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这一手,精准掐住了施力琛致命的软肋。
不碰他家族内斗的烂事,直接绕开死局,用一个已死的死刑犯,给他钉死一个贩毒的重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施力华沉声道,
“弄不死他,但是能彻底重伤他。”
“不止是重伤。”
想到樊霄后背的伤,游书朗面带狠意:
“他不是仗着背景横行无忌吗?我就扒了他的背景,碎了他的前程。”
“樊霄挨的打、受的罪,都不会白挨。”
“就算他拼尽全力,耗费代价,最后侥幸洗白。
强行证明他和樊宇的交易只是普通商业往来,并非贩毒勾结,也没用。”
“黑料一旦公开,证据一旦摆上台面,人人皆知。
这种沾染上死刑毒贩的灰色交易,足以让他不死也脱层皮。
名声彻底烂透,口碑彻底崩坏,成为他这辈子都摘不掉的污点。”
更致命的后手,还在后面。
“他为了自证清白,就必须拿出所有交易细节、举证自证。
他之前私下监听你、恶意针对你的龌龊手段,会跟着一并曝光。”
这句话落下,长病房的死寂又沉了几分。
“到时候不用我们多说,施家上下所有人都会看清他的真面目。
看似光鲜嫡系,对内监视同族、对外勾结灰色势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家族里再也没人敢和他为伍,所有人都会对他避之若鹜。
他在施家经营多年的人情、根基彻底清零。”
游书朗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还不够。”
“你想让他真正痛彻心扉,最诛心的一步,从来不是送他坐牢。”
“是抢他的根,断他的路。”
“他这次是为了抢占中国市场这块蛋糕。
这是他未来最大的依仗,是他翻身的资本。”
“那你就直接把这块市场彻底吞掉。”
“趁他深陷贩毒丑闻、自顾不暇、人人避嫌的这段时间。
把国内的那块蛋糕彻底拿下。”
等他费尽心力摆脱罪名,从一身污泥里挣扎出来,抬头时只会发现——”
“牢狱之灾侥幸躲过,可家族声望没了、人脉资源没了、心心念念的中国市场早已尽数落入你手中。”
“他剩下的,只有一身洗不掉的污名,和一无所有的狼狈。”
游书朗漆黑眸底的寒意层层堆叠,最后化为一声低冷的轻笑。
“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施力华闻言久久无言,看着眼前冷静到极致的男人,喉结轻轻滚动,语气带着由衷的折服。
“你这盘棋,布得太绝了。”
人心、利弊、得失、后路,游书朗全部算得一清二楚。
不止是报复,是直断了施力琛的前程,绝了他的根基。
施力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彻底放下所有顾虑。
“既然你都已经盘算周全布好了局,剩下的就交给我。”
他伸手,朝着游书朗示意。
“把证据发给我。
我来操作舆论、压住樊家内部的声音,把这把火彻底烧起来。”
游书朗抬手,指尖轻点屏幕,将文件传到施力华的私密终端。
文件传输成功的提示轻轻弹出,短短一瞬,却是敲定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棋局。
说完,他不再多言,轻轻退出了病房。
游书朗走到病床边,屈膝坐下,伸手轻轻覆上樊霄的手背。
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感受着掌心平稳的脉搏,心底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
他俯身,垂眸看着沉睡不醒的人,声音轻得像呢喃。
“樊霄,别睡太久。”
“我在等你。”
“我会一直在,等着你醒来。”
而此时的樊霄,还深陷在混沌绵长的梦境牢笼之中。
梦里没有病床,也没有寸步不离守护他的游书朗。
只有那晚闷热的阳台,刺眼的吻还在眼前反复翻涌,映得夜色荒唐又刺眼。
可下一秒,画面骤然变得清晰。
他看得清清楚楚。
露台之上,根本没有什么拥吻。
那是借位。
身侧的吕博文侧头靠近,刻意贴近游书朗的侧脸,角度拿捏得精准刁钻。
从楼下仰望的视角看,是亲密无间的拥吻。
可实际上两人之间隔着细微的距离,半分逾矩也无。
紧接着,他清晰看见——
在借位相拥的瞬间,游书朗的目光极其自然、极快往楼下扫了一眼。
那一眼精准无误落在楼下绿化带旁,驻足的樊霄身上。
那一刻他懂了。
是演的。
这整场刺眼的亲密戏,从头到尾,都是游书朗故意做给楼下的樊霄看的。
故意借着吕博文,让楼下的樊霄彻底死心。
也逼一下他自己,狠下心,斩断和樊霄的所有牵扯。
可他低估了樊霄对他近乎病态、深入骨髓的执念。
死心?
怎么可能死心。
梦境画面流转,时空骤然跳转。
露台的夜色褪去,切换成密闭的房间。
那几天的樊霄,把自己彻底锁在这片昏暗的方寸之地里。
他拉严所有窗帘,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他逼自己冷静,逼自己不去回想露台那一幕拥吻。
他一遍遍在心底默念,一遍遍自我劝慰,近乎自虐般地告诉自己。
游书朗现在过得很好。
只要我不去打扰他,不去纠缠他,他就会一直很安稳、很开心、很幸福。
他的未来会前程似锦,一帆风顺,没有我,他才活得更自在。
樊霄试图用这份退让的成全,说服自己放手。
可每默念一次,心口就跟着狠狠抽痛一次。
一想到游书朗的漫漫余生里,唯独没有他樊霄的一席之地。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又空又疼,窒息感裹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足足几天几夜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整理好破碎不堪的心情。
他以为拉开距离就能放下,以为不去找他就能死心。
可最后他才发现——
放不下,半点都放不下。
收拾好所有狼狈情绪的樊霄,又一次出现在了游书朗公寓的楼下。
一天又一天,日复一日。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楼下,站在那片能看见落地窗、能看见那人身影的位置。
不远不近,不吵不闹。
不纠缠,不打扰,也绝不离开。
他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