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反扑, 小Omega静静站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伤心难过。
是啊, 这好像就说的通了,不然为什么呢,明明是早就备下来的方案,竟然就一点都不再提起。
低下头, 怔怔看了眼自己手心,戒指平时并不戴着,但还是留下一圈浅浅的痕印。
也不是没有先例, 不是吗,早在之前, 郑与园就对他说过的,谢寅凭什么要跟他结婚呀, 再怎么喜欢,顶多关在房子里, 想起来就宠幸一下,名分什么的都是口头说说, 根本不会真正落到他头上。
他也记得, 当时看过的照片, 一个高挑精致的姐姐, 细长卷发,睫毛上挑,很雍贵很华丽, 朋友圈里好几张精心挑选的照片, 坐在桌子旁看窗外,没露正脸, 但捧着咖啡杯的无名指上,一枚镶着钻的戒指很漂亮。
郑与园就指着那一角,好笑地对他说,这可是从祖宅传下来,经过双方家长都认可,才配戴到手上的,一般包养小情人随手送的礼物,根本比不上。
林理寻看了,确实跟自己的不一样,可他也有私心,自私地觉得,可能还是谢寅单膝跪下,递到他手上那枚更加闪亮一点。
这算不算自欺欺人,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会被骗……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再怎么怀疑,再怎样查手机,能给他看的都摆在明面上,不想让他看的,他自己也找不出来。
当时谢寅对他多好啊,每晚都要抱着他,亲他嘴唇,吻他小脸,想听情话就对他讲,黏黏糊糊的,真的好像在谈恋爱。
哪像现在,辛辛苦苦煮了这么久的鸡汤,就冷落被放到桌面上,看都不看一眼……
闷闷不乐,低头看了眼小腹,心里又不自觉难过。
难道是因为小宝宝吗,查出来不是哥哥的,所以就对自己没那么喜欢了。
“唉……”
好像对,又好像不对,实在想不清楚,闷闷叹了口气,地板也变得好碍眼,一小片好像是没弄干净的污渍,尽管只有小拇指指甲盖这么点大,林理寻还是瞥了一眼,受不了,慢吞吞挪过去地蹭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下竟然直接将那块污渍踢动了,小石头一样滚起来,朝前遛远着,差点遛出茶水间。
“?”
林理寻瞪了下眼睛,些许不解,迈了几个步子跟上,恰好看见那块“小石头”磕碰到鞋上,一双手伸着将它捡起:
“怎么跑到这的??”
再仔细一看,“污渍”竟然是块黑色的,像纪念品一样的小玩意,那人收着丢进口袋,庆幸道:
“好险好险,要是找不到,回去就没法交差了。”
直起身体,刚好跟站在门口的林理寻撞上,这个人林理寻不认识,但对方看见他的脸,明显很诧异,张了张嘴,似乎是努力在回想什么,好一会终于想起来,惊讶道:
“欸!你不是那个,林……”
说到一半,突然就被另外一个人拉开,直接拽着胳膊,塞进茶水间外,语气教训说:
“工作做完没有?出来乱跑。”
“这不是休息时间嘛……”
嘟囔了两句,还是乖乖回到工位上,后来的人松了口气,转而又望向他,笑着:
“小寻?”
看了眼身后茶水间,笑盈盈问他:
“是要喝咖啡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是他想找的秘书姐姐。
原先看到他,好像也有点意外的表情,顿了顿,摸上自己口袋,从里面找出几袋小饼干,又挂上笑容,问他:
“这个口味喜欢吗?上次那款水果味的怎么样,会不会腻?”
林理寻听不太进去,摇了摇头,小声问:
“她认识我吗?”
指的是刚刚捡东西那个人,明明是生面孔,却好像认识他的样子,指着他的脸,差点喊出名字。
秘书姐姐打断他的疑虑,笑着把小饼干拆开,递到他手心里:
“怎么会,是实习生,前不久刚来呢。”
不太相信:
“可是她喊我名字呀……”
于是脸上摆出抱歉的表情,对他说:
“可能我……抱歉小寻,我平时总是提到你。”
无论如何,在背后提别人总归是不太好,没想到会被聊天的对象认出,所以不想让他知道,有些尴尬解释,不太好意思地对他道歉。
林理寻没说话,秘书姐姐再次对他说抱歉,保证下次买多点小零食给他做补偿,等到他接受,才推门离开。
这个解释好像也合理,但那怎么会认出本人呢。
到底有什么瞒着自己?
愣愣顿顿地想不明白,低着头,包装已经拆开一半,就拿了一块,丢进嘴里嚼了嚼。
柠檬味的,涩得有点苦,没来由地,又有点想吐。
莫名反常,明明先前症状已经不太明显,此刻竟然有些眼前发黑,混乱找了把凳子坐下。
“唔……”
怎么能这样呢。
随口听到的话,刻意的隐瞒,他甚至都想到,是不是真的放出消息,谢寅有了别的联姻对象,所以才会聊有关自己的事,所以才会是那种惊讶的语气。
想不进东西,闷闷拿出手机,连词条好像都在跟他作对,点进去第一条就是网上演的小戏剧,一个虐恋情深,因为家庭因素被拆散的剧情,扮Alpha的演员很帅,跟年轻漂亮的Omega相恋,交往两年,却迟迟迈不出最后一步。
“没办法啊,难道真的跟他结婚,一点背景都没有,家里人怎么会同意呢?”
