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市这是知道理子今天会带蛋糕吗?”幸村妈妈从厨房里匆匆走出来, “我刚还想说得打电话告诉你不要吃太饱。”
“我知道有人等我,就提前一些回来了,”幸村笑着说, “蛋糕是意外之喜呢。”
他的眼神克制地没有长久在她身上停留,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和到膝盖上的A字裙,露出白皙的小腿,小腿肚上还有淡粉色的印子,他能想象到她刚才可能屈膝坐在地毯上,屈膝的时候小腿大腿贴着于是泛红的模样——穿着裙子的时候她肯定是那样坐下的。
“理子帮我拆一下蛋糕好吗?我先去洗手。”幸村想摸摸她的头,但是忍住了。他把包规整地摆在玄关柜上, 低头换上拖鞋。
“现在就吃嘛?”理子还以为等不到吃蛋糕了, “我看你是不是肚子都圆了哦, 庆功宴不能少你的饭吃吧?”
好像是因为在家里所以很轻松, 说话的语气也比平常更加放肆呢。
“没吃多少, 需要检查一下吗?”
幸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互相戳戳柔软肚皮的活动,她很怕痒,稍微碰一碰就笑倒在地上。还很小的时候她还会嘴硬说没有吃饱想再贪一个冰淇淋。偏偏她看起来比别的小朋友都要认真的模样还总能骗过爸爸妈妈。偶尔撑得不行了就到他的房间里来找他, 让他帮忙揉肚子——重了不舒服, 轻了又说痒。
幸村妈妈复又钻进厨房, 把刚刚切好的西瓜端出来。
“欸、阿姨我来吧。”
理子三步作两步快速到幸村妈妈身边接过果盘,因为走得太急左腿还磕了一下茶几角。
感谢防撞条。没有人注意到她磕碰到,她悄悄松了口气,端到茶几上放下后稍微踢了一下左腿。
“怎么了?”从盥洗室出来的幸村眼尖地注意到理子偷偷抻腿的动作,关心地问了一句。
“啊,没事儿,”她随口应道,“蛋糕你自己拆啦,这是给你的庆功蛋糕哦。”
他好像今天回家开始就忍不住笑,估计又要被妈妈看出什么端倪,一顿打趣怕是免不了。
他走到她身旁,弯下腰准备拆开蛋糕包装盒丝带的时候却被她偷袭——他下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哇,这么防着我,”她无辜地眨眨眼,“我在给你戴冠军王冠呢。”
她的手腕在他的掌心中显得太过纤细,此刻她靠他很近仰着头看他,客厅里昏黄的灯光把她乌黑的瞳仁渲染得更加温暖。他喜欢里面有他的影子。
在他头上有些可爱的生日帽子因为这样的动作掉落下来,于是她急急挣开他的手又弯腰捡起来,他低头注视她的发旋,到底是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
“看在是冠军的份上原谅你哦。”
这次他顺从地弯腰,被当做王冠的生日礼帽就这样轻松戴在了他的头上。
她下意识觉得他这样呆呆地套着帽子有点失去美感,于是他要抬头的时候又被她按了下去,她仔细端详着又抓出来几绺碎发弄出一些氛围感来。
“不错,我以后当造型师也还可以。”
于是她大发慈悲地让开,允许他再抬头。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梢、轻轻调整皇冠的角度的时候,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轻易引发全身酥麻的感受。她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好像夏天的风。
“嗯?正好今年过生日的时候精市怎么也不肯戴帽子呢,”幸村妈妈笑得眼角开花,“理子你帮我摁住他,我要拍张照片哦。”
于是幸村被绑架了,双手被她从后拉住不让动。他脸上挂着无奈又纵容的笑,只是背后的人是看不到的。
直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理子反应不及,还没有整个人躲在他的身后,可露出来的眼睛分明笑得很开心。
艰难的生日帽环节终于结束,幸村终于顺畅地把蛋糕拆出来。
“唔,蛋糕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我就不吃啦,”幸村妈妈凑过来看,“精市你们尽量吃,吃不完放冰箱。”
“欸,阿姨一点都不吃吗?”
幸村叔叔回来吃晚饭之后已经回到房间休息了,幸村阿姨自觉要给少年人们留下相处空间,更何况自家亲儿子心里有什么小九九她有什么不清楚的。
“阿姨到了要控制体重的年龄哦~”
“阿姨明明很瘦呀。”理子茫茫然。
“我们理子真可爱呢,”幸村阿姨道,“以后你就知道啦。”
是讨厌的大人话,理子不太喜欢什么“长大就知道”的话,但是长辈都这样说了她也没再邀请。
“那妈妈早点休息哦。”幸村倒是很适应自家妈妈的减肥言论,分了一把小叉子给理子。
“你们也注意时间,”幸村阿姨没忍住交代了一句,“精市,你陪理子吃完,记得送人家回家,晚上凉,记得多拿一件外套。”
“知道了妈妈。”他应声很快,短短一瞬脑子里闪过了哪些衣服合适被她穿回去,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反应。
幸村阿姨走的时候把一直在背景里呜呜喳喳的沙耶加抱走,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叔叔阿姨不给你庆祝的话是不是有点冷清,”理子有点犹豫,“你要不要叫网球部成员陪你一起呀?”
