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来结束一天的课程，今天又是代课的一天，游凌没有来上课，秦月来感觉她要成为游凌的专属代代了。
昨天事件里组建的群还没有解散，群里讨论着：[幽灵真的是魔神吗？]
[我感觉不像，她难不成真的是阎魔妹妹，阎魔没认错人？]
[那阎魔岂不是第二次失去了自己的妹妹？]
[害，这糟心的人生。]
秦月来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游凌是游凌，她答应了代课，她就得继续来。如果幽灵真的是游凌，那么这个女孩人生里没有多少朋友，秦月来自负一回，她也算是她的半个朋友。
毕竟当初出去玩的时候，是她和温念，曲惊蛰陪着游凌。
如果幽灵是魔神，秦月来更得来，为了小命。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或许有影响吧。秦月来想。
其实她朋友也不多来着，在表世界生存的异能者，总是一个个孤岛。
秦月来抱着书和平板，和往常一样在下课铃声响起后，跟随人流走出教室。
在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下，一道背影显得和他人格格不入。
秦月来目光也被吸引过去，看清楚的一瞬间，她在跑和老实之间果断的选择了老实。
路灯下，漫画主角游朔这次没有戴鸭舌帽和口罩，他穿着宽松的衬衫，脸上一片苍白。
就好像大病初愈一样，但是想到漫画的内容，他确实刚刚从病床上爬起来。
在看到秦月来后，秦月来很明显看到他抿了抿唇，眼中微弱的亮光也熄灭了，脸色更加的苍白。
“我会去校方办理暂休，这样凌凌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不影响课业。从明天开始不用你抽时间帮凌凌代课了。”游朔开口，嗓子有些哑，“这两天麻烦你了。”
“我应该的。”秦月来说。
这两句话结束后，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着游朔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和之前相比，他的背影似乎更消瘦了。
游凌会回来吗？秦月来不知道。
……
【[讨论帖]诸位觉得这次人气投票谁会得第一？】
主楼楼主
主包预测过那么多次投票，这一次还真不确定了。
大三角竞争太激烈了，主包看傻了。
1L
必然要投我们夹子哥啊！看看这个惨得离谱的夹子哥！被爹背叛，失去了妹妹，还要和魔神玩过家家，这么惨了值得一个同情票！
2L
楼上你只是想当嬷嬷吧？
3L
你们阴间嬷……
4L
当然要投碧玺了！
我们魔神被卡bug这么久，难道就不值得一个第一吗！
请不要放过这条TOP癌小蛇，加油朋友们我们全力把祂投出道！
5L
边缘第一男鬼，边缘第一战力，边缘第一反派大人，魔神碧玺！
6L
可恶啊你们看清楚，本卷卷名幽灵！
我们妹妹酱才是中心！
7L
我是主角厨，但是我觉得妹妹酱值得一个第一。
8L
当初是我不珍惜，原来这个世界只有妹妹真爱我。
幽灵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9L
打起来打起来，这次人气投票真精彩！
……
欧尔死后，残余天理教派的势力撤出了他们的基地，断尾求生。
守夜人的人员鱼贯而入，将基地的每一块地砖都扫描过，游朔进入基地时，知天命正在操控台整理资料。
“你需要多休息休息。”知天命头也没抬，“爱欲没有拦着你吗？”
游朔低声说：“知天命，祂没来找我。”
“今天是人气投票期间。”游朔重复了一遍，“但是碧玺没有找我。”
之前他们都会一起出去拉票，魔神对拉票这个事情很执着，这个时间点必然会在某些地方突兀的冒出来，让他举牌子说‘投票请投碧玺’。
但是今天没有，没有人来找他。
他们之间的规则被打破了。
“可能魔神有别的安排，祂也不想影响你休息。”知天命没抬头，紧闭的双眼不妨碍他操作电脑。
