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电话挂断。
徐纠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 扭头去触摸后脖的腺体。
变化有些大,从一块单薄的皮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柔软温和。在肌肤碰到腺体表面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独属于徐熠程的气味猛然将徐纠包裹。
那里似乎成了徐纠的开关, 在嗅到那股味道的下一秒,徐纠迅速两腿一软,摔坐在地,两手撑在地上,脑袋低低地栽下去,后背抖得跟蝉翼似的,
他咳了个昏天暗地,眼睛发红蒙上一层厚重的水汽。
徐纠不信邪, 非用指尖沿着腺体比划一圈, 摸出一圈完整的牙印这才罢休。
“嘶——”
指尖点在凹下的齿痕里, 针扎似的痛意透过指尖向下沉,徐纠强迫自己去适应这份潮热与痛意。
“真不是个人,咬这么深。”
徐纠站不起来, 在那股强烈的湿气散去之前, 他都只能像个被抽干气体的气球, 软趴趴地倒在地毯上。
他看似在奋力咳嗽,实际咳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知怎得就成了几声不成调的嗯嗯哼哼, 黏糊糊从嘴边里流出。
腰腹以下沉重无比,不是干巴巴的沉重, 而是像一团水从体表注入,于体内灌满压实。
这是徐纠从未有过的体验,他想他此刻所有的变化都是从闻到那股发霉湿润的气味开始的。
但又分不清是气味导致身体变化, 还是他本身变化致使对气味的敏感。
脑袋昏沉沉的,连思考都变得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
徐纠把身体蜷起,突兀地感受到强烈的异物感,好像是胃部被残忍的埋入了一具细小石块。
“……算了,这具身体也用不了多久。”
徐纠放弃了,开始躺着听雨等徐熠程的到来。
徐纠一个人待着的时间很短,徐熠程没过多久就回到酒店,还给徐纠带了一份麦麦脆汁鸡。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徐熠程说得平静:“顺手。”
在徐熠程的身上蒙了一层外面的雨气,雨水里带着股水腥味,还有马路边灰尘味道,黏在徐熠程的衣角上,湿漉漉地扑向徐纠。
徐熠程把徐纠抱进浴缸里。
徐纠扒着浴缸边缘就开始嚎:
“我好痛。”
“我好累。”
“我想死。”
他没有很累,也没有很痛,也没有想死。
徐纠只是习惯性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在见到徐熠程之前,他半句不舒服没说过,但在见到徐熠程的下一秒,这些话便跟脱缰的野马,又吵又闹的灌进徐熠程的耳朵里。
在徐熠程的帮助下,身体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只是节依旧残留在体内。
徐纠羞耻没敢提,他也已经适应了。
徐纠被抱到床上,被徐熠程当做玩偶一样穿好衣服,又绕到正前方为他扣好衣服扣子。
徐熠程在下面扣扣子,徐纠就沿着一路解扣子,扣完一整排后抬头一看,全白扣了。
徐熠程解释:“外面冷。”
徐纠摇头,“不扣,扣了不好看。”
穿在徐纠身上的衣服每一个设计都是他自己的小巧思,宽大简约的外套就是用来展示内里衬衫的设计感,如果扣上扣子那他这一套搭配全白费心思。
徐熠程抬手,徐纠以为是自己跟他犟嘴又要遭一巴掌,连忙低下头服了软:“你扣吧,你扣吧。”
结果徐熠程只是帮他戴上帽子。
徐纠摇头:“我也不能戴帽子。”
这一次,徐熠程的手高悬,这是真警告。
徐纠怂了,“听你的。”
穿好衣服后,徐熠程又拿来袜子和鞋子,半跪在床边,箍着徐纠的脚踝又是穿袜子又是穿鞋。
徐纠坐在床边,望着徐熠程,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
他好像妈妈。他会端牛奶叫宝宝该睡觉,他会事无巨细的照顾,他会在纵容的同时又教训人。
这是徐纠脑子里的妈妈,是他花钱都要请人来演绎的妈妈。
可是他和徐熠程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假兄弟,这样细腻的亲情感怎么会就这样自然的发生在他们二人身上?
