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好差?”旁边的coser关心的问。
【彼岸】心跳震耳欲聋,此时她已经完全注意不了外界的情况,那些普通人说了什么她也不在乎。
怎么办,怎么办!
魔神在这,她的计划要怎么办!
她的计划如果想要成功,必然会波及场馆内的活人,可是魔神在这里——
祂会是什么反应,祂会是什么看法,祂的态度是什么样?
‘冷静,冷静。’彼岸告诫自己。
计划必须要进行,在这种时候被守夜人抓住,首领极有可能直接舍弃他们这些棋子。首领已经很不满伊洛奇自身暴露,又让天理教派进入守夜人眼中,为了封锁更多的信息,一旦他们无法脱离被守夜人抓获,首领不会给守夜人审讯他们的机会。
他们每个人的心脏上都有一枚炸弹,他们的生死都在首领手中。
彼岸能活到现在,异能强大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她会权衡利弊,在危机时刻维持冷静去判断她该怎么做。
眼下她最需要判断的是魔神的态度。
彼岸让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她的手依旧在颤抖。
魔神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但是幸运的是,最近祂经常出现在那个漫画里。
‘祂对主角有特殊待遇,但是祂对其他人根本没有正眼看待。伊洛奇能召唤祂出现,也是因为主角阎魔。’彼岸大脑飞快转动。
魔神不是正常人,从漫画里展现出的剧情里,祂也根本不是人。
即使祂会表现得十分拟人,祂的内心始终没有将人类看做自己的同类。任何人都入不了祂的眼睛,祂目光所及之处皆为蝼蚁。祂是悬浮在最高处的月,没有人值得祂停留目光。
祂是高高在上的最强者,无所不能的神。
谁知道主角阎魔走了什么好运,得到了祂的青睐,就目前而言,魔神只对他感兴趣。
彼岸深呼吸,胸口不断起伏。
魔神出现在漫展虽然是意料之外,但是其实是她自己倒霉。毕竟这一位在漫画里就喜欢让阎魔带祂出门玩,祂对目前的社会保持兴趣,也愿意尝试新事物。
但是要是真的以为祂体验正常人的生活是想当一个人,那可就搞笑了。祂从来没有把人类当做同类,即使站在人类之中,也格外的异于常人。
祂只是爱玩,又不是真的喜欢人类,要当人类的守护神。
如果不是阎魔,祂不会杀快刀手。如果不是阎魔,祂也不会杀伊洛奇。魔神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蝼蚁想做什么,只有阎魔会让祂插手人间。
所以全世界人都死光了,魔神也不会在意。
‘我有一个盒子,里面关着一只猫,不知道是死是活。’彼岸想。
魔神的态度很大可能取决于阎魔,魔神在这,阎魔也有可能就在。阎魔肯定站在守夜人立场,她的对立面。
但是阎魔就能决定魔神的行动吗,他不能。
说到底阎魔也就是魔神的玩具,昨日他被伊洛奇袭击的时候,魔神没有出现。他被巨石关押的时候,魔神也没有出现。
祂冷眼旁观阎魔的崩溃,在他祈求的时候也没有出现。
可能是因为在锦瑟酒吧时阎魔的回答让祂不高兴了,也可能是祂单纯的不想,总之,阎魔也没有那么重要。
人类对蚂蚁的爱是心情好的时候撒点面包屑,心情不好的时候倒下滚烫的开水。
魔神对阎魔大概也是这样。
开心了,过来逗两下。不开心,管他死活。
所以彼岸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
魔神这一次也选择旁观。
旁观蝼蚁哭,旁观蝼蚁笑。
盒子里关着一只猫,打开的话一半概率是生,一半概率是死。但是彼岸必须打开这个盒子,不打开,她只能等死。
‘赌一把。’彼岸想。
计划照旧,她赌这一次魔神也选择旁观。
“老师?老师你还好吗?”陌生人关切的问。
“我很好。”彼岸说,她环视全场,这里即将变成一片炼狱。
彼岸花开,死亡的气息逐渐逼近。
……
“还没找到吗?”浮华尽手上的串珠滑落手肘,变成一个莫名其妙的装饰物。
他跟着游朔在场馆外快步奔走,还要抽空询问他的队员也没有找到目标。
天理教派的人多半早就计划过撤离路线,混入这些穿着独特的人群之中,就像是鱼儿入了海,很难靠肉眼分辨。
现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抓住他要抓的人,然后带着他的人手撤离。
问题是如果有那么容易抓,他至于申请屏障吗?
