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凌在薅了蛛女两天羊毛后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走了。
蛛女那边能薅的东西基本都薅了，蛛女的计划游凌也隐隐有个大概猜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游凌没有打算在他们开战的时候呆在敌人的大后方，她没有让蛛女一直借势的打算。所以差不多拿到想要的信息后，她依旧要按原计划里的PlanC继续行动，这一次她的目标是用寻遥的身份上上人气，顺便给自己抬抬咖。
她抽空让傀儡过来带她凭空瞬移离开，然后傀儡继续去学校上课，她恢复成寻遥的模样。
这事只能本体去做，毕竟本体可以死，傀儡死了活不了。
傀儡那边，由于明天就是盛会日期，温念说晚上要监督她们所有人收拾东西。她定的是明天一早的车票，晚上不收拾明天来不及。
回到宿舍，曲惊蛰说今晚她不回来，游凌装模作样几分钟，就开始把重心放在本体那边。
‘这态度不对劲啊。’游凌直勾勾的看着游朔。
消失那么久，什么也没问，还要她跟着他。
游凌熟悉这样的氛围，这种知道但是不说的情况太常见了，他们家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心知肚明但是并不开口，维持虚假的和平。
她明白游朔的顾虑，也理解游朔的选择，恰好她也能和游朔对上戏。
游凌知道她的哥哥并不笨，她也没指望完全瞒住他，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有几个计划。
被提早认出来那就换一个计划，不同计划不同演法，条条大路通罗马，她早就给自己留有余地。
只要她的马甲够多，想怎么脱就怎么脱。
……
“唉？伪装者？夹子哥？这个组合很少见诶！”
游凌想过游朔的重要任务是什么，事实上她低估了游朔的果断。
拿着冰淇淋甜筒的女生吃惊的看着他们，然后走了过来：“老师们，可以合照吗？你们cos的是《城市边缘》里的伪装者和夹子哥吧！”
游朔高冷的点了点头，自从漫画出现后，他的表世界身份除了公司销售，又多出了一个‘coser老师’。
只要守夜人想要他起号，他就能原地出道。
魔神漫画加持，人气票常年霸榜第一，C位出道不成顶流都难。
其实这么想，游朔现在脱离了守夜人也有路可走，还是一条没什么生命危险顶多会被发黑稿的光明大路。
到时候还怕没有富婆——
游凌止住糟糕的思想，她转过头，看到游朔在看她，似乎在等她允许：“拍吗？”
游凌眨巴眨巴蓝眼睛，然后说：“大明星，看我做什么，你想拍我们就拍呗。你是队长，你说的算。”
盛会是明天，但是今夜炽欲城已经热闹了起来，夜市人来人往，远处3D大屏上不断播放着烟花特效，让用冰冷钢铁搭建的城市都变得热闹起来，仿佛注入了鲜活的血肉。
游朔压根没打算带游凌去做他的工作，他直接把她带到了商业街。
不远处支起了舞台，商演的演员拿着麦克风，唱着激情澎湃的曲目，陌生的漫画读者站在他们两人中间，满面欢喜的拍下了一张自拍。
“老师们扩列吗？我把图P好发给你们？”
“大明星，你扩吗？”
“抱歉。”他没听懂，扩列又是什么黑话？
一分钟后，游凌手上拿上了刚才那个女生的同款甜筒。
“我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结果就是逛街？”游凌吃了一口甜筒，含糊不清的说。
不愧是阎魔，够果断，估计在他看到游凌的瞬间，就已经放弃原有的计划，打算好好陪她玩了。
能让阎魔这个为了工作连觉都不睡的工作狂抛下手头的工作，魔神恐怖如斯！
不过，魔神在他这里的优先级高于蛛女，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游凌想。
“巡视也是工作。”游朔说了个借口，大概是看出游凌兴致不高，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小册子，低头看了几眼，然后说，“上车。”
游凌把甜筒三两下吃完，然后再跟着上了车。
这次车开了很久，甚至开上了山路。
游凌托腮看着窗外，顺便控制傀儡在宿舍收拾行李箱。
“到了。”游朔说。
他把车停在山路旁，这里有两块大石头，石头下是悬崖和弯弯绕绕的山路。
但是在这个视角，正好可以把整座城市的灯火都纳入眼底。
“还有半小时，要等一会。”游朔看了眼手表，先在大石头上坐下。
游凌没闹明白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她在旁边坐下，掏出手机：“没事干？没事干陪我打游戏。”
上次悲惨落地成盒，她可是有趁着空闲时间努力锻炼，这一次定不堕寻遥游戏达人的人设！
游朔沉默片刻，然后说：“什么游戏，我借个账号。”
他倒是明白新手要走教程，会花很多时间。
守夜人也有业余娱乐，借个账号并不难。下载游戏加登录账号只花了五分钟，游朔在对游戏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上了游戏中的战场。
然后落地成盒。
有些东西，就算是天才，也不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carry全场。
比如不清楚规则的游戏。
他默默放下手机，目光转向游凌的手机屏幕，只见她一往无前的——把自己一枪崩死了。
“再来一局，跟我后面，我带你飞。”游凌说。
再开了一把，这一次游朔听着游凌的指挥，跟在她身后能苟则苟，看着她在前面突突突犹如神兵天降魔神降世杀穿全场。
游朔：“……”
