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凌按照游朔的安排，在沙发前坐了下来。
开玩笑，装个傻差不多就行了，再多就要立马露馅了。
她从不怀疑游朔的能力，她只怀疑游朔的心理承受能力。
“琪玉啊，你到底遇到什么了，我怎么帮你？”院长焦急在屋子里踱步，也没有倒茶水。
他没有妻子，一个人住在这个小院里，房子里的家具也多为旧物，看起来十分清贫。
特殊儿童幼儿园学费高昂，院长却把生活过成这样。漫画视角有限，游凌目光扫过未关的书房房门，看到了里面的证书。
远远地，大概能看出来最上面的几个字。
【慈善捐赠】
看起来钱全部都捐了。
“对他说‘别急，他们肯定会问你一些问题，问完你他们就不会纠缠你了。我知道你不会说谎。你先实话实说和我过一遍，我教你怎么和他们说’。”游朔的声音在耳麦里听起来格外的有安全感。
游凌用彼岸的语气复述了一遍这句话，院长没有发现异常，只是站在原地不断点头：“好好好，就这么办，你先问。”
“我们怎么认识的。”游凌说。
院长嘴巴张了张：“四年前我老伴在街上摔了，是你帮忙带我老伴去了医院。过了几个月，你来找工作，正好简历投在我们园里。”
“你老伴什么时候去世？”
“就那一摔，没挺过来。”院长的语气低了下来，垂头缓缓做到了对面沙发上。
“这一段对他们实话实说。”游凌说。
彼岸是冷脸美女，她被投诉就是因为对谁都冷着张脸，吓哭小孩。她也不需要额外做什么表情，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扮演。
耳麦里，游朔说：“就是这样问，伪装者，配合的很好。”
游凌琢磨着那当然了，他们血脉亲情血浓于水兄妹合力其利断金，如果早些年游朔把她也带进里世界，还有伊洛奇和岁筱什么事。
她又不是不能抗压，伊洛奇有她真心吗，岁筱有她能挑大梁吗。
失去她，是游朔的损失。
当然游朔现在这么说，虚情假意偏多，在这哄小孩呢。对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对寻遥这个陌生人倒是话一套又一套。
正想着，游朔下一条指示就来了。
“下一个问题，我被投诉这么多次，为什么不开除我，我们私下有没有别的联系？”游凌问。
院长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我们私下就是职工关系，琪玉是个好孩子，她在我老伴危难的时候帮过她，只是得了病，脸瘫了，笑不出来而已。”
那是很可怜了。游凌面无表情的想。
院长的眼睛一直盯着某个点，手下意识的摩擦着。他有所隐瞒。
游朔大概也看了出来，第三个问题他停顿了三秒，才给出指示。
“这个问题也实话实说，第三个问题，我有没有交代你做什么？”游凌问。
院长坐在沙发上，突然像是地板烫脚一样站起来，他在身上拍着，然后从毛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食指长的红色纸片。
“你交代我，如果将来有人要强行带我走，就当场撕掉这张纸，扔地上给你留记号。”院长说，“他们没强行带我走，我就没撕。”
他拿着那张纸条，望向游凌：“现在怎么办，要还给你吗？还给你然后对他们说你没让我做什么？”
院长不是异能者，自然不知道有些异能有远程发动的能力。
这恐怕就是彼岸防止院长暴露她的后手，如果院长真撕了纸条，包括他在内，在场的人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不是院长主动说出口，谁会想到一张纸上会有玄机。
耳麦那一边的游朔沉默了片刻，所幸他防到了。
游朔说：“告诉他‘对，暂时先给我。他们问你你就说没有，他们只会问你这三个问题，其他的他们不会问。’说完这些后，带着那张纸回来，交给我。”
游凌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这处小院虽然破旧，也算紧挨着小区和街道，真弄出什么事会很麻烦。
三分钟后，她带着那张红色纸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拿着纸条在游朔眼前晃了晃：“怎么样？”
“做的很好。”游朔从她手中抽出纸条，车载电脑上停留在和知天命私聊的页面。
他切了屏，拿起车上的对讲机开始安排后续内容：“之后如果联系不上我，知天命领队。”
已知彼岸的异能是时空类领域，她给出的异能产物多半也和她的异能有关。
很有大概率，这张红色纸条能带他们进入彼岸的领域。
游朔多半也是这个考虑，他准备自己去。
“游队长，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没点表示？”游凌抓住游朔的右手手腕，盯着他。
得赶紧抓住，不然就要被用完就丢了。
总感觉伊洛奇的事情后，游朔越来越喜欢当一条独狼。原先他确实也会自己安排事务，自己做最多的活，但是现在已经压根不想带队友玩了。
岁筱的出场率直线降低，知天命的出场率都要高过她。大概因为知天命别的不说，这种神棍直觉很强，有一种所有人都死了，他也不会死的感觉。
游凌大概能猜出游朔在想什么，但是一句话，她不允许。