“妈妈会疯掉的,”他心道就是得两人相处,他是疯了才又把那帮大胃王叫来分享他们的蛋糕,“不提前告诉她然后叫一堆破坏狂什么的。”
他又轻又快地顿了一下说下一句话:“有你在就可以啦。”
“怪肉麻的你,”她故作打了个哆嗦,很快转移了话题,“蛋糕还附带蜡烛。”
“这是今年没有陪我好好吃生日蛋糕想给我补上吗?”他低头看她,本来想直接切蛋糕的手停下,等她把蜡烛插上。
“我来吃了呀,”她反驳道,“我只是迟了一点点所以没赶上你吹蜡烛,不许怪我。”
“我没有怪你哦,”他回忆起那天突然下起的雨,她裙摆鞋袜湿漉漉的在他家门口的样子,“我知道你尽量赶到了,所以,迟一点没有关系喔,是我没有等你。”
那时候他还有些别扭地没有直接邀请,只是说可以来。偏偏那天下雨,天灰得太快爸爸妈妈提前插上了蜡烛,而她从美术课教室坐电车回家受到的不可控因素有些多。
那时候是他没有好好邀请她,也没有好好告诉家人自己在等她。
说是补偿今年没有好好吃生日蛋糕,不如说是补偿他没有在她在的时候许愿。
毕竟不是生日,理子象征性地插了一根蜡烛。
“不用唱生日歌了吧,幸村部长要许愿吗?”她严肃道。
“许愿全国大赛冠军?”他调侃道。
好像是一个值得仪式感的愿望,理子充分认可,嘴上说的是:“愿望说出来容易不灵啦。”
“没关系哦。”他说。
她噔噔噔跑去关灯,才想起来没有火柴或者打火机,于是又把灯打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的时候和小时候没有分别。
“打火机在哪里呀,劳烦幸村部长自己点燃一下蜡烛?”
他失笑:“你是太久没到家里坐坐了吗?就在茶几下面呢。”
把抽屉拉开,打火机就在里面,他点燃蜡烛时候表情很是温柔。
灯灭了,她又回到他身边。
没有给理子机会犹豫要不要唱生日歌,也没有双手合十,他闭上眼睛,像是开始许愿。于是她的呼吸都变轻,生怕干扰他许愿的思路。
她在烛影摇曳中凝视他,又好像把球场上那个有点陌生的他和此刻的他重合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正好撞进她的眼里,在一瞬间心跳停了一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往常要干涩一点:“是可以吹蜡烛了吗?”
怎么还需要我批准一样?但又在这样的问询中找到了以前的感觉。于是理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蜡烛熄灭的时候她站起身又把灯打开。
“总而言之,庆祝我们幸村部长关东大赛顺利赢得比赛,预祝全国大赛勇夺魁首~”她把蜡烛拆掉,又把切蛋糕的刀递到他手里,“那么,请幸村部长剪彩吧。”
今天好活泼呢,他笑吟吟地接过,给她切了近四分之一块蛋糕,给自己切下来的却只有她的一半多。
“诶……怎么给我这么多?”理子肚子有点饱,试图提出交换,“我们的冠军不能只有这点待遇的。”
“可是我在外面吃过了呢,”他故作没有办法,“你不是说我肚子圆了吗?”
“那你还说你没怎么吃呢。”
“那你要检查一下吗?”他作势要撩起运动服下摆,下一刻手被摁住。
“要注意形象幸村部长!”她义正词严。
他反抗的动作很没有说服力,于是大块的蛋糕落在他手里。
“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网球蛋糕,”她火速铲了一口小块蛋糕塞进嘴里以宣布蛋糕所有权,“最适合网球脑袋的幸村精市,你就快吃吧!”
她吃得太急,蹭了一点奶油在嘴角,他想伸手的时候她却已经发现,不经意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哎,她动作也太快了点。他想
两个人难得像小时候那样又嬉笑了一会儿,实在吃不完的蛋糕一起收进了冰箱。理子想要一起帮忙擦擦桌子,却被幸村拒绝了。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某人行云流水地做着家务,故作调侃“哦呀精市长大了都会帮妈妈做家务了”然后被弹了一下脑瓜。很快的,茶几、餐桌又恢复了原貌,归置得整整齐齐。
他不敢留她太久,于是再怎么不舍也要送她回家。
出门时候夜风果然起来了,吹来一些凉意,她却没有要他的外套,只说没几分钟就到家了。路灯下他们的影子比他们本人更亲密。
他问她:“小红怎么样?”
“什么小红?”
“我是说仙人球。”
于是她又被他逗笑:“你什么时候开始给仙人球起名字了,起得还这么敷衍。”
因为要提醒你一直记得我啊,他想。
他看着她回家,远远地又和星野叔叔打了个招呼才转身走。短短的一段路来回一趟的感受好像都不一样了,或许是随着夜晚来临气温确实降低。他有点想追回去问问理子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为什么笑着闹着玩着的时候眼睛里还像是小朋友一样只有恶作剧的快乐而没有半点别的情绪。又在下一秒想着这样子也不错,她那么害怕变动的一个人,贸然戳破的话大概只会躲起来而说不出什么其他的答案。
所以,要一直守着,要让她生活中每一点都能想起他。
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她拼了一半的高达,还有那张便利贴。
【你自己拼啦,不剥夺你的拼接乐趣了;)】
所以,他继续拼的时候,也会想到她。
作者有话说:
搞一点小情趣,嘿嘿。
村今天有没有小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