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裂缝之内，一片漆黑，看不见光。
其中一道人影漂浮在其中，周身黑色的雾气弥漫，好似与黑色的雾气融为了一体。
[宿主，现实世界票数被分流，计划有一定概率失败。]系统说。
没有回应。
黑暗之中，系统没有尝试叫醒它的宿主。
系统日志里记录了最后一场对话。
游凌：[我要省点时间，尽可能多吸收黑雾，所以之后我会进入封闭状态。]
游凌：[等人气投票结果出了，如果我输了，叫醒我，我去把游朔关于我的记忆清了。]
游凌：[其实当时该清了，可是我必须把戏演完，万一肥鱼又突然给我整花活，那我就完蛋了……]
游凌：[系统，你有定时叫醒的功能吧？]
系统：[宿主的要求已计入行程。]
系统翻阅了日志，继续监测后台数据。
现实世界的论坛、漫画世界的论坛，机械数据能看到后台的票数，最重要的现实世界论坛之中，幽灵和碧玺的票数被分流，两个角色和阎魔的票数胶着，依次领先。
根据条款，如果宿主没有一次性拿到最终奖励，即使漫画完结，系统也会持续绑定宿主，直到能量消耗殆尽。
……
“你们觉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禁者问。
会议室内，守夜人新一代高层，现存的愿意和守夜人合作的高阶异能者全在此列。
通明也出现在了这里，他坐在边边角角的一个位置上。
“漫画在。”通明说，他摊开手，“所以问这个有意义吗？”
在他们的共识里，漫画是魔神弄出来的东西，所以漫画在，魔神必然还在。
他说话一种流氓腔调：“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坐在这里不是吗。”
如果魔神真死了，失去庇佑的阎魔下场其实不会太好。
末日之前，他之前有魔神保护，行事肆无忌惮得罪了很多人，就算他拯救了他们，也必然会有人想要他死。
毕竟没有了压制所有人的危机，末日结束，代行者就没有了必须存在的意义。就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但是魔神说过，‘你们都要听他的’。
魔神未死，无人敢动阎魔。
只要他们不能肯定魔神完全死亡，那么能让魔神放弃收取代价，自愿让黑雾退去的阎魔，就是最安全的。
云千嶂脖子上的伤已经好了，他一手搭在桌子上：“三S没有那么容易死亡，除非祂回到归墟和自己的本源同归于尽。”搭在桌子上的手指了指投影仪里投影出资料，“现在黑雾只是在撤退，并没有消失，祂肯定还活着。”
“魔神哪有那么容易死，谁信了谁是蠢蛋。”红汤说。
他们并不相信游凌的灵魂真的能影响魔神到那种地步，对他们来说，这更像是魔神的新游戏。
“知天命，你觉得呢？”禁者转头，看向知天命。
知天命闭着眼睛，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睁开双眼，灰白的瞳孔看向前方的虚空。
“我不知道。”知天命说。
他什么都看不到，这个结果是混沌的，不确定的。
“也别觉得魔神现在不在就能偷懒了。”禁者转移了话题，“接下来表里世界的管辖还需要各位帮助，必须要考虑红月死亡带来的影响。”
“游朔呢？”爱欲问。
她一直坐在座位上不出声，此时才突然问出这一句话。
禁者靠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很想趴到桌子上，像是以前一样。但是不行，现在她需要暂时顶起大梁。
“他在家。”禁者说，“让他静静吧。”
爱欲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她恐怕真的还没有魔神对他好，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陪着他的是游凌是魔神，而不是她。
要不然在那个时候，他为什么相信魔神而不相信她。
而现在，她也没有去安慰他的资格，游朔需要的人也不是她。
“我缺席太久了。”她说。
一切都太迟了。
……
阳光透过没拉上的窗帘，照射到室内。
游朔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手撑着地面翻身试图站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到四肢酸痛。
他在游凌的房间睡着了。
游朔不小了，二十五岁了，很大了，所以妹妹的床他不适合碰。他又太累了，就躺在床脚地板上。