“阎魔,要不我先把屏障撤了?”浮华尽问,“祂老人家讨厌屏障吗?”
“不能撤。”游朔说。
有屏障在,普通人就算看到了什么异常的东西,也不会意识到,更不会因为惊惧而四处乱窜。撤了屏障,他们不但要在人群中找天理教派成员,还要分出人手解决普通人的躁动。
而且没有屏障,万一谁开个直播,对浮华尽来说就是严重失职。
“行,我都听你的,你比我了解祂。”浮华尽焦虑的盘起珠子,手速飞快,“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特别好的事,也没干过坏事,就是一个臭打工的。没有什么向上爬的欲望,安分守己,自省自律。没有用职位异能欺压过什么人,只拿死工资没有大肆敛财,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做分内的事。我安分了一辈子,怎么突然给我出这种难题?”
这可是魔神!他只是一个小小的A级,他凭什么要处理魔神级别的案子?
知天命给他算卦的时候就没算过他会有血光之灾吗?
浮华尽看向游朔,游朔仍然拿着牌子,在人群中寻找碧玺的踪迹。
这时候就不得不敬佩金漓城的阎魔,守夜人几个大区分布,只有金漓城分部多灾多难,上一任队长死得不明不白,凭空让一个少年人一来就当小队长。
以前他以为只是单纯的风水不好,现在漫画出来,他也算是明白过来,可能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多苦多难才能成长成人。
看看游朔,不但能接下总部过分的要求,还能很好的完成它。如果换成浮华尽,他可不觉得自己能讨好魔神。
这可是随时能杀死自己的怪物,战战兢兢提心吊胆都是轻的。
也就游朔这种人才能面不改色的接触魔神,不露怯控制好情绪稳住魔神吧。
“他们的领头人有资料吗?”游朔问。
浮华尽也没管游朔按理来说不能参与守夜人事务,总部剥夺了他的职位云云。浮华尽这个人底线尤其灵活,为了活着不寒碜。游朔问,他就说:“漫画里出现过名字的【彼岸】,她撤走的时候销毁了重要资料,按照短暂的两次交手来说,我推测她是A级时空类异能者,偏空间。”
时空类异能是时间和空间的综合缩写,但是因为不管是时间力量还是空间力量都十分强大,这类异能者在各个组织都十分吃香。
所以时空类异能者伊洛奇才能以受害者的身份,被老队长带回来直接当守夜人。有能力的异能者在哪里都活得通。
游朔低下头,沥青地面上的石子在轻微的颤动,很快这种颤动变得强烈,就好像石子变成了橡胶弹球,一次比一次弹得要高。
大地在震动,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即将破土而出。
异变来的突然,浮华尽拨珠子的手一顿。与植物连通感官的他在此时感受到了一种非常恶心的压迫感。
欣欣向荣的草木植物如果代表生的希望,那么此时从大地深处蔓延开来的气息,就是死亡。
“是领域。”游朔说。
地面渗透出红色的液体,就好像大地在流血。
这些渗出来的‘鲜血’越来越多,逐渐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一滩又一滩红色,水位逐渐升高,慢慢没过了鞋跟。
游玩的普通人们踩在这样的红色液体之中,奔跑跳跃时溅起红色的水花。在红色的屏障下,他们依旧欢声笑语。
领域异能,异能者可以单独开创一片异空间,也可以在封闭空间内,让自己的领域与现实融合。
屏障内的场馆,就是完美的封闭空间。
死亡的气息从血水中蔓延,最先受到伤害的是地表的植物,它们的根部被染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其次是人,这些红色似乎汲取着人们的生气,接触的越多,人们脸上的苍白就越多。
对面的A级异能者使用了异能。
“疯了吧,他们不知道魔神在吗?”浮华尽吃惊道。
以己度人,他这时候肯定会像是个鹌鹑一样龟缩着——
真敢挑战魔神的心情?
