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目光平静落在许磊身上:
“我不是来应聘集团高阶财务负责人的。”
他稍稍侧过视线,淡淡瞥了一眼身侧的樊霄。
“我是来应聘董事长的。”
话音落下,场内一众早就清楚内情的高层,纷纷扬起了善意的轻笑。
这句带着几分戏谑的玩笑话音一落,会议室紧绷的气氛当即舒缓开来。
许磊整个人却僵在原地,脸上的疑惑瞬间化为巨大的错愕,怔怔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完全回不过神。
他指尖下意识攥紧手中文件,心下不是滋味起来。
场内气氛彻底松弛,游书朗压根不在意身侧许磊翻天覆地的内心。
他神色淡淡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的会议文件上。
他抬眼看向史春红:
“好了,史总,开始吧。”
行政、风投、工厂板块负责人依次上前,简明汇报季度工作。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门外等候的李彦与王鹏,看着各部门高管进出会议室,心底愈发紧张。
这是他升职后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一想到一会儿要向公司最高领导汇报工作,他在心底默默为自己打气。
很快,轮到销售部进场汇报。
李彦跟在部门经理身后走进会议室,全程垂着头,指尖攥紧汇报资料,心里慌乱不已,压根不敢四处张望。
直到站稳身形,他下意识抬眼,视线落在老板椅上之人,瞬间惊得双眼圆睁,嘴巴猛地张大,满脸错愕呆滞,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包厢里被他嘲讽、贬低身份的游书朗,正慵懒端坐主位,听着销售经理的汇报。
游书朗淡淡扫过销售部一行人,目光淡淡掠过李彦,全然无视,没有半分停留,随即开口抛出销售渠道管控、线下客诉复盘的专业问题。
部门经理从容沉稳,条理清晰地应答完毕。
轮到李彦汇报时,此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脸颊发白,磕磕巴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里的资料都被捏得褶皱变形。
会议室气氛瞬间凝滞,满场寂静。
身侧落座的樊霄眉眼敛下,面露明显不耐,转头冷睨销售部经理,沉下脸道:
“部门汇报如此潦草,什么心态浮躁、业务能力不过关的人,都能带进高层会议?
高层会议不是闲聊场所,连基础业务问题都答不上来,平日工作到底如何履职?”
经理脸色骤变,连忙低头致歉。
游书朗闻言,才漫不经心抬眼,淡淡瞥了局促的李彦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算了。
销售部待会整理一下完整书面汇报文件,会后上交。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在李彦身上停留一秒,淡然开口:“下一个部门。
其余部门负责人立刻上前就位汇报,流程丝毫不被打断。
李彦大脑一片空白,连走路都脚下发飘,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刚回到销售部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对着李彦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斥责他高层会议失态失语、业务一问三不知,当众丢尽销售部脸面,还惹得樊总当众不悦。
许久,李彦才狼狈从经理办公室走出,脸色惨白憔悴。
一旁等候许久的王鹏见状,连忙凑上前,低声问道:
“怎么回事?看你脸色这么差,还被经理骂了?”
李彦抬眼看向王鹏,嗓音干涩,语气带着极致的不敢置信:
“你猜猜,我在会议室看见了谁?
云朗真正说了算的人是谁?”
王鹏随口回道:“那还用猜?肯定是樊总啊。”
“不是。”李彦死死攥紧掌心,艰涩开口,“是游书朗。”
王鹏闻言,瞬间僵在原地,嘴巴猛地张大,满眼震惊,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难怪之前小胖说集团真正创始人老总姓游,专心搞科研很少出面,我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话一出,两人四目相对,瞬间浑身发冷,一股羞耻与恐慌感席卷全身。
方才在饭店,两人贬低游书朗,嘲讽他只是普通科研员工、根本不认识老板。
还大放厥词,吐槽他摆架子,甚至笃定他这辈子都接触不到集团高层。
他们当着旁人的面轻视、挖苦游书朗。
还满心优越感地嘲讽人家,觉得自己混迹职场,比埋头实验室的游书朗高人一等。
可到头来,他们肆意嘲讽的人,是云朗集团手握大权的董事长。
是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岗位去留的顶层掌权人。
方才会议上,游书朗淡然冷漠,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这份无视,远比当众斥责更让人难堪。
王鹏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舌根发僵:
“完了……我们刚才那些话,都被听见了。
我们居然当面议论董事长,还那样嘲笑他……”
王鹏双腿一软,背靠墙面才勉强站稳,心底又悔又怕,难堪到无地自容。
“你说,他会不会直接通知人事部,把咱俩直接开除了?”
李彦心口一沉,指尖掐进掌心,疼得他鼻尖发酸,脑子回忆上游书朗漠视冷淡的眼神。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不好说。
他是云朗真正的老板,别说开除我们两个基层员工,就算调整整个销售部人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想起自己之前大放厥词,李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嘲笑的底层员工,是动动手指就能拿捏他们前程的掌权人。
之前他百般看不起游书朗,觉得对方清高矫情、爱端架子。
如今才明白,人家从不是装领导,是本来就身居高位,懒得和他们这些底层小人物计较。
之前所有的嘲讽、傲慢、刻薄,全都变成狠狠砸回自己脸上的巴掌,清脆又丢人。
自以为高高在上,在此刻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后来。两人提心吊胆熬了整整数日,人事部没有下发任何辞退通知,部门也没有任何针对他们的人事变动。
直到周五下班,悬在心头多日的大石才算落地,二人双双松了一口长气,紧绷多日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彼此对视一眼,心里都了然通透。
游书朗不是没空收拾他们,而是自始至终,压根没把他俩这基层员工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