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告别饭局后径直回了宿舍。
上午打了半天球身上黏腻,便先回宿舍冲了一个澡,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他拿上背包,转身赶往研究所。
等他抵达研究所时,范青红已经在整理资料。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是游书朗,开口道:“黄老师和你说了吗?”
下午带咱俩去恒信资本签合同。
咱俩先把资料整理下,别出什么差错。”
游书朗应了一声“嗯,说了”,便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核对文件,动作流畅又严谨。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黄老师一身笔挺深色西装走进来,衬衫领口系得整齐,皮鞋锃亮,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焕发。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唇角微扬。
难得带了点轻松的调侃:“黄老板今天这身行头,一看就是势在必得,往那儿一站,比投资方还像投资方。”
黄老师被他说得一笑,抬手整了整领带,心情大好:“少贫嘴,今天是重要场合,精神点总没错。
资料都备好了吗?备齐我们就走。”
游书朗与范青红立刻拿起整理好的文件,一同前往恒信资本。
恒信资本的签约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室内装修低调奢华。
周总坐在主位,气场沉稳,接过资料仔细翻阅,黄老师在一旁耐心讲解。
范青鸿和游书朗坐在黄老师旁边,被问到时,才会条理清晰地回答。
三人配合得非常默契。
合同顺利签下,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合作正式敲定。
周总合上文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黄老师,你这两个学生,是真的稳。”
黄老师笑着客气:“周总过奖了,还得多靠您提携。”
周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正好,一会儿我给你们介绍一个重要人物。
品丰创投的徐总和他们刚从泰国回来的少东家。
咱们的药品要想在全国铺开、顺利出售,免不得要麻烦人家。
他们在药品渠道铺设方面,在全国可是数一数二的。
更别说他们本家根基在泰国,在整个东南亚医药行业都是顶尖的存在,势力遍布生产、研发、进出口与渠道分销,话语权极重。
连国内的大型医药集团都要给三分薄面,是真正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医药圈的狠角色。
黄老师立刻正色:“那真是太好了!有周总您牵线,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一旁的游书朗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心底早已翻涌成一片。
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有自己知道,这一刻有多不真实。
上辈子,护肝片这个项目,就是卡死在资金不足、宣传跟不上、渠道打不开上,最后收效甚微。
而这辈子,一切都偏离了他记忆里的轨迹。
不知道是不是他重生这只小翅膀轻轻一扇,竟真的搅动了原本既定的命运。
随后一行人转场到一间闹中取静的高端私房菜馆包厢。刚一落座,屏风那头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品风创投的徐忠率先迈步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樊霄。
周总立刻起身,笑着抬手引荐:“来,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品丰创投的徐总,这位是品丰的少东家,樊霄。”
说完又转向樊霄和徐总,逐一介绍了黄老师、范青鸿,介绍到游书朗时停了下来。
樊霄却先抬了眼,漆黑的眸子轻轻弯了弯,目光直直落在游书朗身上,语气熟稔又自然:
“书朗,又见面了。”
一句话落下,在场几人都微微一怔。
周总一看两人竟这般相熟,当即爽朗一笑,举杯开口打圆场:
“哈哈,原来你们俩早就认识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年轻人投缘,咱们这合作啊,就更顺了!
来,咱们一起举杯,为今天的缘分,也为接下来的合作,干一杯!”
话音一落,满桌人纷纷端起酒杯,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樊霄指尖轻叩着杯壁,眼含浅笑道:“能和书朗合作,我很期待。”
游书朗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面上笑意温和从容,心底却一片清明。
他上辈子见多了樊霄这副模样:人前把你抬得高高的,姿态做得坦荡又亲近,转头却能对你不闻不问。
等着你主动凑上来,等着你先低头,先妥协。
他这般手段,这心思,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游书朗只是淡淡一笑,举起酒杯和樊霄碰了一下,语气依旧从容有度,听不出半分异样:
“彼此彼此,能和樊少合作,也是我的荣幸。”说完便一口把杯里的酒干了。
周总见两人这般熟络,眼底笑意更深,举杯朗声笑道:
“既然都是熟人,往后合作起来更是畅通无阻,大家同心协力,把项目稳稳做起来!”