站在窗边,Alpha懒散抽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吐了口烟圈。
背后一位beta迎上,忧心忡忡,说:
“可是这样他迟早会发现,另一边也瞒不住,难道就让他这样等着……?”
神情迟疑,沉默片刻,半响,也只说一句:
“他提起来,你就模糊过去,别跟他说。”
无奈叹气:
“也只能这样拖下去了。”
镜头一转,房间里的Omega还全然不知,坐在沙发上织小毛衣,旁边放着一大一小玩偶,很懵懂很天真的样子。
好傻啊,什么都不明白。
林理寻突然就觉得很伤心,怎么能这么坏,不想要了也不说清楚,就让他一直等着,也没个说法。
好讨厌,开心时给他推送恋爱的甜甜剧情,伤心了就变成Alpha负心的伤人戏码。
很气人,又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或许有反转呢,那个长的还可以的Alpha其实有苦衷,刻意想对所有人隐瞒,结果在结局对Omega告白求婚……?
不甘心地拉动进度条,最后一幕确实是洁白的婚礼殿堂,严肃庄重的音乐,牧师站在中央,眼角微微笑纹,带着温和语气,看着一对新人走到台上,Alpha牵着Omega的手,脸上淡漠,没什么笑意。
他的对象还是很漂亮,但不是原来那个人。
林理寻不敢相信,稍微拉回去一点,发现早在倒数的第二十分钟,Alpha的隐瞒行为就被Omega发现,两人大吵一架,无论Alpha拉着他的手,如何挽留,最终还是当晚便收好行李,第二天便搭乘飞机,离开后再也不会回来。
Be结局。
林理寻突然就很害怕,禁不住恐惧,那个傲气的Omega有放手的资本,那自己呢,如果也被背叛,能不能承受得了?
关掉屏幕,还是愣愣地不愿相信,就算再怎样不能接受,他也希望谢寅可以跟自己说,离开或是怎样都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多虑,很糟糕,对很小的事情质疑,耿耿于怀,这太奇怪了,简直不像自己,林理寻不想要这样的反应。
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往,坐下又站起来,难过又懊躁,一时脑热,他不想等了。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谢寅还站在桌子旁边,半截勺子溺在汤底,似乎是搅了半天,可惜,已经尽过最大努力,还是难以下咽。
林理寻闷闷不乐,扑到他怀里,低下头,就能发现Omega湿湿红红眼睛,有些诧异,才出去一会,又被谁欺负?
“怎么了?”
心想不应该,除了要重新求婚的计划捂紧了点,别的藏得都不严实,平常也经常把人带过来,很多人都看过他心仪的小Omega照片。
想不到林理寻在这里受欺负的可能性,沉吟片刻,摸摸他的脸,问:
“没收到糖果吗?”
新招秘书那会,也把林理寻带进来过,当时的陈纾还不认识他,公司门外撞见,很喜欢这个干净白净小孩,送了他几颗糖果。
回家后窝在被窝里,小Omega偷偷搜索品牌,怎样也找不到,难过了好久。
后来询问才得知,是家里自己手工做的包装纸,特意给了双倍价钱,让人每次过来都带一点,毕竟林理寻每次嚼完糖果,抱上来的时候都会额外变乖,搂着他脖子,黏黏腻腻接吻,一点浅淡的水果香味,亲起来很甜。
“不是糖果……”
怀里小孩不开心,闷闷地吐出一句话,揪着他西装领口,很纠结的样子,想直接问出来,到临门一脚又不太敢。
会不会觉得自己太着急?虽然也送过他戒指,但是万一真的,有了别的要联姻的对象,自己只是拖着,瞒不下去了,是不是也会走向电视剧那样的结局?
谢寅眼尖,看出他有点焦虑,摸摸他白皙脸颊,说:
“那是怎么了?”
将桌面上鸡汤推远了点,把人放到沙发上,稳稳妥妥抱好,温柔地啄吻一口他鼻尖:
“跟哥哥说好吗。”
很温柔的样子,听起来不会生气,林理寻于是就抬起头,发现其实谢寅跟那个演员Alpha长得有点像,五官深邃精致,眉眼都很锐利。
很容易就联想到一起,不自觉地有些伤心了,张了张嘴,怔怔看着他:
“你是要跟别人结婚了吗?”