徐纠去掀起徐熠程手腕的袖口,被人不着痕迹的躲了。
“你不是恨我吗?”
徐熠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攥起徐纠的手,拿起伞架上湿漉漉的雨伞,抖了两下后,牵起徐纠往外走。
如此明显的回避,三岁小孩也能看出来。
“你喜欢我。”
徐纠小跑着来到徐熠程的身前,转过身子直白地盯着徐熠程,徐熠程看路,没有看他。
徐纠嘁了一声。
“有胆子搞弟弟,没胆子承认,胆小鬼。”
“我不是Omega,随你搞。”
徐纠一想到这,嘴角就没忍住往上飘,幸福就是要对比的出来。
幸好不是Omega,如果是Omega的话被彻底标记以后就要一胎八宝。
就像树洞里巢穴中肚子肿大,身体臃肿,被寄生虫一样包围起来的蚁后,除了繁育外,再无任何自我。
“反正你以后要报复我的地方还多了去了。”
徐纠噼噼啪啪贴着徐熠程的耳根讲了一大堆,有恶骂,有诅咒,亦有自恋。
徐熠程全部用一个字回答:“嗯。”
“嗯嗯嗯,你只会嗯吗?”
徐熠程撑开伞的动作一顿,回答:“好。”
徐纠回家以后发了几天低烧,不至于严重到打针吃药,但是却整日昏昏沉沉提不起劲。
他正好借此机会躲懒,遂被子蒙过脑袋,等着徐熠程每天中午和晚上从公司赶回来,手把手喂饭吃。
晚上徐熠程还是会过来,但是没碰他,只是检查手机。
家里其他人见到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觉得是兄弟情深,连徐母都觉得他那一事无成的小儿子以后可以靠吸哥哥的血过上好日子,是好事。
徐纠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心想也该找点坏事干,结果出门遛个弯寻找思路回来的间隙里,就听见家里热闹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噼啪啪地响个没完。
徐纠踏进家门,脑袋贴着玄关镂空墙,眼珠子转了一圈贼眉鼠眼地往里瞄。
原来不是放鞭炮,是他爹拿着皮带抽他哥,抽得噼啪作响。
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是徐熠程拒绝联姻。
管他男的女的,有钱没钱,总之是不娶也不嫁,怎么说都不听,像块烂掉的木头,死气沉沉地跪在那,由着他爹的皮带鞭子往下挥,骂不孝不争气也不负责,他自佁然不动。
徐纠找了块合适的能看清楚徐熠程正脸的角度,接了一杯冰可乐,端来椅子,大大方方欣赏。
皮带打下来的时候,空气都跟着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更别说打在徐熠程身上会怎么样。
空气里弥漫出血腥味,徐熠程身上起了一层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肮脏湿臭。
徐母在一旁劝说,但立场还在以徐家为重。
“跟你爸服个软吧,这事以后再谈,说不定你后面又觉得你爸是对的呢。”
徐熠程轻轻摇头,尽可能让徐纠的身影不从瞳孔里摇走。
徐纠咧嘴,尖牙咬着吸管的一侧露出,无声地骂了一句:“去死吧。”
徐爸打得手酸了,把皮带卷在掌中,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出一口气:“打死活该。”
徐纠一听可不能打死,骂归骂,人可不能死。
他连忙放下可乐加入劝架中:
“爸,你让他搬出去得了,就当咱家没认回过他。”
徐熠程的瞳孔微张,展露出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又紧缩成一颗细窄的墨点。
他认真地注视着徐纠,恨不得视线作刃,划开徐纠这张精美的人皮,摘出徐纠的心脏,看看他坏的流脓的胸膛真心里究竟写着什么。
徐纠的提议得到家里的认可,搬出去,让他脱离徐家,到时候尝到苦头就会爬回来认错。
“徐家的孩子都是商品,没有价值那就滚。”
徐熠程说:“好。”
徐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酸了一下。
徐熠程回到房间没两分钟后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出来,手里还捏了一把伞,径直走出徐家别墅的大门。
“到你了。”徐爸指着徐纠,点着自己跟前。
徐纠圆溜溜的眼球贴着眼眶转满一圈,想了想自己这几天发烧什么坏事也没干,怎么就轮到自己了?