这个距离很好，很舒服，平板放着音乐，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游朔拿起平板看了一眼，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扶着床脚摇晃着站起来，给平板充电。然后发了会呆，等平板自动开机的时候，他看到了时间。
已经过去三天了，他一觉睡了三天。
他又盯着平板发了会呆，坐在书桌前，就这样等到平板充满电。
游朔拔掉充电器，打开了平板。
昨晚上漫画更新了，他的眼睛在特别关注的提示弹窗那里停了一下，抬手把弹窗全部清除。
不想看。
反正都是假的。
他回到历史记录，再次点开了游凌重复听了很多次的现场视频。
自己的歌声在这个小空间里回荡着，他双眼看着虚空，缓缓的低下头，双臂交叉抵在额头，侧过头耳朵贴在冰凉的桌面上。
不想动，好累。
他就这样继续听着平板里传出的声音，然后睁着眼睛，双目放空。
等到平板再次出现没电的提示，他才缓缓起身，拿起平板准备充电。他的手划过平板页面，视频没有全屏播放，他滑动后正好滑到了评论区。
他在插上充电线的时候看到了这个页面，评论区最上面的评论是：[ATM机老师唱完后还说了一句'人气票投碧玺'，大家别忘了投这个碧眼猫猫原地出道！]
人气投票。
他的瞳孔颤了颤。
对，人气投票。
人气投票。
在那个演播厅的后台，游凌说过：“不行哦，要给碧玺拉票。”
碧玺想要第一。
要给他拉票。
游朔起身，入眼的就是自己皱巴巴还没有换的衣服。太邋遢了，这样不行。
游朔快速冲了个澡，他在衣柜前停留了片刻，选了漫画中自己最常穿的常服。他梳妆打扮了一番，当他照镜子的时候，连头发丝翘起的弧度都和漫画里角色一样。
做好这一切后，他来到客厅，把平板放到支架上，点开了录制。
“我是……”他对着镜头，停顿了一下，说了另外一个名字，“ATM机，游朔的coser。”
……
看完漫画，方媛和小姐妹们一起在自己家里一边喝酒一边哭。
“呜呜呜魔神……”
“怎么会是这种结局！这不是完全的BE吗！”
“偏偏让宁愿死的人活了下来！”
“碧眼猫猫呜呜呜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
“能打败魔神的只有祂自己啊！”方媛和小姐妹们一起扯起嗓子嚎，“为什么无情的人最后会用这种方式离开！”
太难过了，方媛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决定自己从此以后要封心锁爱。
正哭着，有一个小姐妹打开了视频，外放了声音。
“……ATM机，游朔的coser。”
方媛泪眼朦胧的看过去，她旁边的小姐妹也凑了过去。
“这是谁？游朔？”
视频里和漫画里主角一模一样的人端坐在镜头前，他的精神很萎靡，眼下是长久得不到休息出现的青黑。
如果他真的是个coser，那么绝对有人说他的气质和角色不搭，只靠脸。
毕竟漫画里的游朔即使疲惫，从来没有这种麻木的神态。
镜头中，他缓缓道：“接下来的话，出于我自己，也出于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
“游朔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队长，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他实力不足，想要的又太多，又做不到满足自己的欲望。”
“如果没有妹妹，他根本没有动力让自己长大，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如果没有碧玺。”他停顿了一下，露出自嘲的表情，“恐怕他早就崩溃了。”
“他把碧玺称为魔鬼，但是自己才是那个愤怒的瓶中魔鬼。他怀疑祂的真心，质疑祂的好意。不断的向祂索取，一点不考虑那些事，根本没有那么容易办到。”
“但是他还是愚蠢的认为，碧玺就能办到。”他轻声说，“哪怕碧玺说了，祂可能会死。”
游朔说：“他就是这么天真愚蠢，从小到大，小时候以为自己能成为动画片里的英雄，长大了又觉得魔鬼的帮助只用他一无是处的灵魂就可以抵消。”
“很可笑吧。真的很可笑。”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为什么他不能早点发现呢，他的命根本不值得那么多。”
“不好意思。”镜头里他勉强提了提嘴角，“我代入的稍微有点深了。”
“他……亏欠了碧玺太多。”他继续说，“代行者的事本来是要他牺牲，但是他没有。甚至到最后，他都没有分清祂的身份，对祂说了那些，很不应该的话。”