“知天命。”游朔再次重复了知天命的代号，“这个结果，你插手了多少？”
知天命动作一顿，他沉默了一瞬，转过头。
“对不起，游朔。”知天命说，“这是我能看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游朔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显得十分苦闷。
知天命在这个过程里巧合的出现了太多次，游朔不是傻瓜，他看得到。
事到如今他也说不出没关系这种话，他问：“在你看到的最好的结局里，有她的位置吗？”
知天命望着游朔，缓缓的睁开双眼。
那双灰色的眼睛似乎又看到了他曾经预知过的裂缝，和站在裂缝前放弃一切的代行者。
但是此时眼前的景象又分外模糊，他看不清晰。
在漫长的沉默后，知天命又闭上了双眼。
“是的，她会回来。”知天命说。
现在游朔需要的是肯定，而不是一句‘我不知道’。
游朔眉眼终于舒展开来，似乎再次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你手上的资料发我一份。”游朔说，“我现在去C56基地，这里就交给你了。”
漫画的主角不能停下，他应该继续行动起来。
现在的任务，大概就是调查天理教派背后的故事，调查归墟。
作为主角，完成魔神希望他做到的事情，然后，游凌就会回来。
她会回来。
……
【开始结算……】
【正在检索排名情况。】
【检索完毕。】
【排名情况出现冲突，以最高排名为基准进行结算。】
【当前排名第一，获得奖励：复活（无限）。】
【现有时间倒计时取消，您已完成任务。】
……
【[角色贴]等等等等？我们夹子哥的不败神话被打破了？！】
【[讨论帖]主角厨内部分票了，几个大粉都赞成这次不冲票，让一次第一给最好的妹妹，算之前的道歉。】
【[讨论帖]这才是我喜欢的投票氛围啊！没有辣菜，没有泼黑水，只有对角色最纯粹的爱，还有爱屋及乌的真心！】
【[讨论贴]杀胚妹妹掉马那块剧情勾了不少人入坑，幽灵的结局又那么意难平，第一也不奇怪，不说了，主包去哭坟了。】
【[角色贴]妹妹酱……到死都没承认自己身份的妹妹酱……】
【[角色贴]我们碧眼猫猫这次又陪跑了，剧情里被卡BUG，剧情外TOP癌被幽灵弯道超车，我不行了好命苦。】
【[讨论帖]看卷尾剧情，幽灵和魔神可以是一体的，幽灵第一怎么不是碧眼猫猫第一，合情合理！】
【[同人贴]请吃我的大三角！家养魔神第二弹！】
……
“终于。”游凌呢喃。
系统铃声在她耳旁响起，她垂目望着脚下的城市灯火，一时间大脑彻底放空。
第一。
原来她做自己也能拿第一。
她这个被漫画家设计成背景板炮灰的边缘角色，在重新包装登上舞台后，居然真的能成为漫画读者眼中的人气第一。
游凌对幽灵这个身份寄予厚望，但是她也做了后手计划。
如果幽灵不行，那她只能用碧玺继续尝试，因为她必须要这个无限复活去解决归墟。
但是此时幽灵真的给她拿到了第一，她突然有些迷茫。
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她原以为，暴露创伤毫无意义。
就像是岁筱，就是因为她太软弱，她才一直会被欺负。也像是游朔，就是因为他的创伤人尽皆知，所以他才一直被针对。
所有人都知道游朔有心理问题，所以游朔一直会被针对，会被影响，会被欺负。
她原本不想暴露自己的想法，但是肥鱼画了。事实证明肥鱼是对的，漫画读者确实喜欢这样的角色。
为什么呢？因为她做的不够好吗？所以才会惹人怜惜？因为她太弱小了，弱小得可怜？
系统说：[宿主，之前的方案成功了。]
[什么？]游凌问。
[系统已连接上现实世界，随时可以开启通道送宿主离开漫画世界，到达现实世界。]系统说，[到达现实世界后，宿主的无限次数复活将被取消，同时异能也会消失。]
[但是不用去做代行者，不用处理归墟，对吗。]游凌说。
她沿着天台坐下来，夜风吹动她的黑发，流苏扑到脸上带来些许痒意。
[那是苟活，系统。]她说，[我惹了这么大的篓子，然后拍拍屁股走了？我是比游朔没道德，但是我没那么不堪。]