“爸爸,怎么了?”徐纠笑嘻嘻问。
徐爸的表情愈发的严肃,“聊聊洛文林的事情。”
徐纠的笑脸迅速坍塌,冷哼一声,不开心地反过来质问:“他来告状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徐母在一旁劝,“行了,他年龄小他能懂什么?”
徐纠附和着点头。
结果却是徐爸的皮带贴着空气毫无征兆地劈下来,吓得徐纠蜷成一团,脸上五官失控地拧做一团,下意识从喉咙里喊出惊恐的求饶声。
“他都二十五岁了,他不是五岁小孩。把别人Omega骗到酒店用信息素强行标记的行为幸好没成功,要是成功你知道你儿子这是犯法吗?是□□!是毁了别人一辈子的事情!”
“什么叫我儿子?他就不是你儿子了吗?!”
他爸和他妈开始吵架,从这件事上升到夫妻关系。
徐纠毫无感觉,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地犟嘴:“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他披着一张反派的皮,自认做什么烂进泥巴里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
还在吵,几乎吵到摔东西推推搡搡。
他爸涨红了脸,他妈在啜泣。
这个家一下子裂开来,仿佛往日的和睦都是一张虚假的泡影,戳一下全炸开来。
“好吵啊,我不想听了。”
徐爸扭头瞪着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到现在你还不知错,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烂掉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人?”
徐纠满不在乎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争吵,那根皮带没对准他的脸,他的脸上就写不出愧疚与害怕。
“没发生的事至于这么生气吗?”
徐爸的脸上五官瞬间挤在一起,有愤怒,有难过更多的还是失望。
他的手指着徐纠的鼻子,然后缓缓移到徐熠程离开的方向:
“滚出这个家,饿死在街头算我们家为民除害。”
棍子没强硬地打下来之前,徐纠是不会知道错的。
让他滚他也只会嘴巴一瘪,毫不在意地往外走,嘴边还叼根烟恬不知耻地胡咧咧:
“为了这么点小事发那么大的火,烦死了。”
徐纠什么都没带,直接往门外走,临走前他妈妈还偷偷劝他,让他在外面玩几天,等爸爸气消了再回来。
徐纠全当没听见,他也拧巴地和全世界怄气。
他想,无所谓,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
徐纠跨过门槛,再一看,徐熠程撑着伞站在门外等他,伞下空出一片空白,那是留给徐纠的位置。
穿堂风钻过伞下空白直扑徐纠胸膛,透体的潮热湿黏渗进四肢百骸。
风透过肌肤空洞将两人连在一起,似丝似网。
徐熠程说:“过来,来我身边。”
徐纠啐了一口,举起中指对准徐熠程的脸,张嘴就是一句:“傻bi——你去死吧。”
骂完徐纠就往雨里跑,生怕跑慢一步都要为这句脏话付出代价。
但凡事总该有代价。
徐纠没跑两步路,于徐家别墅大门两百米的拐角处,他的后脖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掐下。
对方甚至没有用力,只是掌心碰到脖子后的腺体的刹那,徐纠两条腿跟被抽了筋一样,彻底地软成一滩烂泥。
如果不是还有那只手捏着强撑站立,否则此刻他已经摔进水坑里,遨游在发黑发臭的臭水沟里。
“想去哪?”
徐熠程的声音很浅,却带着不容忽视地命令意味。
“关你屁事!”
