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许婷生日那一晚后,樊霄便不再拖沓,果断提速了全盘布局。
这段时间他几乎长在了公司,潜心学习,埋首工作,逼着自己飞速成长、快速站稳脚跟。
他想尽早拿出亮眼成绩,用实力狠狠封住董事会那群老谋深算、处处刁难的老狐狸的嘴。
而许忠察觉到樊霄近来确实态度大变,整日上进努力,俨然一副要在公司立稳脚跟的架势。
于是便有意无意地开始催促起和许婷订婚的事。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现在你们还小,婚暂时结不了,可以先订婚。
每次谈及此事,樊霄都是不动声色地敷衍搪塞过去。
表面顺着话说、不顶撞、不翻脸,维持着得体懂事的样子。
许忠本就不是看不清局势的糊涂人。
樊霄接连几次对订婚的事顾左右而言他,软钉子碰了一回又一回,半点不肯松口。
他心里早跟明镜似的——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拖着,压根没把和许婷的婚约放在心上。
可樊霄近来在公司势头正猛,凭着利落的手段和实打实的业绩,堵住了不少董事的嘴。
再加上他行事滴水不漏,许忠根本抓不到他半分把柄,若是贸然明着发难,只会落得一个仗势欺人的话柄。
思来想去,许忠只能将矛头对准樊霄的亲信——阿火。
樊霄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许忠端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语气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怒火,指着身前站得笔直的阿火,厉声训斥:
“你给我听清楚了!这里是中国,别把那边那一套歪风邪气带到中国来!”
许忠唾沫横飞,越说越是气冲脑门,将平日里积压的不满全都倾泻而出:
“别以为自己混出一点名堂,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就狂妄自大、忘了本分!
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盖子乱响,咆哮道:
“这是中国!这是讲法治的地方!有什么本事也不能随便动手打人,懂不懂规矩?!”
许忠指着阿火的鼻子,眼神阴鸷地恐吓:
“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又找人把监控给你抹了去,你这冲动的性子,现在早就被按在警察局里蹲着了!
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
许忠这番话,既是小题大做的打压,又是赤裸裸的拿捏。
而阿火低着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樊霄坐在老板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浅笑。
然而,落在他眼底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
许忠这番话,明着是责骂阿火,实则句句都是敲山震虎,借着阿火这事,警告、敲打一旁的樊霄。
——别以为近期做出点成绩,就敢挣脱掌控,他连樊霄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随时能拿捏住他们的把柄。
而这场风波的缘由,还要追溯到昨天。
那天下午,樊霄照常去实验室找游书朗。
他来过研究所好几次,一来二去,便和许萌熟络了几分。
樊霄生得俊朗,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一副温善谦和的模样,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半分戾气都不外露,王萌平日里也乐意和他搭话。
看见他进来,王萌随口打趣:
“哟,樊霄,又来找书朗呀?”
樊霄淡淡应了一声:“嗯。”
“书朗在黄教授办公室呢,教授找他有事,正在商量事情。”
“好,那我在外面等他。”
他话音刚落,就留意到王萌气鼓鼓一脸不爽的问道:
“怎么了,气成这样?”
王萌愤愤吐槽:
“还不是那个林哲宇!一天天净盯着书朗找麻烦,自己不专心做科研,就盯着书朗搞事情,实在太过分了。”
樊霄脸上那层温和得体的浅笑,微微一顿。
笑意没有立刻消失,可眼底深处已经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语气依旧轻柔,慢条斯理地追问:
“他具体怎么针对书朗了?”
许萌见樊霄问起,顿时打开了话匣子,竹筒倒豆子般把林哲宇的种种行径全抖了出来。
樊霄听完,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确实过分了。”
可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收拢。
当天晚上,林哲宇在回家路上就被人堵了。
对方是几个生面孔,话都没说几句,直接动了手。
拳头招呼在身上,踹在腿上、腰上,专挑疼又不至于造成重伤的地方下手。
林哲宇被打得蜷在地上哀嚎,脸上青紫一片,鼻血流了满嘴。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几个人便迅速散了,干净利落。
事后林哲宇报了警,可事发地刚好是监控死角,那几个人的脸又捂得严实,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警方只能按普通的寻衅滋事立案,让林哲宇先去医院验伤。
消息传到许忠耳朵里时,他正在自己办公室喝茶。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樊霄啊樊霄,你总算露出马脚了。”
许忠在公司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自己的人脉。
要查清楚这件事是谁干的,对他来说并不难。
阿火虽然做得干净,但泰国带过来的那几个人,行事作风终究带着一股子江湖气,稍微一深挖,痕迹就露了出来。
许忠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先把监控抹了,替阿火擦干净屁股——不是为了帮他,是为了把这份“人情”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便有了今天这一出。
办公室里,许忠的咆哮声还在继续。
阿火始终低着头,下颌线绷得死紧,拳头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知道,但凡他今天在这里翻了脸,许忠所有的怒火都会转嫁到樊霄头上。
少爷的棋还没下完,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坏了整盘局。
许忠骂够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斜睨着阿火:“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再有下次,谁也保不了你。”
说完,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看向樊霄,脸上的怒意敛去了几分,换成一副“为你好”的嘴脸。
“小樊啊,阿火是你的人,我替你教训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能过了头。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