可自己以为卓澜只是在装样子,他才是害自己的真凶。
不知怎的,诺尔克斯只觉得心中像是被蚂蚁噬咬一般,说不上疼,但又酥又麻,还泛着丝丝缕缕的酸。
半晌,他自嘲地轻笑一声。
说到底,是他一直在“霸凌”卓澜罢了。
那人有他自己的原则,即使再讨厌自己,他觉得没有证据是自己做的,仍然会努力地收集证据,企图为自己翻案。
这样的人......
怎么会跟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层混在一起呢?
诺尔克斯发现他错的离谱,因为他一直没了解过卓澜的为人。又或者,他没有试图去了解过真正的卓澜。
【系统播报,厌恶值降低至0%,请宿主继续努力。】
【宿主宿主!咱们现在怎么办?】196号看着大屏幕的数据,有些担心,【厌恶值已经是0了,可男主他......】
爱意值依然是零蛋。
苏林此时被关在星际监狱中,他就那样坐在小床的床头,透过监狱的小窗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狱警。
“着什么急嘛。”苏林让196号偷偷摸摸地把电子镣铐开锁后,换了个姿势躺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把我打得狠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