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星辰花随风摇晃,蓝色的花瓣在暮色里慢慢收拢。
“你怀疑是卡古拉?”叶昀瘫在沙发上,开口问。
泽安放下茶杯,点点头。
“是的,雄主。”
“最近星网上的舆论攻击,最开始是有组织的。”
他看着叶昀,“虽然没有直接查到卡古拉公爵头上,但他很值得怀疑。”
叶昀托起下巴,手指慢慢敲击,思索着说:
“按照我和萨瑟兰的情况,卡古拉应该和我不死不休的。”
他眯起眼睛,“之前还疑惑他怎么没对付我,结果他是想拐着弯儿地来算计你啊。”
泽安看着雄主那张懒洋洋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点认真,继续补充:
“而且,”他顿了顿,“萨瑟兰之前的等级,我也觉得有点问题。”
叶昀的手指停住了。
“嗯?”
他偏头看泽安,眼睛里是真实的疑惑,“什么问题?”
泽安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萨瑟兰的S-级精神力,我当时感受到——”
他的声音低下去:“那次在宴会上,他攻击我们的时候……我觉得他的精神力其实有点不稳定。”
“嗯?怎么说?”叶昀坐直了一点。
泽安认真解释:“不管是C级、B级、A级还是S级,一旦等级固定,精神力能量的密度就是固定的。”
“等级的差距也决定了精神海的多和少——C级的池子小,调动的能量就少;”
“S级的池子大,调动的能量就多。”
泽安不自觉皱眉,“但萨瑟兰的精神力能量,我感觉……很悬浮”
“虽然他确实能调动S-级的能量,还是精神力的……‘硬度’”泽安斟酌着用词,
“……感觉并不够。”
叶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这让他想起一些不太合适回想的场面。
末世的时候,他见过这种事。
那些疯狂的科学家,躲在实验室里,研究异能者的能量来源,想把一个人的能力抽出来,装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们把异能者关在密闭的舱里,插满管子,活活抽干。
然后把所谓的抽出来的能量注射进另一个人体内,看他会爆炸还是变成怪物。
他见过那些实验的受害者——有的疯了,有的死了,有的既疯了又死了。
惨绝人寰!
“你怀疑,萨瑟兰的精神力来源不正常?”叶昀的声音很轻。
泽安点点头。
“我怀疑,是卡古拉公爵做了什么非常规操作。”他垂下眼,“但是——”
“但是没有证据。”叶昀替他说完。
泽安沉默了一瞬。
“……是的,这仅仅是我的猜测。”
叶昀突然想起来,问道:
“在星痕之眼的时候,我记得你对卡古拉说,就连他也没办法让萨瑟兰升为完全的S级。”
“那时候你是在?”
泽安回忆起当时,解释:“我也是基于一点点怀疑在试探卡古拉,也是想看看会不会让他收敛一点,不要一直针对您。”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如果真是这样,”叶昀轻声问,“那他为了把萨瑟兰捧上去,花费了什么代价?”
泽安没有回答,他也很难想象,事情会怎么发生,怎么进行,才能达成那样的效果。
叶昀收回目光,看着泽安。
泽安坐在那里,皱着眉,银发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
叶昀握住他的手,轻轻捏捏:“别想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找不到证据的事,想多了也头疼。”
泽安感受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看着雄主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疑惑:
“雄主,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如果卡古拉真的能用非常规手段提升雄虫等级……”泽安的声音轻下去,“那您——”
“我的等级是自己升上来的,不怕他。”叶昀回答。
“而且,作为帝国罕见的S级雄虫之一,卡古拉还不能明面上对我怎么样。”
“至于阴谋诡计嘛……他都只能搞阴谋了,那更不用怕了,你说对吧?”
叶昀自信满满,毫无畏惧。
泽安看着他笃定的眼睛,这一瞬间,自己仿佛也借着雄主充盈了内心的力量。
雄主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
————
穹顶上流转着星河的光影,虚拟的星舰从头顶呼啸而过,炸开的能量波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道灼白的残影。
入目皆是雄虫,不乏之前聚集在萨瑟兰身边的那些。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游戏舱前,有的在尖叫,有的在骂脏话,有的兴奋地拍着大腿。
空气里飘着昂贵的香氛和更昂贵的酒气。
这是翡翠星域最高端的雄虫会所,入门费够普通雌虫活三年。
而以前萨瑟兰坐的那张沙发,现在空着。
哈德里靠在沙发上看光脑,屏幕上赫然是叶昀精神力开大攻击雄保会的场面。
利尔结束一局游戏,一屁股坐在哈德里旁边。
他的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偏头正好看见了光幕上的画面。
“嗯?叶昀?”他挑眉,哈德里没有开隐私模式。
哈德里把光脑关上,他靠在沙发背上,嘴角似笑非笑。
“是啊,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利尔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腿搭上茶几。
“是挺奇怪的。”他掰着手指头数。
“从C级莫名升到S级,重伤萨瑟兰,和公爵府不死不休。”
“喜欢工作——工作,你听听,哪个雄虫乐意工作?还喜欢服务那些卑贱的雌虫。”
数到最后,他还笑了,语气讽刺:“至今还只有一个残疾雌虫,可不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怪雄虫吗?”
哈德里不置可否。
利尔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
“萨瑟兰等级跌了以后,你不是去看过他吗?”
“是啊,去看过。”哈德里放下酒杯,声音很淡。
利尔好奇:“那你见过他的雌虫吗?”
哈德里的动作顿了一瞬,他偏头看利尔,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嗯?你还没死心?”
利尔一下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
“本来死心了啊,可谁让萨瑟兰等级跌了呢……”他摊开手,表情无辜得很。
“这不是专门给我送机会呢吗?”他的语气假惺惺的。
哈德里看着他:“我可警告你,萨瑟兰是跌了,公爵可还在那里呢……”
利尔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就是说说。”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被辣得皱了一下眉,“这酒不好喝。”
“还来不来?”利尔起身问。
“不了,你玩吧,我喝酒。”哈德里举起酒杯。
利尔耸耸肩,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