眼泪要掉不掉,躲在怀里呜咽这么久,做足了心理准备,连告诉自己孩子生父的念头都冒出来,没想到欲言又止好半天,竟然吐出这句话,谢寅拧了眉毛,说:
“天天都在想什么。”
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不悦捏了一把他脸颊:
“又瞎说。”
“呜……”
脸蛋瞬间红了一小片,有些疼,林理寻呜呜躲开,埋进他怀里,眼睛红红,终于抬头开口:
“那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明明方案都摆出来了不是吗,所有人好像都心领神会,除了他自己,除非是特意不想让他知道,不然林理寻想不出别的原因。
有些逃避心理,难过说:
“是因为小宝宝吗,你不喜欢?觉得接受不了?”
要是真心觉得隔应,他可以离开。
冷言冷语也好,要放手也罢,不要总是瞒着自己,他不喜欢。
偷偷观察谢寅的脸色,只觉得不轻不淡,既没说厌恶,也没说接受,看不出什么特别神情。
林理寻攒紧手指,心里又开始纠结,是提了这件事所以生气了吗,拖不下去了,自己不该问。
会觉得厌恶吗……?
你怎么想的?
好煎熬,半秒钟都等不下去,鼻子莫名又开始发酸,身体刚刚腾起的热血降温,鼓起的勇气消散,一盘冷水浇下来,他没这么大胆。
“你……你当我没问过吧。”
低下头,觉得自己越距,有些心慌意乱,刚躲着想跑开,一下又被拉住手腕,严严实实地抱回来。
“……”
呼吸微窒,一双手臂有力扣住他整个腰线,将他整个人满满当当地抱住。
男人声音沉在耳侧,平稳又沉静:
他问,小寻,你想结婚吗。
林理寻动作停顿,一时间给不出回答,谢寅靠在他肩头,轻轻吻了下他的颈侧,手臂将人搂紧了点,苦笑说:
“这些天,我有在反省,是不是对你很坏。”
年龄还这么小,家庭环境也不好,明明知道Omega很需要温柔保护,却还是只顾着自己,将人自私抢到手。
很多做法都是任由着喜欢的来,不乐意也要强迫,伤害之后才自责心疼,偏偏林理寻哄好又太容易,唾弃自己的同时,甚至会忍不住想,是不是离开会让人过得更好?
答案显而易见,可惜舍不得放手,可恶的恶劣性。
“我总是对你很凶。”
沉默搂着人,苦涩说:
“那些视频,那些照片……发到邮箱的时候,我真的快疯掉了,控制不了就对你生气,明明你也在哭,还是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不该那样的,对不起……”
所以才迟迟不敢再问,不敢将人牢牢捆在手里,生怕自己又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无法挽回。
林理寻被抱着,心里酸酸涩涩。
这算什么呢,在跟自己道歉吗,所以才不再将计划推进……?可是我也会因为小孩内疚,那份报告,那张白纸黑字,混乱又迟迟找不到答案的那个结果……
“我……”
他忍不住开口:
“我早就不在意了。”
转过身,眼睛一片湿透,声音带着点哽咽:
“医生说小孩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我真的好怕……可是你也没骂我,还安慰我,对我说没关系……”
那一瞬间,他就觉得谢寅再也不会凶他,可能真的会像曾经看到的那些故事一样,等到两个人一起走到结局,也一直好好爱他。
又想哭,咬唇躲进男人怀里:
“我们都不想了好吗……”
宽厚干燥的手掌抚摸他后脑勺,抬起湿湿红红眼睛,嘴唇迟缓轻轻触碰到一起。
很轻很温柔地□□,整个温度好像要化开,明明没有嚼糖果,还是吻得黏黏腻腻,情不自禁搂抱到一起。
谢寅不在意,或者他也可以不再纠结。
“等小宝宝出生,我们再测一次,好不好。”
林理寻环着男人脖子,抬起头小心青涩地回应,一直有这阵冲动,终于找到机会说出口:
“这就是你的小孩。”
谢寅没说相不相信,或许是因为不在意,真相与否已经变得不重要,温柔地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被亲得有些痒,林理寻红脸躲开,小声说:
“你不在意了对吗。”
谢寅扶着他后颈,低低笑着,继续粘糊亲他:
“早就不在意了。”
好吧,虽然有些晚,但也勉强能接受,林理寻回应地小心亲了一口:
“那我也原谅你了。”
“好。”
谢寅点头,突然直起身体,坐起来:
“那我们去领证。”
“?”
这下林理寻反倒愣住了,看谢寅扶起领口系领带,又给他整理衣服,面容平静严肃,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胸前纽扣很快被理好,男人又亲了下他的嘴角,林理寻还是没反应过来,看了眼眼钟,又转回来,愣愣说:
“现在吗?”
真的吗,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可这是不是有点……有点突然?
林理寻不由自主脸红了,感觉太迫不及待,他们才刚说开呢,就算之前想在一起的想法很热切,但这也有些太迅速了。
“就现在。”
回答却很快,短短几分钟,谢寅便理好衣服,恰好是非常正式的西装,衬衫扣子规矩扣上,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帅气。
“走吧小寻。”
小Omega怔怔愣愣,喜欢的哥哥站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笑容俊朗和熙:
“民政局还没下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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