徐纠开始在徐熠程的手里胡乱地挣扎,拳打脚踢没用就上嘴去咬。
直到徐熠程的手使了狠劲,叫徐纠尝到窒息与几近断颈的苦头。
“疼!轻点。”
徐纠痛得跟剥皮抽筋的泥鳅一样发出最后的猛烈一抖,再下一瞬间老实的一动不动,四肢垂坠,脑袋也埋得低低的。
徐熠程的手成了箍在徐纠脖子上的项圈,他就是跟在徐熠程脚边随行的狗,由着主人牵绳带走,半句不是不敢多说。
徐纠被徐熠程带去一套公寓里,公寓里的一切都很新,连徐熠程拿出来的钥匙都是新的。
徐熠程从发觉徐纠烂掉的那天开始,他就着手迅速去买了一套公寓,他想徐纠早晚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把自己走进众叛亲离又一无所有的死胡同里。
像个离魂在空荡世界里漂泊。
只是他没想到,徐纠会这么快就踏上这条于徐纠而言的正轨上。
不过也幸好赶上了,能让两个人有一个落脚地可去。
但是徐纠又岂是能轻易被关上的疯狗,没有铁链和项圈,又没吃过苦头。
自然是徐熠程前脚离开,后脚徐纠就用尽办法闯出去,撬锁开门这样的破坏对他而言小菜一碟。
等徐熠程回来的时候,崭新的公寓已经变成1成新,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屋子,被他给折腾成了一室。
早上上班干干净净,晚上下班满目疮痍。
防盗门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那是门锁被徐纠强行砸下来的作案现场。
走进公寓内,已经不能用遭炮轰过来形容,简直是仿佛有两伙人在这里火拼,徐纠一个人闹出了一百个人的动静。
徐熠程想过会被拆得干净,但是的确还是小瞧了徐纠的破坏力。
给徐纠一个仓库的四方形房间,他能把一个仓库的顶都掀了。
给他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屋子,他就能分别把这四个房间全打飞。
徐熠程给徐纠打去电话。
“嘻嘻,生气吗?”徐纠嬉皮笑脸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没有受伤吧?”
徐纠的笑容霎地收敛,千般想万般想都没想到徐熠程这通电话是来关心他痛不痛的。
徐纠没法在继续嬉皮笑脸,取而代之是冷冰冰地质问:“想干嘛?”
徐熠程直白地说:“想你了。”
“…………”
沉默过后,电话那头的徐纠声音骤然炸开锅:“你你你——你有病啊?!”
赶在徐纠挂断前,徐熠程语气凝重:“别挂,有话想说。”
徐纠不由得被他的话吸引注意力,“嗯”了一声后满是期待的静静听。
徐熠程在呼吸,发出浅薄地风声。
半秒后,他说:
“想艹你。”
徐纠的耳朵像被人侵略了一下,他用力地对着自己的耳朵捏了一把,片刻后发出震撼的爆骂声:“你去死吧!”
徐纠直接把手机给砸了,砸完发现电话没断,又赶紧捡起来哆嗦着手把电话挂断。
生怕晚挂断一秒钟,都要多听进去一句不好的脏东西。
徐纠已经做好了任务完成的准备,结果系统跟他说:
【他任职公司的身份依旧是徐家大少爷,他还是徐副总,你得回去把他事业毁了让他自立门户,然后等着他回到徐家夺走他失去的一切!】
???
完蛋了。
回去一定会被锁在床上艹,坏事还没干几件,人就要先□□烂。
徐纠站在路边抽空半盒烟,今天仍旧是下雨,不过是毛毛雨,雨线像细微的绒毛,轻轻扫过身体各处,手里的火星忽闪忽闪,似是要灭可又没灭。
天色阴沉沉的,Y市很久没有出过太阳了,雨也不见得停过,只有小雨和大雨的差别。
徐纠把剩下半盒也抽干了,身体里沁了一股烟草的臭味,路过的人都被他熏过一轮,而他是不知廉耻的人。
风忽然大了很多,卷起徐纠的衣角不安地猛烈拍打。
已经到了大众的下班时间,地铁站方向涌出大批的人。没带伞的人双手举国头顶,发出声声惊慌的呼声,一边淋雨一边快步向家跑。
“要下大雨了!”