他看一眼屏幕，他借的是一个女同事的账号，游戏角色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那个同事买了很多漂亮皮肤，角色衣服都带着闪瞎眼的特效。
游凌大杀四方的角色是一个原皮，于是公屏上有人开麦了：[带妹还是带老板打这么凶？]
再看一眼，游凌已经心情很好的哼起来：“哼哼哼~”
游朔一脸‘你开心就行’，继续听游凌指挥，苟在后面当脆弱小白花。
公屏骂道：[杀他老板！死也要让他炸单！]
[老板是个菜鸟！弹夹都不会换！]
[兄弟们冲冲冲！炸鱼有理了吗？让他炸单！]
莫名其妙成全场公敌的游朔：“……”
世界与他为敌，一人为他对战全世界。
被保护的很好，但是为什么会成世界公敌，别问。
一局游戏打完，差不多也快到时间了。
游凌放下手机，心情颇好。她努力练这个该死的游戏，此时也算是努力有了成果。
她看向游朔：“所以呢，神神秘秘的想做什么？”
游朔看了眼手表，然后说：“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嗵的一声。
游凌顺着声音看过去，远处的夜空里，自地平线一下升起了一道金色的线，然后在天空炸开，就像是黑夜里盛开了绚烂的花。
无人机自四面八方聚集起来，拼凑起一个又一个图案，金色的笑脸，蓝色的糖果，红色的花朵。
它们在下坠的烟花中穿梭，犹如迎接上一场多彩的流星雨。
游凌看着它们，蓝色的眼瞳倒映着天空中盛开的花。
烟花表演，其实她以前也看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她从小就知道这一点。她小时候会走出地下室，来到地面上看着漂亮的人间烟火。
后来她会趴在自己卧室的窗口，看着外面的热闹。看着外面的人欢声笑语，聚集在一起倒数三二一。
节假日的工资很优渥，游朔这一天不会回家。后来当守夜人，这种时间也是最忙碌的时候，人群聚集代表恶意滋生，犯罪率会比平日要高。
这些美丽的焰火能照亮一大片天空，下落的焰火就像是展开了怀抱，垂头将身下的人们拥入怀。
但是那是其他人的烟花，都不属于她。
“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游朔问。
“很烂哦。”游凌笑起来。
这是实话，里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同类相食，守夜人背后有秘密，天理教派在暗处虎视眈眈，蛛女要整个世界为她疯狂。
他们身处一个会杀了主角妹妹，让主角手刃至交好友的漫画，谁知道以后的剧情是世界和平，还是小行星撞过来全员惨死。
“没有吧。”游朔说，他垂目看向脚下的城市灯火，“我的工作让我看到的几乎只有罪恶，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依旧能看到美好的事情。”
“有人会为了保护他人抛弃自己的利益，有人会在灾难时托举出陌生的生命。还有很多人，冒着死亡的风险站在那里，只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游朔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被选中当特殊的这个人，我本来就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很多人都像我一样，愿意为自己最珍爱的人抛弃生命，我并不特殊。”
“可我看到有人为了自己的野心，会杀死自己在意的人，在意自己的人。”游凌补充道，“有人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有人为了自己的良心过得去自遮双眼，而有人，根本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你讨厌他们吗？”游朔问。
“没有。”游凌说。
魔神没有这种情绪，而她也根本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样。
“你喜欢这些烟花吗？”游朔又问。
“……还算可以吧。”游凌说，“确实漂亮。”
游朔就像是钓到了鱼的钓鱼佬，或者是图穷匕首见的刺客：“如果这个世界陷入了动荡，这些漂亮的烟花就没有了。”
游凌扭头看他，微笑。
合着在这等她呢，感情攻势拿不下，就拿他认为魔神能理解的东西劝。
关键这事也不由她做主啊，她想不死她就死不了吗，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她也想当真正的万能许愿机，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想让别人做什么别人就做什么，但是怎么可能呢，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烟花下的人们欢呼雀跃，可是在烟火的视角下，那些蹦蹦跳跳的人只是随处可见的蝼蚁。它弯下腰，似乎会拥抱整个天地，可是它不会拥抱独自一人站在街头，仰着头眺望它的游凌。
奇迹，这个世界不存在奇迹。
系统复活她有代价，一旦她支付不起代价她就会再次死亡。愿望这种东西，只能自己来实现。
“这是你真正的愿望吗？”她问。
月色下，在烟花的照耀中，白发少年的发丝随着夜风飘扬，但是那双蓝色眼睛，却显现出一种无机质的苍白。
偶尔她也想cos真正的圣诞老人，可能因为圣诞老人是白发，而她现在恰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