[我惹出来的事，我会解决。]她说。
而且游朔在这里，现在的游朔，真的能当代行者吗？
她走了，他们都会死。
游凌重复：[我不会走。]
她绝对不会走，杀了裁定者是她做的，杀了蛛女也是，抢了游朔的升阶经验条是事实，她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系统说：[任务完成，系统即将解绑，解绑后系统将离开这个位面。在解绑前，宿主，您有一天的时间做出正确的决定。]
它说：[根据系统计算，宿主选择留下来后，五十年内与世界一同湮灭的概率为100%。]
游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获得了无限复活，她只需要不断把黑雾引到自己的体内，就可以解决归墟。
游凌现在已经双S级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是有她在吸收黑雾，不管怎么说城市都不会受到太大的打击。
这个世界不应该毁灭啊。
系统说：[宿主，系统绑定复活的是你的肉.体。]
不管受到怎样的伤害，恢复完整的是游凌的本体，就算被分解，也依旧会被复原。
但是游凌的傀儡没有这个待遇，傀儡死亡了，就是死亡了。就算游凌的灵魂在傀儡的身体里，傀儡依旧无法复原。
[但是黑雾会撕裂我的灵魂。]游凌补全了后半句话。
她早该意识到的，无论是枭，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的异能都是纯物理攻击，不会伤到灵魂。
而当黑雾进入她的体内时，死亡的身躯再度复活会完成一次彻底重组，所以才会格外的慢。
上次她在归墟的尝试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在复活后，她的身躯有一段时间不受控。
那是带在灵魂里的损伤，而不是肉.体。
[灵魂少部分受损，经过一段时间的滋养，能够自然补全。这是人类的适应性，和自然修复能力。但是如果被完全撕裂，就会和归墟里的那些灵魂一样。]游凌笑了，[就算我尝试先多吞噬黑雾，尽可能升阶，然后再容纳更多的黑雾，也最多五十年。]
能撑多久就看她灵魂的强度有多大，裁定者说的百年平安，大概也只是欧尔给他的假消息。
[还说不是让我打黑工，这不是坑我吗。]游凌笑了又笑，她望着天空，被城市霓虹灯掩盖的繁星在云层之后，静谧的亮着。
她一直会对事情抱有最糟糕的打算，因为最糟糕的事情，总是会发生。
[没有别的办法吗？]游凌问。
[宿主可以选择前往现实世界。]系统说。
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退。]游凌说。
她望着繁星，心想着好像这个结局也还可以。
虽然她会死，但是起码游朔还能平安活五十年。他也不会太难过，她会清洗掉他的记忆。
游朔死前能和亲朋好友们在一起，度过一段幸福的生活。可能没有她，但是会是他想要的平凡的幸福。
很完美，她也早就接受了最糟糕的结局。
‘可是啊，我不甘心。’她想。
[我想当最强，不想当那个在漫画里孤独死去的幽灵。]游凌说，[我努力往上爬啊爬，就是希望我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我能得到我想要的生活，能给游朔他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一直是一个累赘。]
如果没有里世界，她会在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个好工作，然后劝游朔退休，去旅游，去深造，什么都好。
她那时候知道游朔在做危险的事情，赚钱没有那么容易，游朔突然得到一个工资很高的工作，有时候回家身上还带伤，她怎么可能不想歪。
游凌想着只要她够用功，以后她可以让游朔能安心休息。
可是没有如果，有里世界，那么压在他们头顶上的就不只是单纯的钱。
而是生存，异能者之间的厮杀，强者对弱者的压迫，天理教派存在这么久，就是因为欧尔是双S，他太强了，没有人能制裁他。