天色又黑了一半,云层像一滩滚烫的黑水贴在天上翻腾,泼下来的雨点打在徐纠身上竟带着滚烫的热意。
徐纠的脸色比这阴霾的天还要难看。
他知道,马上属于他的暴风雨要来了。
徐纠找了商户屋檐下站着,掏出手机不想打电话,于是发去短信。
“地址。”
徐熠程直接打来电话,徐纠挣扎了许久,久到屋檐上泼下来溅在地上的水浸湿他的裤脚,才迟迟接听。
“任务没完成?”徐熠程问他。
“什么任务?”徐纠不明白徐熠程在说什么。
眼前的人行道上人群拥挤,雨伞挤着雨伞,人群的面孔被雨伞遮盖,身影又一次被汹涌的羡慕模糊。
不知为什么,那些撑伞的人群里,突兀地会有人把雨伞抬高,露出底下黑沉沉的面容,透过昏暗的雨幕注视着徐纠,并逆着人群向他走来。
那些黑影很多,被雨线切割成一份、一份的,似幻觉,似现实,徐纠分不清。
只是那些眼睛藏匿在人群里,又或者生长在伞面上,机械又诡异地缓缓转动眼球,直到固定在徐纠身上才完全停下变化。
黑影们逆着人群越走越近,快要把徐纠本就不明亮的世界全部挤占,却在马上可以触碰到徐纠的瞬间停下,世界都仿佛随之凝滞。
雨也好,人也罢,一切都停了下来,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寂静,是黑暗的。
徐纠唯一的依靠就是手机通话那头的那个人。
他恳求徐熠程说话,徐熠程却不语。
徐纠蹲了下来,不敢去看世界的任何。
但在他能见到的任何缝隙里,似乎都能生长出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睛。
它们圆睁着不满血丝的眼球眼巴巴地盯着徐纠,深黑的眼珠几乎快要从深黑的缝隙崩出来,渴望从徐纠那仅有的两只眼睛里分到一份注视。
徐纠怕得直尖叫。
直到那股糜烂的气味透过雨幕钻进徐纠的鼻子里,他立马得救一般不管不顾地扑进对方怀中,紧紧地抱住,深陷恐惧里字句不成调的恳求对方救救他。
“徐纠,没事了。”
徐纠这才敢睁开眼去看这个世界,哪还有什么深黑,分明一切都是灰色的。
天是灰的,雨是灰的,徐纠的心情也是灰色的。
“回家吧。”徐熠程牵起徐纠的手。
徐纠对于黑暗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紧挨着徐熠程的手臂,一只手在徐熠程的手里,另一只手则主动地攥着徐熠程的袖口,整个人都恨不得黏进徐熠程的怀里。
虽然不想跟徐熠程走,可是也不想留在这里,于是什么都没表示,任由徐熠程带他走。
“你会把我锁起来吗?”徐纠忐忑不安地问。
“会。”
雨伞向徐纠的方向倾斜,徐熠程的半边身子浸在雨中。
徐纠听到这个回答后表现得很平静,他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低着头自言自语:
“好吧,是我活该。”
徐纠是聪明小孩,他知道自己在做错事,也知道自己会受惩罚,所以当惩罚落下来的时候便心甘情愿接受。
徐纠被送上车,徐熠程也收伞坐了进来。
前面没有司机,会开车的又挤在后排。
徐纠疑惑地看着徐熠程。
徐熠程说:“就在车上吧。”
徐纠飞快地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转头去推另一边的车门,可是车门已上锁,头顶的暴雨打在车顶发出砰砰砰地喧闹声音,打得车身都有些不稳定的开始摇晃。
徐纠不甘心地把双手按在车门把手上,一遍又一次机械地重复按下,想逃的心大过于抵抗,甚至忘了去阻拦徐熠程的侵略。
“脱了。”徐熠程哄他。
徐纠试图跟徐熠程讲理唤醒他的理智:“这是外面,这是车里,我们回去搞好不好?”
徐熠程把外套脱下丢在脚边上,不等徐纠反应,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不老实的摸进徐纠的衣服里,带着沾满双手的雨水又冰又凉地贴在徐纠的小腹上。
他以手指做尺子,抵在徐纠小肚上,估算最深可以是哪里。
“宝宝,你是Omega了,你不知道吧?”
徐纠呆住了,竟顺着徐熠程的问题老实巴交地请教:“我不知道,所以呢?会发生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