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昀牵着泽安走进隔壁。
从窗户看过去,帕拉托正拿着一份报告,眉头深深皱着。
这段时间,他为了完成叶昀阁下安排的任务,可以说是与世隔绝,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中去。
“帕拉托?”叶昀敲了敲门框。
“叶昀阁下,泽安阁下。”帕拉托闻声转头。
“请稍等。”帕拉托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示意叶昀和泽安先到外间稍等。
过了一会儿,帕拉托出来。
“进度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叶昀问。
帕拉托闻言,看了看叶昀,欲言又止。
叶昀挑了挑眉:“怎么了?直说就行。”
帕拉托犹豫,还是将口袋中的那纸报告拿出来。
他把那张纸展开,铺在叶昀面前的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图谱中央那一小段被红色标记出来的序列。
“阁下,您给我的那个样本,似乎是一个雄虫的DNA样本,但是......”
帕拉托的手指在那段红色标记上停了一下。
“但是,这段序列不对。”
“正常的雄虫基因链在对应的位置上,应该有四组稳定的特征序列,每一个雄虫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可这份样本里,这四组特征序列,完全不符合雄虫本身应该有的标准!”
“它,更像是发生了某种变异,呈现出来的状态非常不正常。”
帕拉托说完之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看着叶昀,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
叶昀没注意,他陷入了沉思。
“阁下,”帕拉托终于再次开口,有些忐忑,“这个样本……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叶昀看着帕拉托那张写满了紧张的脸,觉得有点好笑。
“觉得我犯法了?”
帕拉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做好准备,如果阁下触犯了虫族法律,他要怎么帮阁下遮掩。
叶昀却说:“放心,没犯法,我没有那么可恶,安心做你的实验就可以。”
帕拉托听到阁下的保证,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但是,”叶昀收回手,指了指那张图谱,
“这份样本来自哪里,是谁的DNA,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异,这些事,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他看着帕拉托的眼睛:“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份样本的分析结果,拿到任何一家权威机构去复核,会不会被推翻?”
帕拉托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语气笃定:“不会。”
“实验流程我反复验证了七遍,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这些变异位点,不管谁来检测,不管用什么设备,结果都不会变。”
叶昀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站起来,把那页报告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报告我拿走了,至于样本,你还需要做更多的研究,最好是研究出来这样的变异会给雄虫本身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以的话,还是需要尽快给我结果。” 叶昀语气低沉。
“另外,有任何设备上或者是生活上的需要,及时告诉我,我给安排给你的。”
“好的,阁下。”
帕拉托低头应声,看叶昀阁下的意思,这种没日没夜的研究工作还要继续......
叶昀满意点头,伸手重新牵着泽安缓步回去。
帕拉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前面的温情脉脉,又看看自己身后屋子里凌乱的实验台,只能暗暗叹了一口气......
————
叶昀牵着泽安,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劝说:“这下有没有安心一点?帕拉托确实是有实力的,能研究出来很多东西。”
“而且,我相信他还会发现更多的。”
叶昀的声音在晴好的日光中显得格外温柔,像泡软了的棉花糖,黏黏糊糊地往泽安耳朵里钻。
泽安深深地看着自己的雄主。
帕拉托有发现不假,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狡诈的卡古拉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翻车,雄主身上的舆论压力也不会因为一份DNA报告就消散。
他当然不能完全放心。
只是……
“嗯,我相信雄主。”泽安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忧虑压下去。
雄主已经够烦了,他不想再添再多一份担心。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客厅,叶昀回头看着泽安,伸手揉开他微皱的眉心,力道不轻不重。
“别皱眉嘛。”叶昀轻声说,目光深深。
泽安还来不及说什么,一下子就被叶昀带到了怀里,整个虫斜坐在他身上。
呼吸交缠之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叶昀的下巴抵着泽安的肩窝,撒娇似地说:“相信你雄主,嗯?”
泽安抵挡不住雄主这般动作,垂着眼悄悄害羞。
“而且”,叶昀的手顺势下滑,轻轻按摩到泽安的肚子,“这里,”
叶昀故意顿了顿,“是不是饿了?”
似乎是在应和叶昀的话,泽安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起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泽安的脸色瞬间爆红,这这这!
这肚子也太不争气了!简直衬得自己像个幼崽一样,连吃饭都需要雄主提醒!
“叮咚——”
门铃恰好在此时响起,像天降的救命稻草。
泽安“嗖”地一下从雄主身上弹起来,大跨步就往外走。
“可能是我点的外送到了。”泽安听到雄主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泽安打开房门,看见院子里,却又忽的一顿,回头看了雄主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叶昀歪头,一脸无辜:“嗯?”
泽安的视线在雄主脸上胶着片刻,还是迅速出门,不过他特意把房门开着,快速跑到院门处把门一把拉开。
门外,维德拎着两盒点心,正笑得灿烂:“长——”
泽安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转身就往回走。
“……官——”
维德的手还维持着打招呼的姿势,独自风中凌乱,而他心心念念的长官却早已消失在眼前......
此时的泽安已经迅速回到了雄主身边,一屁股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表情镇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昀好奇地看着泽安,语气调侃:“怎么了?后面有鬼在追?”
泽安视线漂移,他知道雄主的意思,但是......
他努力保持镇定:“不是,不是外送,是维德。”
他也知道自己不对劲。
可是他现在连雄主脱离自己的视线一秒钟都无法忍受,像患了什么皮肤饥渴症,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靠近、再靠近”。
他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只能尽量不让雄主察觉这种令虫窒息的感觉。
“……长官?”维德终于走了进来,表情颇为幽怨。
自己这是不受欢迎了吗?之前不管是长官还是叶昀阁下,对他都挺和气的啊。
泽安终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嗯。”
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