欧尔想杀谁就杀谁，因为他自己的贪欲，就弄出了归墟这种庞然大物。
所有人都在为他的贪欲买单，仅仅是因为欧尔是最强的异能者。
[我现在也是最强，我凭什么不能让所有人为我的贪欲买单？]游凌说，[我可以死，但是我必须要挣扎到最后一刻。]
她要活下来，她要回家，她要和游朔说以后我能养家了，你可以休息了。
她要归墟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消失，要这种可能威胁到游朔生命的阴谋在她这里划上句号。
她凭什么不能。
[系统，人气第一的奖励只有肉.体复活吗？]游凌问。
系统回答：[灵魂复活需要的能量比肉.体复活更加庞大，漫画世界人气第一提供的能量只允许肉.体复活。]
[加上现实世界呢？]游凌问。
现实世界生存的人数肯定比这里要多的多，既然系统是按照热度提供能量，人数必然是重要的一部分。
[理论成立，同时绑定现实世界和漫画世界的论坛，人气第一足够达到灵魂复活。但是目前论坛地址已绑定，无法重置。]系统说，[重新绑定同时，需要重新绑定宿主。]
[但是任务完成，解绑后你会离开这个位面。]游凌重复系统之前说过的话。
[是的。]系统说。
游凌问：[那么算任务未完成，重新绑定呢？]
[重新绑定过程会耗费大量的能量，同时宿主会失去人气第一奖励。]系统说，[宿主，这并不划算。]
游凌知道不划算，她累死累活才拿到这次第一，而且这次第一也存在一部分侥幸。
她知道，很多游朔的粉丝投票给了她，这个漫画里主角粉太多了，追读的基本都是主角粉，游朔的地位在这里无法撼动。因为他们这次分了票，所以她才拿到这次第一。
可是游凌真的不甘心啊。
当她还小的时候，她需要使劲仰起头，才能看到头顶的烟花，她知道下落的烟花不会拥抱她这个在人群中看不清身形的渺小的孩子。
而现在，她就是高空的烟花。
她可以决定自己能不能看到谁，能够拥抱谁。所有人都在仰望她，期望她能投下目光。
小时候，她曾真的期待过闪亮的烟火能落在她的掌心。
当时的最强不会这么做，但是现在的最强是她。
她能。
[我果然不喜欢做被怜惜的弱者。]她说，[系统，重新绑定。]
她不满意这种结局，既然开头错了，那么就重头再来。
这就是她的贪欲，贪婪到一无所有，机会渺茫，但还是想做不可一世的赌徒。
魔神不存在，那么她自己成为自己的救赎。
……
【正在解绑……】
【未完成任务解绑，100能量=存活1h，扣除能量100000点，系统剩余能量6300。】
【正在绑定……】
【漫画系统已绑定，系统连接中……】
【连接成功，现实世界论坛、漫画世界论坛已向宿主解锁使用权限。】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63:00:00。】
……
天理教派C56基地，游朔在这里查到了代号【幽灵】的访问记录。
凌凌来过这里。他意识到了这一点，探查后，这个基地并没有什么超出预料的区域。
那么只能是和时空类异能有关的异空间，或者某个区域有隐藏的传送装置。
游朔立刻安排总部失控类异能前来，他现在已经有了S级，术士等人死后，许多工作挤压，游朔需要顶上。
他本来就是代行者计划的中心，成为总部成员甚至不需要经过考核。
在等待时空类异能者到来期间，他的手机响了一道提示音。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他眉头皱了皱，目光停留在屏幕里漫画的目录图标上，漫画新一卷的卷名标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魔神】。
这个突然出现在里世界，和末日归墟息息相关的魔鬼，终于要向他们揭秘祂究竟是什么了。
游朔目光微垂，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屏幕，与扉页中魔神碧绿的双眸对视。
就好像祂还是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