他抬头，看向了镜头：“我想，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定会生活在自责之中。而他能做的事情也很少，很少。”
“碧玺一直是很喜欢当第一的那一个人，祂喜欢叫自己最强，有些争强好胜，连游戏都要做到第一。”
“但是漫画的人气投票祂一直没有拿到过第一，我想，游朔能做的也只有想办法，帮祂拿到人气第一。”
“他没有办法说服所有人给祂投票。”他低声说，“但是他觉得，拯救了所有人的碧玺，值得所有人的喜爱。祂一直是最好的那一个。”
视频的最后，他说：“人气票请投碧玺。谢谢，所有喜欢祂的人。”
进度条到了最后，然后视频再次跳到了开头，重复播放。
视频的第一句话再次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其他人才如梦初醒。
方媛酒醒了，她相信其他小姐妹也是。
这是阎魔本人，绝对是本人。
“你们投票了吗？”方媛问。
“没，”小姐妹们七嘴八舌，“看完哭到现在，谁记得起来还有投票。”
方媛的票肯定给魔神，她相信她的小姐妹们也一样。
因为她们知道漫画是真的，也知道末日曾经来过。
那么对真正意义上带走末日的魔神，她们不可能不喜欢祂，她们的票也一定属于祂。
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不明真相的表世界人，他们投票就纯因喜好，他们不知道魔神让他们免于死亡。
她看着评论，这个视频很快成为热门，评论也五花八门。
[阎魔……这样了还记得每次人气投票期间要做什么吗……]
[但是人家说的对啊，这次投票能不投魔神吗？]
[呜呜呜结局已经这么惨了，能在场外看到这样相亲相爱的小剧场太好了，起码在场外‘阎魔’依旧愿意为‘碧玺’拉票拿一次TOP。]
[就算没有这个视频我也愿意投碧玺！我们碧玺该得的！]
……
无尽黑暗之中，系统数据在它的检索下快速流动。
它注意到了论坛上新出现的视频。
系统问：[宿主，是否使用1000生存时间，将漫画世界论坛上的同人二创搬运到现实世界？]
它依旧没有得到答复，于是继续进行程序化的申请：[系统条约一百三十一条，系统禁止私自干涉论坛。]
[系统条约第九十七条，在宿主交付任务时，获得与该任务有关的所有权限。]
[已记录宿主交付叫醒服务，其中包括人气投票检测。人气投票检测与论坛活跃度有关，因此搬运同人二创属于宿主交付的叫醒任务。]
[申请通过，暂时下放权限。]
[已扣除1000生存时间，进行视频搬运。]
……
一条归属地不详的帖子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的论坛上。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建模怪，怎么和漫画里的一模一样！]
[声音也很贴，居然有这种贴切的游朔coser使我高速旋转进入哈马达比奇里——]
[甚至思维也高度统一，游朔本人肯定会这么想，他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没有做好。]
[老师好文采，好情绪，什么代入太深，简直是角色本人。我都看哭了，正哭着，最后居然是给碧玺拉票！]
[哦对，这个漫画还有投票活动，我都忘了。]
[我是猪脚粉，我觉得ATM机老师说的挺对的，游朔应该会希望碧玺赢一次，毕竟在漫画里，他真的亏欠了太多。]
[我也是主角粉……之前一直怀疑碧玺，说祂坏话……但是之前也说幽灵坏话了，欠的债太多了，所以不知道投谁……]
[幽灵也是碧玺复活的，对幽灵来说，她要杀碧玺是因为她更在意哥哥，但是碧玺确实帮了她。既然幽灵已经拿到一次第一了，这一次给碧玺吧。]
[碧玺陪跑这么多次了，也该第一了。]
[该给TOP癌小蛇一个面子，难得人间走一遭，最强还没有得到人气第一，多可惜。]
[真正的殉道者是碧玺，化作泡沫消失的小美人鱼，祂除了名字什么都带不走，但是可以拥有漫画之外我们的喜爱！]
[就像是游朔说的那样，等他死之后，会有很多人代替他爱着碧玺，我们就是！]
[我们不会把祂看成其他人，祂就是祂！]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这个视频，视频的播放量持续增高，很快超过了漫画世界四座城的人口总量。
地铁上，有人扶着栏杆，低头看着视频，耳机里传出那一句：“人气票请投碧玺。”
……
数据流动，反馈到归墟中的系统接口。
时间一点一点流动，后台的票数不断的累加，此时两个世界的流速不同，但是现实世界十天的投票和漫画世界一天的投票时间，终点接近统一。
【开始结算……】
【正在检索排名情况。】
【检索完毕。】
