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那样的眼神,在希格诺公司的走廊里,在星网的评论区里,在那些雌虫看雄主直播时发亮的眼睛里。
那时候他还能告诉自己,他们会克制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了,雄主是S级了,没有任何一个雌虫能拒绝s级雄主!
没有任何一个S级雄虫只有一个跌到A级的残疾雌侍。
这在整个帝国的雄雌关系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雄主或许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了雌君,但如果外界影响多了呢?
如果别虫送来合雄主心意的雌虫呢?
如果那些高等级的、完整的、漂亮的雌虫,天天在雄主面前晃呢?
雄主会不会意识到,自己值得更好的?雄主会不会——不要他了。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雄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叶昀在他肩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泽安可以和您一起工作吗?”
叶昀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泽安眼睛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汹涌。
叶昀凝视片刻,突然笑了,很干脆地答应:“可以啊。”
然后他换了个姿势,躺在泽安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把自己摊平。
“你想来随时来找我啊。”叶昀语气欢快。
泽安愣在那里。
就这样……就……答应了?
他准备了好多个理由……还全都…没用到呢……
雄主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这样答应了?
他心底的那些还没聚集成团的阴暗,怎么好像突然被打散了?
叶昀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泽安。”
“雄主?”
“你抱太紧了。”
“哦哦,对不起,雄主……”
泽安的手臂赶紧松了一点。
————
第三军团上将办公室
柯尔德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
他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军部大楼,远处有几架飞行器划过天际,拖出淡淡的尾迹,他看了很久。
泽安的雄主升为S级,他想起不久前,泽安上将还是意气风发的S级军雌。
如果那场失利没有发生,如果……,泽安现在依旧是战功赫赫的军雌,依然稳坐上将之位。
当然,也就没有自己升为第三军团上将这件事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柯尔德转身按下通讯器,问属下:“泽安上将以前的副官,现在在哪里?”
属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略微意外:“您说的是维德?他现在在后勤部供职。”
“他还经常去看泽安吗?”
“是的,后勤部这段时间不忙,维德经常去看望他。”
柯尔德沉默了片刻。
“给维德换个地方吧……”
————
嗡嗡嗡——
是泽安的光脑在茶几上震动。
泽安伸手点了一下,维德的全息影像在茶几上方展开。
“长官,有件事情……”维德开口,情绪显得很复杂。
泽安有些疑惑:“怎么了?”
“……是柯尔德,他将我调离后勤部了。”维德顿了顿,
“调到第三军团与地方军务对接处。”
维德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长官,他什么意思呢?”
“当初您在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的时候,他一句话不说。”
“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将您之前的部下全部调离原职。”
“现在,又莫名其妙把我调回来。”
“长官,我不懂。”
听着维德激动的话,泽安想起那段掺杂着血腥和屈辱的时间,竟恍如隔世。
那些他曾以为深入骨髓的痛恨,竟然也没有那么刻骨铭心?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想起那段惨烈的时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腿上的雄主,眼神中浮动着什么。
泽安抬起头,看着维德。
“柯尔德,他和大多数虫一样,只不过是在明哲保身罢了。”
“调走你们,也是为了立威,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泽安很平静,“维德,不要总是看着我以前那些事情了。”
“既然你已经被调回来,那就好好珍惜机会。”
“你并不需要一直将我视为你唯一的长官,你会拥有属于你自己的灿烂未来。”
维德愣住了,眼中泪光闪烁:
“……长官?您在说什么啊?”
“泽安上将永远是维德的长官,不管多久!”
说完,影像猛地消失,维德已经挂断了。
泽安:“……”
他只是难得真心劝导维德,让他不要意气用事……
躺在泽安腿上的叶昀听见了全程,他没去置评维德和泽安的选择,他问:
“柯尔德是谁?”
泽安低头回答:“以前第三军团的中将。”
“也就是说,他以前在你手下做事?”
叶昀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是的。”
“我不喜欢他。”叶昀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他冒犯过您?”泽安语气陡然锋利。
“他没冒犯我。”叶昀看着上面的泽安,愠怒道:“可他欺负你啊。”
泽安怔住了:“……什么?”
“他作为你曾经的下属,在你身处险境的时候,不帮你说话,反而冷眼旁观你身陷囹圄,这难道不算欺负吗?”
叶昀理所当然。
泽安哭笑不得:“雄主,这没有道理……”
“在我这里,泽安就是最大的道理!”
叶昀的话掷地有声。
泽安的话卡在喉咙里,心神都被镇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句话仿佛带有魔力!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动,血液流淌的声音。
泽安恍然觉得世界忽然变得很远,只有雄主是清晰的。
而雄主正躺在他腿上,头发蹭着他膝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泽安身体不自觉地慢慢靠近,叶昀头顶的光被慢慢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