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指尖依旧稳稳按住暴怒欲起的樊霄，神色冷淡平静，抬眼淡淡看向樊余，缓缓开口：
“这位是？”
樊霄喉间紧绷，冷声道：“樊余，我的二哥。”
游书朗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语气平淡疏离：
“哦，原来是你二哥。
我记得，你们大哥叫樊泊，三点水的泊，静水流深、安然豁达，寓意极好。
樊霄二字，云霄凌云，也是清朗大气的好名字。”
他目光淡淡落在樊余身上，笑意微凉，却字字诛心：
“泊有静雅，霄有高远，都是上等好意。
“唯独樊余……”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那抹浅笑愈发明显，眼底却一片冰冷讥讽，轻轻低笑两声，慢悠悠吐出一句：
难道你是家里多余的那一个吗？
说完，他抬眼直视樊余，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淡淡抬了抬眉梢，挑衅十足，摆明了就是故意气他。
樊余最忌讳别人议论自己这个名字，此刻被精准戳中痛处，脸色瞬间铁青。
他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
“好、好、好……游书朗是吧！我记住你了！”
樊霄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游书朗身前，周身气场冷得刺骨，眼神轻蔑：
“你最好牢牢记住。以后看见我俩，给我离得远远的，别再往前凑。”
樊余被两人一前一后压制，又气又恨，胸口剧烈起伏，口不择言道：
“游书朗，你还不知道吧！
樊霄他情绪极端不稳定，小时候就常常失控发疯，一旦发病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疯狂拿头往墙上狠撞，撞得头破血流都停不下来。
神志混乱偏执，动辄伤人毁物，疯起来连自己都往死里折磨。
你以为樊霄是什么好人？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一时觉得你新鲜有趣罢了，等他哪天腻了、玩够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跟这种随时会彻底失控发疯的人待在一起，早晚都会被他拖累毁掉。
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听到这番话，樊霄猛地看向游书朗，眼底盛满慌乱与不安。
他用力攥紧游书朗的手，指节死死泛白，声音不住发颤，急切道：
别信他……我不是…….！
没等樊霄说完，游书朗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抬眼冷睨着樊余：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倒是你，只会在背后耍阴招搞小动作，活得像只见不得光的阴暗老鼠。
说罢，游书朗便攥紧樊霄微凉的手，不由分说地领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身后樊余气得浑身发抖，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彻底爆发，他狠狠一把将手中车钥匙摔扔出去，刺耳撞击声在原地炸开。
外面晚风微凉，樊霄依旧指尖发冷，紧紧依赖般贴着游书朗的掌心。
游书朗牵着樊霄的手，沿着步道往停车场走。
路过后厨那条昏暗僻静的窄巷时，樊霄忽然停下脚步，反手用力攥住他，一把将人拽进阴暗巷内，轻轻按在墙上。
他凑近，紧紧盯着游书朗的眼睛，嗓音沙哑发颤：
“我不是疯子，我能控制住自己，你别信他。”
游书朗没有推开他，指尖轻轻抚上樊霄耳后，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他一紧张，这里就会急促地砰砰直跳。
游书朗另一只手温柔托住樊霄紧绷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不安的眉眼，安静望着他慌乱的眼睛：
“嗯，我知道，你不是。
我都知道。
我不信他。
我只信你。”
樊霄像是忽然想起了往事，情绪依旧激动难平，声音微微发颤：
“你知道的，我跟你说过。”
我小时候遇到海啸，我妈妈为了救我，把我用力推到高处。
那里地势非常陡峭，位置狭窄，只能容下一个小孩站稳。
四周又黑又冷，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清晨一缕阳光从缝隙里照了进来。
我那时以为自己终于要获救了，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妈妈被海水泡得浮肿、惨白的脸。
从那天起，我就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我现在已经能控制好自己，很久没发作过了，你信我。”
游书朗轻轻收紧手臂，把激动颤抖的樊霄温柔拥进怀里，指尖顺着他的后背慢慢安抚，一下又一下，温柔又坚定。
他没有多说多余的话，只是低头贴着他发烫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晚风：
都过去了，早就过去了。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你妈妈拼尽一切把你救活，不是让你一辈子困在那天、困在阴影里的。
他抬手轻轻按住樊霄耳后急促跳动的脉搏，拇指温柔摩挲着他紧绷颤抖的下颌：
我知道你很难受，我全都懂。
以后你有我，我会陪着你，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樊霄把头深深埋进游书朗颈窝，耳边是游书朗平稳温柔的心跳，温暖安稳，和记忆里冰冷绝望的海水完全不一样。
他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只是依旧死死贴着游书朗，他声音闷在颈间，声音沙哑：
“游书朗，别离开我。”
游书朗轻轻抬手，温柔顺着他微乱的发丝。
他低头，下巴也抵在他的肩头，语气温柔得不容置疑：
我不会。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往后不管是黑暗还是光明，我都陪你一起。”
樊霄身体微微一震，手臂猛地收紧，紧紧环住游书朗的腰，用力把人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巷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子里的静谧。
游书朗下意识抬眼朝巷口望去。
他们身处的暗巷堆着各式杂物，光线昏暗，从外面很难看清巷内的情形。
可他却能清楚瞧见外面过道上的人——来人竟是樊余。
游书朗轻轻拍了拍樊霄的后背，无声示意他起身。
随即他侧过身，伸手捡起脚边废弃的纸箱与半空的酒瓶，攥在手里，缓步朝巷口走去。
樊余周身带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
游书朗不动声色地绕到他身后，趁其不备，抬手就将纸箱狠狠扣在樊余头上。