“你先变回来。”游朔看着彼岸的冷脸，偏了偏头，等游凌变成寻遥模样，才问，“你想要什么表示？如果想加入守夜人，你需要通过总部的考核，这是规定，我做不了主。但是如果你想要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我可以抽空。”
“好吧，那我就问一个问题。”游凌没松手，蓝眼睛一眨一眨，“我帮了你的忙，我比你妹妹好吧。”
“伪装者。”游朔语调沉了下去。
“怎么了，要赶我走？”游凌探过身来，寻遥可是疯批人设，谁让他不爽他就让谁不爽，“我才帮过你，游队长，你什么意思？”
这话说出口后，游朔不敢让她下车。
游朔盯着她片刻，然后说：“系好安全带。不想走就别走了，跟着我继续查。”
“哦。”
她坐回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小小游朔，拿捏拿捏。
‘哥哥，你也不希望你妹妹……’这种方法百试百灵，虽然说游凌也很希望有失败的那一天。
后面游朔就不像过来时那样刷寻遥好感，沉默的开车。游凌感觉无聊，拿起寻遥的手机，里面有许多游戏。
她随便点开一个不那么血腥暴力的游戏，刚进入游戏，就被游戏里的其他玩家突突突成盒。
游凌抢在失败语音弹出前给手机静音，企图保住寻遥游戏高手的人设。她用眼角余光悄悄看了一眼，游朔还在闷头开车，看都没看她这边一眼。
啊，生气了。
游凌退出游戏，转而打开论坛，安静如鸡。
生气了就不要去找他不痛快，万一真的惹急了要打寻遥怎么办。
虽然说游朔没那么暴力，但是万一呢，寻遥这个人就很欠揍啊！
反正不是游凌的问题，游朔可从来没有骂过她。
游凌随便翻了翻论坛，经过系统AI的封贴行动，现在论坛风气好多了。
【[角色贴]你有这样高速运转的反派进入边缘请记住我给出的原理……】
【[讨论帖]你们说我写魔神嬷嬷同人会被魔神找上门吗？】
【[讨论帖]守夜人组织分析。】
【[讨论帖]蛛女卷应该是第一次S级作为反派还光明正大跳出来找事吧，以往反派都是暗地里搞事，她倒好，完全不怕的样子。】
刷新了一下，首页出现了一个新帖。
【[语C贴]我是蛛女。】
游凌眯了眯眼，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谁家语C没事干语C一个没有正式露脸的反派角色？
游凌问系统：[这个帖子AI封吗？]
系统：[她格式正确，不会封。]
蛛女酱真的很敬业，她甚至认真的看了版规，用正确的发帖方式发了帖子。
游凌怀揣着大概又要背锅的准备，点开了这个帖子。
【[语C贴]我是蛛女。】
主楼楼主蛛女
各位里世界的异能者们，晚上好，我是蛛女。
我很高兴能在论坛发帖，但是我对这些人没有一点兴趣。
我只希望能得到您的关注。
首先我需要感谢漫画，能被画上漫画是我的荣幸，能成为一整卷的中心让我十分的受宠若惊。
我退出里世界游戏已经有十几年，能被看重选作一卷中心，我的感激之情无以表达。
感谢您给我舞台，让我站在聚光灯下。
您为我安排的角色，我没有任何怨言，甚至非常认同。
这次发贴也不是想抱怨或者给守夜人提供线索，您的心思都在阎魔身上，没有给我一丝一毫的目光。
我并不确定自己的后续安排是否符合您的心意，所以斗胆发帖，希望得到您的指引。
以及在最后奉劝里世界的异能者们，注意发言。
那位大人怎么设计我我接受，但是旁人对我说三道四，我完全不能接受。
谁说我，我杀谁。
我好歹是祂定下的反派，你们呢，算什么？
……
首楼后面很快刷新出新的留言，问号居多，还有人说：[好嚣张的语C，原作蛛女好像就是这个feel！]
甚至有人说：[你看碧眼猫猫理你不？]
[你以为你是阎魔吗？]
[一眼鉴定，楼主是碧公。]
游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发言，终于，无语的笑了。
蛛女酱，你就这么让她背锅吧，她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游凌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蛛女咬死了她当反派是她安排的，原来只是在漫画里暗搓搓说她是幕后黑手，现在已经在论坛上光明正大发帖说漫画是她搞出来的。
这一段虽然漫画大概率不画，但是异能者们能看到啊。
游凌无语了一会，然后想起来一件事。
等等漫画好像确实是她搞出来的。
那没事了，魔神大人可能真的恐怖如斯吧。
……
接到知天命通知论坛出情况的时候游朔还在开车，知天命简短和他说一声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听到副驾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向坐在副驾的伪装者。
伪装者正拿着手机，他没有遮掩的屏幕，屏幕上的背景画面和那个论坛很像。
“怎么了？”游朔不动声色的问。
“没什么。”伪装者说，“就是觉得这些人都很有意思吧。”
他转过头来看游朔，蓝眼睛里看不到笑意。
“到了吗？”伪装者问。
游朔回过头，看着车灯外的一片荒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