游书朗上辈子早已见惯了这种商场应酬,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立即起身说道:“有周总牵头掌舵,再加上各位鼎力相助,咱们这项目自然是水到渠成。”
往后必定顺风顺水,越做越好!这杯我敬大家。”
樊霄看着游书朗在酒桌上应对自如、八面玲珑的模样,目光沉沉。
初见时只觉得他温润有礼,现在又觉得他做事八面玲珑,说话又极有分寸。一时让人有些看不透。
杯盏交错间,众人纷纷起身敬酒,笑语寒暄此起彼伏。
这时,黄老师端起酒杯起身,满脸恭敬:“周总,这次合作能顺利达成,全靠您的信任与支持,我敬您一杯!”
周总笑着举杯,目光却落在游书朗上,颇为欣赏:“年轻人能力出众。”
游书朗立刻起身,手持酒杯微微欠身,姿态谦逊却不卑微:“周总过奖了,都是黄老师指导有方。”
“也感谢周总给我们团队这个机会,我敬您。说罢轻轻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酒液入喉,他面色不改,依旧从容淡定。
席间气氛渐浓,黄老师也适时转向徐忠与樊霄,起身举杯。
态度诚恳得体:“徐总,樊少,今天有幸结识二位,往后项目推进,还要多多仰仗品丰创投的渠道,我敬二位一杯。”
“希望咱们合作顺利,共赢发展。
徐忠笑着点头应下,樊霄则目光轻落在游书朗身上,浅啜一口,笑意意味深长。
整场酒局,游书朗始终从容自若。有人搭话,他便温和回应;有人敬酒,他也得体回敬;
不多言、不抢功、不张扬,却句句在理、事事周全。
他安静时沉稳内敛,开口时精准利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通透与稳重,不显山不露水,却让在场的人都心生好感。
周总与黄老师聊着后续的合作规划,从项目落地谈到市场前景。
游书朗安静聆听,偶尔补充一两句关键建议,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恰到好处。
他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冷漠,分寸感与气场浑然一体,在一众长辈与投资方之间,游刃有余,自成一番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樊霄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似有似无地落在游书朗身上。
酒桌上的游书朗,和他早上见到球场上青春洋溢、满身汗水的模样,又截然不同。
球场上的他鲜活、热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可此刻坐在席间,他却沉稳得超乎年龄,举止有度,进退得体,谦逊却不卑微。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应答都恰到好处,周身透着一种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冷静。
他忽然觉得,这个叫游书朗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得多。
远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樊霄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目光更深了几分,安静地看着酒桌上从容发光的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清晰的念头:
他想更靠近一点,看看这个人到底藏着多少不一样的模样。
游书朗自然察觉到樊霄频频投来的目光。
他心里清楚,樊霄偏爱他这般从容亮眼、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索性便将这份得体与通透尽数展现出来,在众人之间熠熠发光,明目张胆地勾着那人的视线。
饭局结束,宾主尽欢。
游书朗礼数周全,依次将周总、徐总等人送上车,姿态得体,分寸丝毫不差。
范青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书朗,我先送你回去,再送黄老师。”
游书朗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身后的黄老师:“不同路,黄老师今天喝得多,你先送他回去,我自己打个车就好。”
范青鸿一想也是,便不再推辞,扶着黄老师先行离开。
等人全都上车离去,路边只剩他一个人时,游书朗若无其事地往后轻轻一瞟。
不远处的路灯下,樊霄那辆熟悉的豪车安静停在原地,助理正站在车旁等候。
游书朗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看人都走了,樊霄的车缓缓从暗处驶过来,车窗慢慢降下,露出樊霄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看向游书朗,声音低沉又稳:“上车,我送你回去。”
游书朗弯了弯唇角,没有立刻答应,微微俯身,靠近车窗一点:“樊少不用忙自己的事吗?不用特意绕路送我。”
樊霄看着他这副端着的模样,眸色深了深:“不绕路,顺路。上来吧,这么晚不好打车。”
游书朗直起身:“那就麻烦樊少了。”
说完,他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