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糕言初不常吃,吃了一个觉得有点腻,想喝点豆浆压一压。
言初平时不怎么喝豆浆,但偶尔也会喝两口。
但凡言初会吃两口的东西,裴清衡都会准备,只是会放得稍微远一些。
保证言初面前的都是言初爱吃的菜。
言初准备起身,去拿放在最边上的豆浆,温酌察觉到言初的动静,本能地站起身,问:“你要吃什么?”
言初指了指最边上的杯子,“我想喝豆浆。”
“等着,我去拿,你坐好。”
温酌走到摆满各种吃食的长桌最边上,把豆浆端在手上。
不知道是装出来放了有些久,还是靠近窗边,豆浆有点冷。
温酌皱了皱眉。
冷了?
怎么豆浆还是冷的!
裴清衡都不看着点吗?
言初身体差到离谱,等会喝了冷的病情又加重了怎么办?
就这么让言初一个人在屋里待着?
就这么照顾人?
他照顾狗都比裴清衡照顾人细心。
“你等等。”
温酌走到边上另一张放着各种保温壶保温杯的桌子前,一一打开确认,拿了个新的杯子,给言初重新倒了一杯豆浆。
“有点烫,你放一会再喝。”温酌提醒道。
担心言初不小心碰倒被烫到,温酌把豆浆放到了一个言初够得着,但不容易碰倒的位置。
“嗯,谢谢。”言初点点头。
温酌坐了回去,撑着胳膊肘,忍不住盯着吃得一脸满足的言初看。
看资料的时候温酌还没有实感,此刻近距离接触到言初,才察觉到言初从前过得有多不好。
人怎么能这么瘦?
只是吃个东西怎么可以这么开心?
以前过得有多苦啊。
温酌眼眶微微发红,偏了偏头。
等情绪缓和了一些,温酌撕了一颗言初给的润喉糖,塞进嘴里,随意问道:
“我听说你追了裴清衡好久,辛不辛苦?”
言初嘴里还塞着清蒸排骨,咽下去后仔细想了想,回道:“还好。”
没有很辛苦。
他刚过来,还没怎么追剧情就乱跑了。
温酌叹了一口气。
他都打听过了,言初为了追裴清衡,身体比刚接回来的时候还差,都这样了还说不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那是命苦。
温酌的眼里不自觉全是怜惜。
等等。
不对。
他是来找事的。
现在在做什么?
温酌张嘴准备继续找茬,又怕话太重让言初难受。
反复斟酌,欲言又止。
言初看了一眼最右边自己不常吃,但今天突然想来两口的蛋挞。
温酌顺着言初的视线望过去,想也没想,起身把那碟蛋挞端了过来。
“这个是凉的,还有点腻,你别吃太多,咬一小口解解馋得了。”温酌忍不住叮嘱道。
言初乖巧地点点头。
随后张嘴咬了一大口。
温酌:“……”
温酌抽了张纸巾,本能地想替言初擦掉沾在唇边的碎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愣了愣。
不对。
自己怎么又上赶着照顾起来了?
找事找事。
要找事。
温酌猛地回神,把桌上的纸巾盒往言初怀里一塞,没好气地说道:“自己擦擦嘴巴,有碎屑。”
“噢好的,谢谢你。”言初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还会说谢谢,很有礼貌。
是个乖孩子。
温酌眼神一软,视线触到言初瘦到青筋凸起的手背,眼眶又是一热。
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
是想欺负言初什么?
言家和温家家世相当,言初本来应该和他弟弟一样,在一个好的环境中成长的。
可是阴差阳错出了被抱错的事。
温酌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摸到刚进门时言初热心递给他的糖,看着言初热心给他装的粥,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他真不是人。
居然想要欺负这么一个单纯善良的乖孩子。
言初喜欢裴清衡就喜欢裴清衡吧,被言初喜欢,也是裴清衡的福气。
言初年轻,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人又乖巧懂事还贴心,配裴清衡绰绰有余了。
也不知道和裴清衡在一起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受委屈。
要是言初是他的弟弟,他是绝对不会让言初和裴清衡在一起的。
裴清衡年纪太大,有钱有权又怎样?
以言初回到言家后的家世,以及这样的外貌条件,什么年纪相仿的对象找不到?
何必找像裴清衡这么老的?
再说以言初这个刚上大学的年纪,在大学谈个三五八个不是问题。
多年轻的不能找?
何必单恋裴清衡这么一支老花?
言家的钱够言初花好几辈子了,也不图裴清衡的那点钱。
温酌把言初代入到自家弟弟身上,越想越觉得言初吃亏了。
如果他是言初的亲哥,是绝对不会让言初这么小就和裴清衡这种老油条在一起的。
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怎么玩得过裴清衡这种久经商场的生意人?
现在靠脸能维持感情,等裴清衡腻味了,分手了,言初要是还是恋爱脑想纠缠,那怎么办?
怕不是在南城待不了了。
而且裴清衡年近三十,连个对象都不找,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仔细想一想,自己从前一直都觉得裴清衡是清高,所以看不上任何人。
可现在裴清衡抓着言初不放,那就不是清高的问题了。
漂亮好看的人这么多,以裴清衡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
为什么就非得找一个刚被从乡下接回来,年轻漂亮但身体不好的呢?
莫非……
温酌越想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落在言初身上的视线不禁带着几分同情。
言初无知无觉,慢慢地享受着美食。
生命值上去了就是好啊!
吃饭都香了!
好吃!
真好吃!
言初越吃越高兴,见一旁的温酌一直不动筷,推了一双新筷子给温酌,说道:“你也赶紧吃,今天的都特别好吃。”
温酌瞧着言初一副单纯又这么容易满足的模样,怒叹一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呢!
年纪小就是好骗!
“你……”
温酌想问点什么,可又有些难以启齿,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温酌好不容易找到话了,突然瞧见言初手上的戒指。
温酌学的是珠宝设计,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枚戒指的设计不一般。
“你这个戒指……”
听到戒指两个字,言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对了。
任务。
他差点给忘了!
要在裴清衡的朋友面前宣示主权,炫耀两人的关系来着。
言初本来的打算是过来检查的时候和游枫炫耀,但出门前被裴清衡誓死要给他套围巾那么一闹,全忘了。
朋友,朋友,温酌也是裴清衡的朋友。
和温酌炫耀也行。
“我有话和你说,等等……”
言初摸出手机,快速扫了眼备忘录早就准备好的高点赞文案。
“我和裴清衡的关系就像戒指这个套圈……”
文案的内容有些绕,言初实在记不住,语言系统逐渐开始乱套。
“…套圈,套住他和我,我是他的小狗,不对,他是我的小狗,不是,我们都是狗……”
温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