【排名情况出现冲突，以最高排名为基准进行结算。】
【当前排名——】
……
知天命在控制室盯着无人机传输来的画面，现在守夜人人太少了，他也下不了班。
招人的事情在走流程，现在他要和无人机共度这一晚。
他闭着眼睛，面部朝着屏幕，看上去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又像是什么都看得到。
突然，他站了起来，几步快速走到了屏幕前，双手撑着台面，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无人机拍摄的画面里，原本缓慢后退的黑雾突然以一种超越光速的速度从大地上消失。
就好像是早晨投下的第一缕阳光，沿着与黑暗的分界线迅速向大地的另一端前进。
知天命控制无人机跟随，但是完全跟不上黑雾消失的速度。
镜头只能捕捉到远处翻涌着的不断消退的黑雾，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一张深渊巨口，将它们迅速吞噬。
所有人都知道，当海浪快速退潮，并不意味着适合赶海。
而是可怕的巨浪在积蓄能量，海浪退得越快越急，即将上岸的海啸就越巨大越恐怖。
而此时在最深的黑暗中，仿佛凝聚成了新的什么东西，那些怨恨和痛苦也一同被吞咽而下，骤然压缩凝聚的力量几乎带起毁天灭地的风浪。
跟不上，完全跟不上！
异能制作的无人机防御能力强劲，它在这恐怖的骤变里像是海面上的一叶扁舟，东倒西歪的试图追上迅速远去的雾气。
可是那片黑色不断消退，浓郁的黑雾消失在大地之上。等无人机翻洋过海，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终点处，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而这个终点，是他们已经几百年没有探寻到的区域，归墟。
那一条裂缝依旧横列在这里，悬崖之下裂缝的深处依旧深不见底，看不到光亮。
但是此刻，没有黑色的雾气，那片深渊只是裂缝原本的颜色。
知天命睁开眼睛，他微微张嘴，面容惊异。
归墟，消失了。
没有祂以为的恐怖造物，现在的归墟就像是普通的自然景观。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归墟消失了？！”接到消息赶来的禁者说，“你在开玩笑吗？！”
梦折枝紧跟在她后面，一直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归墟不可能消失，那是存在几百年上千年的庞然大物，就算自然消解也需要千年万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消失！除非——”
她抬头看到了无人机传来的画面，愣了愣，才接上自己的上一句话：“……除非，是归墟自己杀死了自己。”
这种体量的怪物很难从外部杀死，但是如果是从内部自我消解，也会死。
进入会议室的人越来越多，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惊慌。
“魔神，”最后进来的云千嶂一脸不敢置信，他刚刚还在片场看他们拍电影，“真的、死了？！”
难道漫画不是假的，魔神真的愿意为了阎魔做到这种地步？！
知天命睁着眼睛，他的目光也一直停在现在的归墟照片上。
“我不觉得，是魔神死了。”知天命缓缓道。
“什么意思？”禁者问。
云千嶂缓缓靠着椅背坐下，呢喃：“的确，确实是这样……”
“之前的魔神没有肉.体，祂自归墟诞生，但是黑雾疯狂而祂无情，归墟是祂的母体，祂属于黑雾又不属于黑雾，祂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个体，而是一个虚幻的集体。”
“没有身躯，灵魂受制黑雾这个集体中的灵魂碎片，而不属于祂自己。”
任何新融入的灵魂碎片都能影响祂，那么祂就是一个被众多灵魂推举出来的，【代行者】，而已。
他抬起头，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里恰好出现了那翻涌着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现在，祂吃掉了整个母体。祂——”云千嶂声音颤抖，“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超脱于归墟的魔神。”
那些黑雾终于全部凝聚了起来，恐怖的足够毁天灭地的力量凝聚在了一个初生的灵魂之中。
祂不再是黑雾，不再是归墟，而是——
