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虫走到停机坪,停机坪上停着十几架飞行器,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在阳光下排列整齐。
泽安站在那排飞行器前面,扫了一眼,转头看向洛根。
“哪个飞行器最便宜?”
洛根:“……什么?”
“找个最便宜的,给它拆开外壳。”
洛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究竟要搞什么啊?”
“照做就是了。”泽安的语气平淡,还不忘补刀子,“财大气粗的巨富之子洛根。”
洛根白了他一眼,却也只能吩咐手下工作虫去做:“我真是欠了你的。”
专业的拆解设备很快到位,几个工作虫手脚麻利地卸下飞行器的外壳面板,又拆掉所有绝缘的,包裹性的壳,线路也拆开了末端的绝缘壳。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和控制系统,线束交错,五颜六色,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泽安等他们拆完了最后一块护板,才走上前,从工作虫手里接过遥控器,启动了飞行器。
泽安转过身,看向耶茨。
“现在能看到什么吗?”
耶茨:“!!”
耶茨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激动的语无伦次。
“是……看到了!”
“很多蓝色,有的是端点!有的成线交错,有的杂乱成一团!”
“关键是....关键是,” 耶茨咽了下口水,缓和剧烈跳动的心脏,“能组成一个飞行器的样子!”
他往前踉跄半步,差点被导盲杖绊倒,洛根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耶茨现在看到的,依然是杂乱的线条,但却是流动的,是跳跃的,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炸成一片灿烂的烟花。
泽安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虽然看不到具体的物体,但你能看到能量流动的痕迹。”
他走到飞行器旁边,手指点着那些被拆开的线路。
“能量线路、能量泄漏点、过热点等,这些在正常运行中会产生能量波动的部位,在你眼里应该是亮的。”
“而正常的物体表面,没有能量流动,自然无法被清晰辨别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耶茨。
“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尤其在星舰和飞行器维修与检测领域。”
“常规的检测仪器需要逐一排查,但你可以一眼看到哪里出了问题,比仪器更直观,更快速。”
泽安顿了一下,认真看着面前心情还未平复的耶茨:
“所以,恭喜你,耶茨,你或许可以成为一位高级能量工程师。”
耶茨站在原地,导盲杖从手里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阴翳的眼睛似乎终于透过了光,眼角有湿润的泪水划过。
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
良久后,他抬头,笑意盎然:“看来我这次不抱希望的尝试,却真的改变了我的命运。”
泽安把导盲杖从地上捡起来,递回到他手里,真诚祝愿:
“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
“以后帝国的高级能量工程师名单上,我希望看到你的名字。”
耶茨握紧了导盲杖,用力点了点头。
洛根长大嘴巴,事情朝着他想象不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一开始只是想要泽安给点意见,没想到泽安真的能解决啊!
这这...这显得自己很呆啊......
泽安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眉头微动,朝洛根说:
“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
洛根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行,你回吧。”
“知道你是个离不开雄主的崽崽了~”
泽安假装没听见,大步朝停机坪出口走去。
洛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忽然觉得自己这档节目的最大看点,可能不是那些学员。
“来虫。”他有气无力地朝维修组挥了挥手。
“老板?”
“把那架飞行器……装回去。”
工作虫看着那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零件,沉默了片刻。
“老板,这个……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洛根闭上眼睛。
“多久?”
“大概……三天?”
洛根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架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飞行器,又看了一眼泽安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维修费……记他账上。”
————
叶昀悠闲地回到了家,他先是走到隔壁,看到了正在认真学习的帕拉托。
帕拉托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书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他的左手边摞着三本同样厚度的参考书,右手边是一台便携式显微分析仪,光脑屏幕上还定格着一张细胞组织的染色图像。
眼眶底下还压着两团青灰,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叶昀来之前,已经从后台看过帕拉托学习情况了。
理论测试正确率百分之九十四,实验操作评分优秀,连那些选修的拓展课程都刷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完成度。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一所大学里都是优秀的。
叶昀不得不佩服。
这些雌虫们对学习的热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帕拉托是(帕拉托:?),泽安也是,他偶尔翻过泽安在军事大学时期的成绩单,那一排排的“优秀”看得他眼花缭乱。
虽说帕拉托看起来不喜欢,但优秀的成绩已经替他发声了,只是口嫌体正直而已。
至于他自己这种靠临时抱佛脚和考前突击混过来的凡人,还是不要参与这种非人类的竞争了......
叶昀收回思绪,抬手敲了敲门框。
“帕拉托。”
帕拉托从题海中暂时脱离,他抬起头,眼神还带着几分茫然。
反应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阁下?” 他站起来,说话却有些有气无力。
“您不会又……”
虽然他很高兴见到阁下,但是阁下这几次,来一次,自己的学习强度都得上一个等级,他觉得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了……
再也遭不住了……
“放轻松。”叶昀走进房间,找了个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