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找茬,我只是实话实说。”
施力华笑得欠兮兮的,半点不怕他恼。
“本来就是,咱们几个随便拎出来都吊打你,人家不找我们,就找你,你品,你细品。”
“品什么品!纯属你嫉妒我!”
薛宝添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推他肩膀。
“我这性格讨喜、真诚温柔,你不懂!
再说樊霄和书朗长得帅,我承认。”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施力华身上,轻嗤一声:
“就你?哼,也就跟我半斤八两,还好意思天天嘴硬调侃别人。”
这话一出,施力华立马不乐意了。
抬手就拍开他推过来的手,眉眼一挑,贱兮兮的笑变成了实打实的嫌弃。
“滚滚滚,我跟你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别来沾边。”
两人在沙发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就在两人吵得热火朝天、快要缠到一起的时候,清脆的门铃音从门外传来。
旁边的游书朗起身去开门,看向打闹的两人:
“别闹了,外卖到了,吃饭了。”
施力华悻悻地收回手,白了薛宝添一眼,这场幼稚的闹剧就此作罢。
施力华点了很多菜,各色荤素点心堆了一桌,几人拉开椅子依次落座。
张阳擦了擦筷子,率先开口:
“等吃完咱们出去转转,这一片周边有名的景点多得很,正好消食。”
冯宇点头附和,夹了口青菜咽下才道:
“昨晚我特意在网上查过,有意思的去处不少,饭后一起去玩会。”
施力华笑着接话:
“那我跟你们一道,那片景区我去过好几次,正好给你们当导游,带你们再走一遍。”
他说完转头望向樊霄与游书朗:
“樊少、游总,你们也一块儿?一群人热闹些。”
樊霄指尖捏着刚剥好的大虾,顺势放进身旁游书朗碗里。
淡淡出声回绝:“我们俩就不去了,下午另有安排。”
薛宝添见状摆了摆手笑道:“行吧,他俩想过二人世界,那我们几个出去逛。”
酒足饭饱,张阳、冯宇一行人收拾好东西结伴出门。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樊霄和游书朗两个人。
游书朗坐在沙发上,对正在收拾桌子的樊霄道:
“我们下午有什么安排?我怎么不知道。”
樊霄弯腰将桌上餐余垃圾收拢好,起身丢进角落的垃圾桶:
“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游书朗追问,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怎么没听你提过。”
“到了你自然就清楚。”
游书朗没有再多追问,只是静静看着他收拾残局。
等一切整理妥当,两人拿上车钥匙,一同走出别墅大门。
车子引擎平稳低鸣,顺着大路往市区方向开。
游书朗侧头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又转头看向开车的樊霄:
“到底要带我去哪,搞得神神秘秘的。”
樊霄单手搭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他一眼,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缓缓停下。
樊霄解开安全带,带着他走进街边一间规模不小的连锁药店。
游书朗环顾四周,一眼认出招牌,这是薛宝添家里经营的连锁药房。
两人刚跨进门,柜台后的店员立刻迎上来,温和开口:
“先生,需要什么药?”
一名年轻的店员上前询问。
“我们自己先逛逛看看,不用麻烦你。”
”樊霄淡淡应声,店员闻言便退到一旁,没有再上前跟随。
樊霄拉着游书朗走到内侧一排药柜前停下。
游书朗目光时不时飘向方才搭话的店员,低声对身侧的樊霄说道:
“刚才那个店员看着格外眼熟,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樊霄侧过头,笑意更深:“你再仔细想想。”
游书朗凝起神,又抬眼细细打量柜台那人,几息之后猛地回过神,猝不及防转头看向樊霄:
“这是天天的母亲?”
樊霄轻轻点头,在展柜上拿起一盒药说道:
“你上次不是说要找找天天的母亲吗?
我就让在泰国的人脉四处打听她的下落。
当初只清楚她是独自带着孩子的单亲母亲,长期在泰国务工。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线索,为了找到她,我前后费了好大一番周折。
游书朗的目光静静落在女人身上,脑海里出现上辈子的画面。
记忆里的她,被病痛拖垮身子,卧病在床。
整个人被病痛折磨的形销骨立、面色枯槁。
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气息微弱得随时都会消散。
彼时她自知时日无多,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年幼的天天。
她也没什么亲人,最后只能把孩子托付给了自己。
那是他们上辈子唯一的交集。
而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人,眉眼舒展,没有半点被病痛折磨的憔悴衰败。
是安稳岁月里从容平和的模样,年轻、鲜活,好好地站在阳光底下。
一瞬新旧画面重叠,虚实交错,让游书朗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压在心底那一点浅浅的、关于前世临终托付的遗憾,忽然就轻轻落了地。
樊霄一直看着他,察觉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恍惚,抓起他的手,低声询问:
“在想什么?”
游书朗回过神,收回纷乱的思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挺好的。”
上辈子弥留之际的枯瘦孱弱犹在眼前,这辈子她安然无恙、岁月安稳,这就够了。
天天妈妈见两人依旧静静站在药柜前,驻足了许久,却什么也没选。
礼貌上前,温柔询问:
“两位先生,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们介绍一下。”
游书朗抬眼看向她,眼底早已褪去了方才的恍惚。
他们今生素不相识。
所有的托付,都只停留在早已落幕的上辈子。
他轻轻开口:
“不用了,谢谢。
就是看到了故人,想祝她远离病痛,安稳度日,真心祝她往后一直平安康健。”
天天母亲闻言一笑:“原来是这样,那她还真是幸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可她心底莫名觉得古怪,总觉得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男人,眼神太过深邃。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让她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格外亲切。
游书朗没再多留,指尖微微收紧,拉着樊霄的手腕。
“走吧。”
两人转身径直走出药店,风铃叮咚轻响,空荡荡的柜前,自始至终一物未购。
天天妈妈望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轻轻蹙了下眉,小声自语:“真是奇怪的两位先生……”
可那股温暖又熟悉的感觉,却久久萦绕在心间,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