魔神碧玺。
“咔嚓。”
投影仪上的电流发出激烈的声响，他们头顶的星空顶大屏幕出现了裂纹。
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眼神中，所有电器都失灵了。
室内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他们望向窗外，外界的城市也一同暗了下来。
霓虹灯骤然熄灭，整个世界都像是进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边际。
突然，光亮出现了。
城市高楼的大屏幕，每一个投影仪，每一处再次亮起的灯光光影里，都出现了那张令他们无法忘怀的脸。
不知情的普通人眼神呆滞，而每一个异能者都看到了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城市的投影。
投影之中，那散发着诡异黑气的怪物托着腮，没有一点正经的感觉，松弛的眯了眯眼。
碧色在瞳孔深处流淌，但是那双瞳孔的颜色却比之前要深。
犹如墨色的宝石中，透露出些许碧色的光。
“很高兴你们都这么喜欢我，所以呢，我又回来了。”
祂的声音和之前一样，轻柔，放松，但是每一个看到祂的异能者，都无法自控的颤抖。
他们想说话，每一个人都想说话，比如这是怎么回事，比如这操蛋的是什么。
但是没有人敢。
此时整座城市都寂静了下来，只有祂的声音流淌在大街小巷之中。
“别担心，那些烦人的东西不会再来了，我还是很喜欢你们的城市。”魔神说。
和漫画里一样，祂依旧是那种，看上去很无所谓，很大度的模样。
“但是呢，有些东西，我不是很喜欢。我不喜欢呢，就会生气，可是我又不想总是生气，这样很败坏心情。对哦，我现在有心情了。”
可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只会带来恐惧。
守夜人总部的会议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看向中心投放的屏幕，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这是一场属于他们世界的骤变。
末日？那是什么？
那没有道理的天灾，怎么能比得过一个有思想，有感受，会自主行动的人形灾厄！
“所以，”画面中央的魔神伸出尖锐的手指，抵在了自己的唇边。
祂笑起来，像是附耳轻语。
“从今往后，我就是这座城市的规则。”
……
如果他们制定规则是所有人都为强者的贪婪去死，她就成为重新制定规则的人。
往后世界，如他所愿。
……
早晨的光透过窗户洒到地板上，游朔的眼皮在阳光中动了动。
当他醒过来，他依旧蜷缩在游凌床脚的地面上。
平板还是没了电，手机他早就扔了，他不想看到外界的任何信息，也不想接到守夜人的消息。
他慢慢起身，有些踉跄的把平板插上充电线。
‘昨晚，碧玺是拿了第一吧。’他慢吞吞的想着。
平板要充电，这段时间最好别碰，不然会损坏电池。
游朔捂住腹部，他很久没有吃饭，此时胃好像有点绞痛。
‘要吃点东西。’他想。
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推开房门，走向客厅。
然后脚步一停。
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的气息，他嗅到了煮面条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他有些愣神，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游凌会在他熬夜回家时，为他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餐厅桌子旁，有熟悉的身影，在阳光之中变得模糊。游朔抬眼看过去，光线太强了，强到有些刺伤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眶泛起泪水。
“早饭在厨房自己盛。”她剥着鸡蛋，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没有离开，他也只是工作了一个通宵，早上回到了家。
和往常一样。
在游朔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他听到她轻声呼唤：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