“远离低矮地面。”游朔说。
声音如同具现化成了漫天红线,穿进每个人的耳中。场馆内外千普通人瞬间表情定格,而后向着地势高的地方移动。
本身跑了很正常一段路就有点喘,说完后他咳了几声,然后抬起手用手背随意的擦过嘴角。
这种只是权宜之计,红色的水位依旧在向上蔓延,场馆没有二楼,因此大部分人依旧在原地打转。这样下去迟早所有人都会被淹没。
不尽快解决,领域内的生物全部都会死绝。
“阎魔,我有点难受。”浮华尽面色苍白,他扶着旁边的树,而红色已经从树根处往上蔓延。
绽放的花朵枯萎,整个空气都蔓延着死亡的气息。
“先找到【彼岸】。”游朔说,他走向一个方向,刚刚他好像在那里看到了碧玺。
可是他又消失了,找不到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游朔内心腾升。
……
幸好今天来的是傀儡,要是本体那可就要露馅了。
游凌控制着傀儡消失在游朔的视野里,她对傀儡的控制高于游朔的律令。
‘双开真的好累。’游凌头一次这么持久的控制一个傀儡,远在图书馆的本体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
恐惧的气息依旧未消失,但是她的异能需要面对面才能进行。
对她来说,擒贼先擒王,现在的问题就是她不知道王是谁。
可是这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循着恐惧的气息,找到了距离她最近的异能者。
这个异能者穿着白大褂,似乎在伪装自己在cos疯狂科学家。在其他人都被死亡气息淹没的时候,他却面色红润,好像没有被影响。
很显然,和使用异能的人是一伙的。
在看到她的瞬间,异能者瞪大了双眼,似乎想要尖叫,但是比他更快的是那些金色的细线,它刹那间没入异能者的身躯,而游凌直接刺激了他的大脑。
她要的只有他大脑里的信息。
记忆中场景片段快速闪过,游凌毫不留情的加大刺激,直到眼前出现一个红发黑衣的女人形象。
找到你了。她想。
红色的血水在地面蔓延,人们站在原地集邮交流,他们看不到头顶的屏障,也看不到地面上已经沾湿鞋底的红色。
自然也看不到远处碧色眼睛的怪物轻轻一撇,他们身边的白大褂男人就融化在了他们眼前。
……
植物在枯死,彼岸隐藏在浑然不知的普通人群之中,他们还在聒噪的说着:“老师你的假发从哪买的?有毛娘连接吗?”
她的心剧烈跳动,想要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往四处乱看。
只要藏过这一阵子,等植物全部死光,浮华尽失去战斗力,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刻。
现在只需要隐藏起来——
第一分钟,她紧张得几乎控制不住发抖的双手。
第二分钟,她的呼吸虽然急促,但是强压着也能顺畅深呼吸。
第三分钟,她想,魔神好像确实如她所料,选择了旁观。
第四分钟,她提起的心开始下放,或许这一次,她赢了——
“你好啊。”
她的双眼骤然瞪大,冰冷的呼吸吞吐在她的颈间,激起一阵凉意。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尖锐的黑色手臂,搭在她的颈间,双手随意的垂落。
“老师,能加一个联系方式吗?”聒噪的普通人还在说话,他们像是根本看不到,此刻她的背后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
这种【异常】,在普通人眼中自动消失了。
祂贴在她的后方,犹如阴冷的蛇,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入怀。
在这一瞬间,她意识到了阎魔平时都在经历什么。
心跳瞬间脱离大脑的掌控,她整个人如同坠入真正的地狱。
“别紧张啊,我只是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你,所以就来了。”魔神下巴搭在她的肩头,说话声音很轻,很柔和,像是轻声低语着。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魔神笑着,亲昵的说,“没把我当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