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的心莫名一软,指尖先于理智动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樊潇的发顶,触感比想象中更软,更好摸。
樊霄的呼吸漏了半拍。
那只微凉的手掌覆下来,力道不轻不重,擦过额角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到心尖。
樊霄维持着仰头望人的姿势,那双平日里藏着锋芒的眸子,此刻猝不及防地漾开一层涟漪。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非但没躲,反而极轻地往那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狼狗。
“书朗,好摸吗?”他启唇,声音比刚才更软,眼尾轻轻挑着,却没了半分攻击性,反倒添了几分勾人的缱绻。
游书朗的手意犹未尽地收回,在心底暗骂自己色令智昏。
明知道这一切有可能是樊霄装出来,可年轻时的他实在太过鲜嫩,让他根本无法抗拒。
游书朗心想:好摸,还想亲。
但游书朗只是轻咳两声,略显尴尬的说道:“咳咳~,待会你想去哪,我陪你。”
樊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藏不住的得逞:“听说附近有个公园很好玩,我想去那逛一会。”
游书朗应了一声,发动车子,平稳地驶上前往湿地公园的路。
一路行来,车窗半降,风轻轻拂进车内,带着几分暖意。
没过多久车窗外出现了成片的绿意,湖水的湿气混着草木清香飘了进来。
停了车,两人进入公园。
两人并肩往里走,这会公园里人不算多,两人都是身形高挑挺拔,一个清隽干净、一个英俊锋利。
两张极好看的脸并肩走在一起,一路频频引来路人侧目。
此时正是盛夏午后,人还去不算多,两人在园内走走停停,顺着河道,来到一座木质小桥上。
游书朗往身后的栏杆上一靠,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意。
看着前边散步的小情侣,烟瘾忽然犯了,他随手摸出根烟,低头点燃,淡白的烟圈在指尖轻轻散开。
“看什么呢?”樊霄问他
游书朗望着远处并肩散步的情侣,带着一点恍惚:“你不觉得他们很幸福吗?”
上辈子他们也常常这样,吃完晚饭,在附近的公园晚散步,樊潇会牢牢牵着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家里的琐碎小事。
走到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樊潇就会把他拉过去,低头吻他,幸福的让人沉溺。
游书朗看着樊霄,有片刻的失神,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怀念。
樊霄一直盯着游书朗,自然没错过看他的眼神。游书朗仿佛在通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樊霄心底猛地窜起一丝阴鸷,他极度厌恶这种感觉。
游书朗缓过神,轻声解释:“只是被身边人单纯的幸福感染到而已,你难道不会吗?”
下一秒,樊霄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揽过游书朗的肩,强迫他只能看向自己:“人家幸福关你什么事?再说,现在你身边的人现在是我,是不是该管管我?”
游书朗看着面前放大的俊颜,没推开他,抬眸问道:“怎么管?”
他俩离着极近,恰好晚夕的霞光漫过来,落在游书朗脸上,衬得他面如白玉,眉眼清隽。
樊霄有些移不开眼,下意识的舔了舔下唇。
视线黏在这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上,好想咬一口。
樊霄压下想亲上去的冲动,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散漫笑意,看着游书朗说道:“比如逛完公园,我想让你陪我吃个饭。”
此时太阳早已落下山头,只在天际留下一片温柔的余晖,淡淡的橘黄晚霞慢慢晕染开,给傍晚的天空添了几分柔和。
游书朗望着眼前的樊霄,少年眉眼干净,看着竟还有几分未脱的稚嫩。他心头一软,沉吟片刻,轻声应道:
“好…”
河岸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闹声。
他和樊霄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河面中央,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正在水里胡乱扑腾,身子一浮一沉,眼看就要呛水。
岸边另一个小朋友吓得脸色惨白,蹲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大喊:
“救命啊!有人掉水里了!快来人啊!”
正是盛夏时节,河水温热不凉,但小孩子不懂水性,再慌起来只会更危险。
游书朗几乎没有犹豫,把手机塞给樊霄超,脚步飞快地冲到岸边,脚尖一点便纵身跃入水中。
“书朗!”樊霄下意识喊了一声,连忙跟到岸边接应。
游书朗水性极好,几下利落的划水就冲到了孩子身边,伸手从背后稳稳托住孩子的胸口,将他的头托出水面。
可那孩子一见游书朗靠近,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箍住游书朗的脖子和肩膀就被那孩子死死缠住。
那孩子十多岁,已经有了不小的力气,此刻慌得没了章法,手脚乱蹬乱抓。
一双手跟铁箍似的勒在他脖子上、腰上,整个人往他身上爬,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按进水里当浮板。
游书朗本就呛了两口冷水,被这么一缠,身子直往下沉。
他越是想稳住姿势,孩子越是拼命折腾,腿乱踹乱蹬,整个人像块不受控制。
水里救人最忌这个——被救者一旦失控乱抓乱抱,施救者连抬手换气都难。
力气再大也架不住人死命往身上压。
再这么被缠下去,别说救人,游书朗自己都得搭进去,水下漆黑一片,每多待一秒,都是在跟阎王抢命。
游书朗强忍着窒息感,拼尽全身力气掰开孩子的手,侧身托住他的腋下,用尽全力往岸边蹬水。
几番挣扎,终于拖着孩子踉踉跄跄往岸边游去了,樊霄蹲下身,伸手用力一拉,两人合力把孩子安全抱上了岸。
孩子呛了几口水,咳了两声,吓得哇哇大哭。
游书朗浑身湿透,T恤贴在身上,额前的碎发滴着水,却先蹲下来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柔声安慰:
“没事了,已经安全了,不怕不怕。”
樊霄看着游书朗浑身湿漉漉,温柔哄那孩子的模样,眼神被刺痛般的骤然收缩。
那是对自己未曾拥有过的温柔的极度艳羡。也有他那无人救赎的旧伤被狠狠戳中。
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眼底藏着一场风暴。那是一种凭什么他能拥有我从未得到的与我终于也等到了光的疯狂交织。
他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在猎物身上确认了“同类”的印记——既是想被救赎,又想要将对方拽入同一片深渊的偏执者。
最终,他眼神落定在游书朗那温柔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却透着不顾一切的、滚烫的占有欲。
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一对年轻夫妇疯了一样跑过来,一眼看到岸边惊魂未定的孩子,脸色瞬间惨白。
“宝宝!我的宝宝!”妈妈一把将孩子紧紧抱进怀里,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爸爸也吓得腿都软了,不停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
得知是游书朗毫不犹豫跳下水救了孩子,夫妻俩又是后怕又是感激,连连对着游书朗鞠躬道谢。
“太感谢你了!太感谢你了小伙子!要是晚一步我们真的不敢想……”
孩子妈妈声音哽咽,紧紧拉着游书朗的手不肯放,“你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爸爸也在一旁不停道谢:“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一定得好好谢谢你!”
游书朗微微侧身,客气地笑了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没事的,不用这么客气,孩子没事就好,我刚好在这儿,换谁都会救的,虽然没什么事儿,但最好还是送医院检查一下。”
孩子父母再次连声道谢,才抱着孩子匆匆离开。
湿透的白衬衣紧贴着肌肤,朦胧透出浅淡的身形线条,裤子湿软地裹着双腿,修长笔直、线条利落有力。
他随手将湿发往上一撩,露出光洁额头,水珠顺着颈线缓缓滑落,晕开一片暧昧的湿痕。
那模样不但算不上狼狈,反到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诱惑,看得人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